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参加的是一线工作,亲自参与了铺设自来水管道。
    这里面存在的诸多问题,他都亲眼看到过。
    不过上面有人告诉他,让他装聋作哑。
    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甚至自来水工程结束之后,他还被人下了封口令。
    叫他不要乱说。
    也要把他看到的那些事情都烂在肚子里。
    要不然,他就会丟掉饭碗。
    他也知道,工作组的其他人也同样被这样威胁过。
    让他们把看到的都忘掉。
    本来年轻人对这件事就不服。
    一直他都在想著怎么把这件事举报出来。
    可是想到上面的人手段通天,他就始终也没敢把这件事曝光出来。
    就算他曝光,那些人也有手段能把这件事压下来。
    不仅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反倒他还有可能因此丟掉工作。
    当他前几天听说外省的纪委干部杨同新来了通河省之后。
    他就一直在琢磨,这是不是一个机会。
    他是不是能把当年发生的事举报上去。
    没想到今天,杨同新竟然就来了木青县。
    甚至还真就在调查自来水项目。
    看到杨同新如今要走,他就想起了刚刚杨同新对他说的话。
    “我们做的所有工作,都要对老百姓有利。”
    “如果真的发现这里有问题,就要勇於站出来举报。”
    “不然,良心上会受到谴责。”
    忽然想起这番话,年轻人不由得抬起头,下意识就要抬脚向杨同新走去。
    他要当著木青县领导的面,將当年自来水工程中出现的问题,交代给杨同新。
    可是就在他要抬脚过去的时候,突然工作组组长挡在了他面前,跟隨木青县的领导,一起恭送杨同新坐进了车里。
    年轻人没能走过去,可就是这么一耽搁,他心中刚刚涌起来的勇气就消失了。
    姚贝贝开著车带著杨同新离开了木青县农业局。
    临走的时候,木青县的王书记和李县长热情相送,还表示希望杨同新下次还来木青县做调研。
    这些场面上的话,杨同新又怎么会相信。
    怕是这些傢伙的心里,巴不得杨同新快点离开木青县。
    以后不要再来才好。
    离开农业局,姚贝贝问道:“杨厅长,我们真的要回省纪委吗?”
    杨同新闭目养神,慢慢道:“之前在对工作组成员问话的时候。”
    “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姚贝贝点了下头:“我记得他,他叫韩学栋,而且感觉他比別人都不同。”
    杨同新继续闭著眼睛道:“这个韩学栋,应该是一个很正直的人。”
    “他可以成为我们的突破点。”
    “只不过,这人还缺少一些勇气。”
    姚贝贝想了一下问道:“我们要不要把他约出来,私下里跟他接触一下。”
    “说不定就能说通他。”
    杨同新道:“现在还不行。”
    “木青县方面肯定派人跟著我们。”
    “我们如果继续留在木青县,肯定会让他们很紧张。”
    “而且我们见了什么人,又发生了什么事,等我们走了之后,他们也一定能调查出来。”
    “这样吧,你把车开上高速。”
    “等上了高速之后,木青县的人就不会再跟著我们。”
    “你在第一个服务区停下,然后给韩学栋打电话。”
    姚贝贝点了下头,既然杨同新说韩学栋是突破口。
    就表明杨同新已经看出来,韩学栋肯定知道很多事情。
    也说不定,只要能把韩学栋爭取过来。
    他们就能得到很多信息。
    通河省的问题,就可以向前推进。
    也能为更多的老百姓伸张利益。
    毕竟,自来水这个项目,可是直接关乎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如果在这里出了问题,將会直接影响到老百姓自身。
    果然。
    姚贝贝把车开上高速之后,原本跟在后面的两辆黑色轿车就消失了。
    既然杨同新已经离开了木青县,他们也没必要再跟著。
    木青县那些人这么做,也是防止杨同新是假离开,然后杨同新又会跑到別的地方去微服私访。
    一旦被杨同新发现问题,所以你就会变得很被动。
    姚贝贝看了一眼后视镜,匯报导:“杨厅长,跟踪我们的车没上高速。”
    “现在距离最近的收费站,还有不到十分钟。”
    杨同新点了下头,慢慢道:“一会给韩学栋打电话的时候。”
    “你不需要多说什么,就说我们会等他半个小时。”
    “来不来,就是他的事了。”
    姚贝贝愣了一下,问道:“杨厅长,我们难道不需要对他下命令,强制让他过来吗。”
    “韩学栋这个人肯定知道很多东西,要是能把他突破,对我们来说能有大帮助。”
    杨同新笑著道:“没关係,让他自己选。”
    “就算他拒绝我们,我也有別的办法。”
    到了服务区之后,姚贝贝把车停在了比较安静的地方,就拨通了韩学栋的电话。
    响了几声后,电话才被接通。
    “你好,哪位!”
    韩学栋正打算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下,突然接到了一个外省打来的电话。
    这令他意识到了什么。
    姚贝贝道:“我是姚秘书,我们之前见过面。”
    韩学栋立刻坐了起来,看了眼对面的同事,一脸紧张对著电话道:“你打错电话了。”
    嘟嘟嘟。
    听到电话被掛断,姚贝贝皱著眉看著杨同新:“他好像对我们很牴触。”
    杨同新笑著道:“別急,他现在应该是不方便。”
    “应该会给我们回电话。”
    果然。
    过去了能有两三分钟,韩学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姚秘书,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我有点事在忙。”
    “请问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姚贝贝笑著道:“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知道很多关於自来水工程的事情。”
    “杨厅长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希望你能如实说出来。”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才传来韩学栋的声音。
    “对不起,姚秘书,我不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虽然是当年的工作组,但是我並不知道自来水工程有什么问题。”
    姚贝贝也不生气,慢慢道:“没关係。”
    “你好好想一想,到底要不要跟我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