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阳光照在脸上,陈渊这才缓缓醒过来。
    睁开眼,稍微愣了一下,直到一股子香味钻进鼻腔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不是在別处,正是在陈好的被窝里。
    被褥很软,里面还有陈好常用的洗髮水味道,这是一种淡淡的茉莉香味。
    不远处的书架上,还摆放著陈好从小到大的书本和玩具,还有一只穿著芭蕾舞裙子的小熊。
    此时客厅里传来轻微动静,原来是陈好母女正在做早饭。
    见状陈渊这才起身,床头放了一件崭新的男士衬衫,正好可以换昨天弄脏的那件,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陈猪,浴室有新的毛巾和牙刷,早餐七点半。”
    不用说,这字一看就知道是陈好些的,很是清秀,陈渊笑了笑,这才开始洗漱。
    几分钟后,客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早上不是別的,正是汤圆。
    毕竟昨天喝了不少酒,吃点汤圆可以暖胃,看到陈渊起来,陈母立即打了招呼。
    很快陈父也摇晃著脑袋走上来,昨天他喝得比陈渊还多,这会也挺不好意思的,“小陈啊,昨晚……喝多了,没说什么胡话吧?”
    “叔叔说得很在理,我都记著呢。”陈渊笑道。
    闻言陈父这才鬆了一口气,赶紧招呼陈渊吃饭,这时陈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两盘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她今天换了件白色短袖和浅蓝色牛仔裤,头髮隨意扎成丸子头,看起来清新又居家。
    “我妈非说你得吃六个荷包蛋,说六六大顺。”她把盘子放在陈渊面前,小声吐槽,“我说你吃不了那么多,她还不信。”
    陈母瞪了她一眼:“男孩子多吃点怎么了?小渊这么辛苦,得补补!”
    陈渊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整个人也哭笑不得,仔细一数,眼前共有一碗汤圆,六个荷包蛋,还有一小碟咸菜和两根油条。
    “阿姨,这確实有点多……”
    “不多不多,慢慢吃嘛。”陈母热情地给他夹了个荷包蛋,“这都是土鸡蛋,营养好。”
    没办法,总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陈渊只好硬著头皮开始吃。
    这一吃下去,味道竟然很不错,汤圆软糯香甜,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蛋黄还是流心的。
    於是也没犹豫,陈渊立即吃了起来。他確实饿了,昨晚的酒喝得太多,饭菜却没吃多少。
    陈父一边喝粥一边问:“今天怎么安排的?”
    “叔,要去片场”陈渊说,“电影拍到关键部分了,不能马虎。”
    “工作要紧,我就不留你了,”陈父点头,“不过呢,年轻人要注意身体,你们总觉得自己能扛,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后悔了。”
    “爸,你又来了。”陈好嗔怪道。
    “我说的是实话!”陈父理直气壮。
    就这样,一家人一顿早餐吃了將近一个小时。
    陈渊最终消灭了四个荷包蛋、一碗汤圆和一根油条,实在撑得不行,陈母这才满意地收拾碗筷。
    临走时,陈母还递过来一个保温盒,同时不忘嘱咐道:小渊啊,以后常来。青岛离bj也不远,周末有空就和小好一起回来。”
    陈渊认真点头:“一定。”
    告別陈好父母后,二人这才下楼,陈好正好送送男友。
    清晨的小区比昨天安静许多,只有几个老人在晨练。
    那辆黑色奔驰还停在原位,车上落了几片梧桐叶。
    看到两人走来后,这些邻居们也纷纷过来打招呼,陈渊一一应下。
    “我妈就是那样,你別介意。”陈好帮他把落叶拂去。
    “怎么会,阿姨人很好。”陈渊打开车门,把保温盒放在副驾驶座上,“你什么时候回bj?”
    “再过一周吧,陪陪爸妈。”陈好说,“你呢?在青岛待多久?”
