它们撕扯著,挣扎著,想要挣脱,却只能化作一层鳞甲般的纹路,覆盖他的全身。
    万蚁噬心般的痛苦,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
    张顺义没有停下。
    他扭身往烈焰裂隙衝去。
    身形在极速运动中快速拉伸,眨眼间便身高丈二,青灰色的皮肤上鬼面鳞甲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五鬼搬运之力加持,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在瞬移。
    每一次闪烁,都出现在数十丈外。
    三次闪烁,便到了裂隙面前。
    他將白骨法珠擎在手心,真气源源不断地送入其中。
    法珠受此影响,三重窍壳全力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法珠內部蕴含的“混洞分野神禁”全力运转。
    这道禁制本就孕育著一方空间,此刻受到真气灌注,开始快速扩张。
    不论是张顺义的真气,还是周边瀰漫的深渊魔气,统统来者不拒。
    阵阵空间波纹如同褶皱一般,浮现在法珠周围。
    那些褶皱扭曲而诡异,边缘处有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隱约可见另一片天地的景象。
    灰白色的荒漠,惨白的枯树,以及无数沉默的白骨。
    白骨法珠此刻如同一柄撕扯空间的利刃,在张顺义的带动下,如同陨石一般直直撞向烈焰裂隙。
    原本映衬著无尽黑暗的裂隙之中,一道庞大无比的身影正艰难地从狭窄的缝隙里向外挤去。
    每一次挣扎都伴隨著大地剧烈的震动和岩石破碎的声音,仿佛整个空间都无法承受这股恐怖力量的衝击。
    终於,经过一番如同地龙翻身一般得到震颤之后,那道巨型身影成功地將自己一半身躯探出了裂缝之外。
    “hahahaha!“
    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声骤然响起,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夜空之上炸响,並不断迴响开来。
    这正是来自深渊深处的巴洛炎魔所发出的狰狞狂笑之声,其中蕴含著无尽的邪恶与疯狂之意。
    此刻,这个恶魔已然甦醒过来,准备迎接新的杀戮。
    当巴洛炎魔缓缓睁开那双血红色眼眸时,作为祭品的凡人惊恐地发现。
    自己仅仅只是直视它的身影,眼眶內便传来剧痛。
    眼球隨之毁灭,取而代之的则是两团熊熊燃烧、永不熄灭的深渊烈焰。
    它们宛如两颗跳动的心臟一般,源源不断地释放出炽热且狂暴的波动,连同自己的魂灵一起燃烧殆尽。
    就在这时,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开始笼罩住周围的一切事物。
    原本坚不可摧的结界与护盾纷纷崩解消散,就像是脆弱的玻璃一样不堪一击。
    显然,这个全新的世界已不再对巴洛炎魔设防,任由他肆意横行无忌。
    那些受到深渊气息侵蚀並逐渐墮落腐化的神魂们,更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一般,纷纷主动朝著巴洛炎魔聚拢过去。
    它们张开贪婪的大嘴,拼命吮吸著从巴洛炎魔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魔力精华,尽情享受著这场难得一见的盛宴。
    与此同时,空气中也渐渐瀰漫起一种诡异诱人的香气。
    那是死亡与毁灭交织而成的味道,仿佛在向世人宣告:
    末日即將降临……
    却在此时,一样的危机感正在接近。
    它低头,看见了那道冲向自己的身影。
    狞笑戛然而止。
    它看见了一枚正在不停扩大的虚幻圆珠,法珠周围的空间在扭曲、崩塌、碎裂。
    那是空间褶皱——能够撕裂一切物质和能量的空间褶皱。
    它张开嘴,想要说什么。
    或许是一句诅咒,或许是一声怒吼,或许是一句求饶。
    没有机会了。
    白骨法珠撞上裂隙。
    无声的膨胀爆裂,如同幻觉一般在张顺义的脑海中掠过。
    空间褶皱连同烈焰裂隙一併泯灭——不是炸开,不是崩塌,而是彻底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
    裂隙消失后留下的空洞,被周围的空间挤压、填补,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闷响如雷,震得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巴洛炎魔还未通过的下半身,瞬间失去了感应。
    原本五丈高的炎魔,变成了半截。
    它的腰部以下空空荡荡,断面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深渊烈焰从断面处涌出,將周围的空气点燃。
    它从裂隙中坠落,如同一团死肉,重重摔在浮空山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它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发现下半身已经没了,只能用两只巨爪撑著地面。
    背后的残破蝠翼徒然的张合,却无法提供任何助力。
    只能像一条残缺的虫子一样,在地面蠕动。
    张顺义也不好过。
    空间褶皱爆炸的余波,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砸在他身上。
    他的青灰色皮肤被轻易撕裂,鬼面鳞皮如同凌迟一般,被空间碎屑层层片下,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躯体。
    左臂的骨骼断裂,从肘部歪向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胸口的皮肤被剥去一大片,能看见下面白森森的肋骨和跳动的心臟。
    右腿的小腿被什么妖兽噬咬而过,露出下面的骨头。
    他几乎失去意识,全靠一股执念支撑著没有昏过去。
    刚一落地,他便快速发动五鬼搬运之力。
    光影扭曲之间,他的身形出现在十丈之外。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那半截炎魔的巨爪扫过他方才所在的位置。
    利爪划过空气,带起尖锐的破空声,將一块坚硬的岩石抓成粉末。
    偷袭失手。
    炎魔怒吼一声,岩浆般的血液从断口处涌出,滴落在浮空山的岩土上。
    血液温度极高,將岩石融化成粘稠的岩浆。
    魔气从它体內涌出,牵引著那些岩浆,如同龙捲风一般將它的上半身托举起来。
    它悬浮在半空,用岩浆凝聚成两条临时的下肢,低头俯视著张顺义。
    哪怕恶魔与人的语言之间並不互通。
    但仅仅凭藉实力到达如此地步的恶魔,便能通过神魂波动,將自己的想法轻易传递出去。
    “虫子!”
    它的声音如同雷鸣,在夜空中迴荡。
    “你惹怒我了!”
    深渊烈焰从它体內涌出,將周围数十丈的空间笼罩。
    火焰无声地燃烧,將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浮空山上的岩石开始融化,变成流动的岩浆,匯入它脚下的熔岩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