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辰子说:“此事说来话长,还是让刘老弟自己说吧。”
    他看向刘长老,示意他开口。
    刘长老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丹辰子,低声问:“丹老哥,这种事……圣子真能帮我?”
    丹辰子笑了:“刘老弟,你又不是不知道圣子在我等眼中是什么样的存在。”
    陈长老一愣:“那又如何?”
    “圣子名声不好,但是他的口碑好啊!”丹辰子笑眯眯地说。
    陈长老更加摸不著头脑了:“此话怎讲?”
    丹辰子犹豫了一会儿,像是猜到了什么:“刘老弟,圣子经常去你那儿拿灵石……你不会没有多报吧?”
    “多报?”陈长老一头雾水,“多报是什么意思?”
    丹辰子愣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刘老弟,你还真是……单纯啊!”
    陈长老被他笑得有些发窘,催促道:“哎呀,老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別卖关子了!”
    丹辰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压低声音说:“刘老弟,圣子以往在我等这里藉资源,我等都会在帐本上做手脚,报失的数量,比实际被借走的多那么一两成。这已经是潜规则了……不然你以为,我等向圣主告完状,后续就不继续追究了,是何道理?”
    陈长老愣住了。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恍然大悟。
    “你……你们……”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们在失窃的帐目上做手脚!然后嫁祸给圣子?”
    “正是如此。”丹辰子捋著鬍鬚,一脸得意,“不然你以为,以圣子的行事风格,我等为何不死缠烂打地追討?他为何从没受过真正的惩罚?这里面的门道,刘老弟你是一点都没摸透啊。”
    陈长老呆立当场,半晌才喃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每次我去告状……”
    他看向丹辰子,眼神复杂:“丹老哥,你们……你们一直都这样?”
    “当然,圣子来『借』资源,我们报失的时候多报一些。圣主那边,既不会真的严惩圣子,也不会追究我们帐目不清。两边都落了好处,何乐而不为?”
    陈长老沉默了。
    他掌管矿区多年,向来铁面无私,帐目清清楚楚。李玉安每次来,顺走多少灵石,他报上去的就是多少,一文不差。
    所以每次他去告状,夏凌天都只是敷衍几句,从来没有真正处理过李玉安。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李玉安是圣子,夏凌天偏心。
    现在他才明白,原来是他太老实了。
    “陈长老,”丹辰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呀,就是太实在了。圣子来藉资源,那是看得起你。你不趁机多报一些,岂不是辜负了圣子的一片好意?”
    陈长老嘴角抽搐,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位长老。”一个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还在呢。你们如此说话,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丹辰子转过头,笑眯眯地看著李玉安:“圣子你心胸宽广,不会在乎这些的。再说了,我们说的都是事实,不是诬陷你。”
    李玉安嘴角抽了抽。
    他在乎吗?他当然不在乎。因为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他以前看过夏凌天给他的帐本,那些所谓的“失窃”记录,他根本没拿那么多!
    但他没有追究。为什么?因为可持续发展。
    如果他把这事捅破,以后还怎么去那些长老的地盘藉资源?人家不做了手脚,他哪来的合理理由拿东西?
    所以,他把那些帐都认了下来。反正名声已经够差了,再差一点也无所谓。
    刘长老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显然还在消化这个残酷的事实。他感觉自己这些年损失了无数灵石,心都在滴血。
    “咳咳。”李玉安清了清嗓子,“二位长老,说正事吧。刘长老,你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刘长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正要开口,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转头看向丹辰子:“老哥,你刚才说的事……和我今天来求圣子的事,有什么关联吗?”
    丹辰子嘆了口气:“哎呀,刘老弟,你怎么还没想通呢?只要你把你做的事,全部推给圣子,以圣子的名声……不对,以圣子的口碑,谁敢不信?”
    刘长老眨了眨眼,思索片刻,终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好像……懂了。”
    丹辰子欣慰地点点头:“懂了就好。说吧,把你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圣子。”
    刘长老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事情要从半年前说起。
    刘长老虽然掌管圣地矿区,平日里铁面无私,但他也有一个软肋,他怕老婆。
    他的道侣也是圣地的人,修为比他低一些,但脾气比他大得多。平日里对他管教十分严格,別说拈花惹草,就是多看女修一眼,回去都要跪搓衣板。
    半年前,刘长老奉命前往中州某处矿区视察。
    那里地处偏僻,人烟稀少,他待了整整一个月,无聊至极。就在他准备返回圣地的前几天,矿区附近来了一位女修。
    那女修自称是散修,路过此地,想借宿几日。
    刘长老见她孤身一人,又生得温婉可人,便应允了。几日相处下来,两人相谈甚欢。那女修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与家中的母老虎形成鲜明对比。
    刘长老动了心。
    “然后呢?”李玉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长老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我就跟她回了合欢宗,待了几个月。”
    “合欢宗?”李玉安挑眉。
    “对……”刘长老低著头,不敢看李玉安的眼睛,“我去了之后才知道,她是合欢宗的弟子。但我已经……已经与她……”
    刘长老的声音像蚊子哼哼:“她说一定要我娶她,成为道侣。”
    李玉安放下茶杯,思索片刻,觉得这事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长老,即使对方是合欢宗的女修,也没什么问题吧?最多引来其他人的閒言碎语。你怕什么?”
    刘长老抬起头,脸色惨白:“话虽如此……但是……但是我有道侣啊!”
    李玉安一愣。
    “而且道侣也是圣地的人,修为虽然不如我,但脾气……平时对我管教十分严格。若是让她知道我与合欢宗的女修有染,我的命肯定没了……而且在圣地的名声也毁了。”
    李玉安恍然大悟:“哦~妻管严啊。”
    刘长老老脸一红,低下了头。
    “那女修明日就要来圣地找我……討要说法……圣子可有什么办法助我?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李玉安摸著下巴,想了一会儿。
    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办法肯定有,只是……刘长老,你也知道,我这混沌圣体,消耗资源如流水……”
    话还没说完,刘长老立刻接话:“圣子若有办法,我必当重谢!灵石、丹药、材料,只要圣子开口,刘某一定尽力!”
    李玉安心情大好,一拍桌子:“哈哈哈,好说好说!刘长老,你今日就安心回去。明日那女修来了,你与她对峙,剩下的事,交给我。保证你无碍!”
    刘长老如释重负,连连拱手:“多谢圣子!多谢圣子!”
    丹辰子也站起身,拍了拍刘长老的肩膀:“老弟,放心了吧?我说过,圣子在这方面,那是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