    “看情况,可能两三天。然后得回bj,有个重要的客人要见。”
    “啊重要客人?”陈好好奇。
    “嗯,一个可能会改变很多人生活的人。”陈渊笑了笑,没有细说。他坐进驾驶座,摇下车窗,“走了,到bj给你电话。”
    “路上小心。”
    隨即他开著车,缓缓驶出小区。
    后视镜里,陈好站在梧桐树下,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
    ...........
    走出小区后,陈渊也没犹豫,当即朝《生化危机》片场去了。
    犹记得青岛国棉厂建於1950年代,曾是这座城市的骄傲。
    但隨著国企改革和纺织业衰落,这片占地两百亩的厂区在三年前彻底停工,机器搬空,厂房閒置,厂子里面更是一片破坏荒凉。
    但是现在,经过一番改造之后,这里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电影拍摄现场。
    陈渊刚进入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原本空旷的厂区广场上,已经搭建起了一个“军事隔离区”。
    仔细看去,上面有铁丝网、沙袋掩体、临时指挥部帐篷,甚至还有两辆涂著迷彩的军用卡车——虽然是道具,但做得极其逼真。
    几十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碌,有的在调试设备,有的在布置场景,还有些正在指挥丧尸群移动,那场面才叫一个壮观。
    更远处,原本的纺织车间已经被改造成了电影中的“实验室”和“地下设施”。
    透过破碎的窗户,能看到里面闪烁的灯光和忙碌的人影。
    “陈总!”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王京小跑著过来,真人精神状態不错,他今天穿了件导演马甲,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口袋,头上戴著顶鸭舌帽,手里拿著对讲机。
    这位向来以拍商业片闻名的香港导演,此刻看起来比在香港时瘦了一圈,但眼睛炯炯有神。
    “王导,辛苦了。”陈渊和他握手。
    “哪里哪里。”王京兴奋地说,隨即便迫不及待道:“陈总,你绝对想不到我们在这里搞出了什么!走,我带你去看看。”
    隨即两人穿过广场,走向最大的一个厂房。
    路上,王京简要介绍了情况,面色中不乏自豪:
    “这一次我们分成a、b两组同时拍,徐导负责外景和动作戏,我负责內景和文戏,这样进度比原计划快了百分之二十!”
    “这么快?”陈渊有些意外。
    “没办法,陈总这次经费给得足啊。”王京说著,连都笑烂了,“按照你的要求,我们边拍边剪边做后期特效。现在粗剪版已经出来四十分钟了,等会儿给你看。不过……”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但犹豫一下还是把话说出来。
    “经费確实超了。主要是特效部分,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那些丧尸的妆容、变异体的模型、爆炸场面……都在烧钱。”
    “超了多少?”
    “大概……百分之三十。”王京小心翼翼地说,“而且按这个进度,可能最后会超百分之五十。”
    陈渊点点头,没有立刻表態。
    隨即两人走进厂房,里面的景象更加震撼。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场景。
    各种精密的仪器排列整齐,中央是一个透明的隔离舱,里面躺著个“实验体”——当然是化妆后的演员。
    与此同时,四周的墙上布满了管道和线路,闪烁著红绿灯光。
    更让陈渊惊讶的是,整个场景是在一个可旋转的平台上搭建的。这意味著可以从多个角度拍摄,大大提高了效率。
    不远处,徐克正在指导一场戏,他站在监视器后,神情专注,手里拿著分镜脚本,不时和摄影师交流著什么。
    这场戏是吉雅、石健和琳达在实验室寻找抗体的场景。
    三人都穿著防护服,在充满危险和培养皿的实验室小心翼翼地行走。
    “停!”徐克突然喊道,“冰冰,你开柜门的动作太生硬了。你现在是个经验丰富的特工,这个动作应该更流畅、更警惕。再来一遍!”
    饰演琳达的李冰冰点点头,退回原位。
    徐克这才注意到陈渊,示意副导演继续,自己走了过来。
    “陈总,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陈渊和徐克握手,“徐导,片场很有感觉。”
    “这得多谢你的支持。”徐克认真地说,“这么大的实景搭建,在香港想都不敢想。不过陈总,我得跟你说实话——”
    他看了眼王京,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按照现在的拍摄质量和进度,预算肯定要超。而且不是小超。”徐克直接说道,“光是这个实验室场景,搭建就花了三百万。还有那些特效化妆,一个丧尸妆要化四个小时,一天光化妆师就要二十个人。”
    陈渊没有急著回答,而是问道:“片子质量怎么样?”
    “绝对一流!”王京抢著说,“陈总,我给你讲讲现在的剧情进展。”
    三人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王京拿出一份厚厚的剧本,开始讲解:
    “按照你的大纲,我们现在拍到三分之二了。吉雅接到侄女后,整个城市已经爆发危机。军方封锁城市,派出了由张涵予带领的特遣队。”
    “这场戏昨天刚拍完,就在厂区外面的街道上。我们调了八台消防车模擬高压水枪清场,动用了两百多个群演扮演丧尸。那场面,嘖嘖,绝对震撼!”
    徐克补充道:“特遣队的装备都是按中方军队標准製作的,防弹衣、头盔、武器,全部都是。光这一项就花了八十万。”
    “变异体的设计我们做了三版。”徐克拿出几张概念图,“最后定下的是这种——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一半,肌肉外露,手臂进化出骨刃。行动速度快,有一定智力。”
    陈渊看著概念图,眼前一亮。
    这设计虽然和原版《生化危机》的舔食者不同,但更符合“病毒变异”的设定,视觉效果也很震撼。
    “交火这场戏是关键。”王京笑了笑,继续说道,“为了这一场戏,我们特地设计了一个长镜头,从特遣队进入实验室,到遭遇变异体,再到吉雅他们介入,整整三分钟一镜到底。这需要精確的调度,我们已经排练了一周。”
    “实际出来的效果怎么也?”陈渊问。
    “昨天试拍了一次整体还不错,今天下午正式拍。陈总要是有空,可以留下来看看。”
    “倒是不用,你们按原计划进行,给我看看你们的粗剪版本就好。”
    “那行,陈总稍等片刻。”
    王京说完,隨即匆匆带人忙去了。
    很快基地搭建起一间小型放映室,只要把窗帘这么一拉,就能投射出不错的画面。
    陈渊坐在前排,身边是两位导演和一部分主创,几人议论之间,屏幕上就已经出现剪辑好的画面。
    首先是吉雅接侄女的戏,然后是吉雅、石健相遇的戏,之后是琳达出现的戏,为了生存下去,三人不组队,最终揭开整件事的真相。
    吴彦祖和李冰冰配合得极好,再加上又是俊男靚女,这场戏的效果也超乎预期。
    最让陈渊印象深刻的还是城市沦陷的大场面。
    在大量模型和航拍镜头下,街道上挤满了逃亡的人群和追逐的丧尸。
    爆炸、车祸、人们的尖叫……这些镜头穿插在一起,节奏紧凑,毫不拖沓,颇有些好莱坞大片的味道。
    “陈总,这些特效只是初版,之后还会精修,最终成片里,丧尸的数量会增加三倍,火焰效果会更真实,天空也会调成那种末日感的暗红色。”
    陈渊点头。
    虽然只是粗剪,但已经能看出大片的质感,虽然比好莱坞还有差距,但是比起亚洲同行们已经好了不少。
    特別是几个动作场面,设计得很巧妙——吉雅用消防斧砍杀丧尸,石健近身格斗,琳达精准射击。每个人的战斗风格都符合角色设定,看起来十分畅快淋漓。
    可是下一刻,当片段播到特遣队出场时,陈渊坐直了身体。
    张涵予饰演的队长带著黄小明等队员,全副武装地进入城市。
    这段戏拍得很写实,队员之间的战术手势、警戒姿態、甚至换弹夹的动作都很专业。
    “我们请了退役的特种部队教官来做指导。”徐克说,“每个演员都一直在训练,张涵予最拼命,每天起码训练十个小时以上。”
    “他演得怎么样?”陈渊问。
    “你看这段。”
    屏幕上,特遣队在一个街角遭遇丧尸群。
    张涵予冷静指挥,队员们组成防御阵型开火。
    他的台词不多,但每个命令都简洁有力,眼神坚毅。
    特別是在一个队员被丧尸扑倒时,他毫不犹豫地开枪击毙丧尸,然后迅速拖起伤员后撤。
    军人硬朗阳刚的特质被他演活了,一言一行,可谓詮释得相当精確。
    “好。”陈渊只说了一个字,但王京和徐克都鬆了口气。
    四十分钟的片段播完,灯光亮起。
    王京有些紧张,抓住陈渊就开始问。
    “陈总,你觉得怎么样?”
    “確实超出预期。。”陈渊认真地说,“特別是节奏把控和场面调度,很好。不过我有几个建议——”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点:“第一,吉雅和侄女的感情戏可以再加强一点,观眾也不只是想看打丧尸,还需要一点温情的戏份。
    第二,变异体的出场可以更震撼一些,可以加一个它屠杀特遣队员的长镜头。
    第三,实验室的数据揭示真相那场戏,镜头可以更冷静、更科学,用特写展示文件、实验记录、病毒样本,让观眾自己拼凑真相。”
    王京和徐克赶紧记下。
    “至於经费……”陈渊放下笔,“超就超吧。我要的是质量,不是省钱。只要每一分钱都花在片子上,超百分之百我也认。”
    两位导演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惊喜。
    “陈总放心!”王京拍著胸脯,“这片子要是砸了,我王京以后再也不拍电影!”
    “我也是!”徐克郑重地说。
    看完粗剪版,陈渊去看了演员们。
    刘艺霏正在休息区背台词。
    小姑娘穿著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脸上还带著点婴儿肥。看到陈渊,她立刻站起来:“陈叔叔!”
    “陈总放心!”王京拍著胸脯,“这片子要是砸了,我王京以后再也不拍电影!”
    “我也是!”徐克郑重地说。
    看完粗剪版,陈渊去看了演员们。
    刘艺霏正在休息区背台词。
    小姑娘穿著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脸上还带著点婴儿肥。看到陈渊,她立刻站起来:“陈叔叔!”
    “不准叫叔叔!叫哥哥!”
    “哥哥~”小姑娘嗲了一下。
    “坐,別客气。”陈渊在她对面坐下,“拍戏累不累?”
    “累!”刘艺霏老实点头,“每天要化四个小时的妆,然后拍十个小时。徐导要求可严了,一个镜头经常要拍十几遍。”
    “但是值得,对不对?”陈渊笑道。
    刘艺霏眼睛亮起来:“嗯!我从来没拍过这么大的电影。而且徐导和王导教了我好多东西。你看我这段时间是不是演技进步了?”
    “进步很大。”陈渊认真地说,“刚才看了粗剪版,你的几个镜头都很自然,特別是害怕时的表情,很真实。”
    小姑娘高兴得脸都红了。
    不远处,吴彦祖正在和动作指导练习格斗动作。
    他穿著特遣队的作战服,满脸是汗,但眼神专注。每一个出拳、闪避、翻滚都一丝不苟。
    陈渊走过去,吴彦祖停下来,擦了把汗:“陈总。”
    “辛苦了。”
    “不辛苦,这戏拍得过癮。”吴彦祖笑道,“在香港拍戏,预算紧时间紧,很多想法都实现不了。这里不一样,可以慢慢磨,把一个镜头拍到最好。”
    “听说你为了练枪,手上都磨出茧子了?”
    吴彦祖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隨即伸出手,掌心果然有几处厚厚的茧:“演军人就得像军人,不能糊弄观眾。”
    当然,吴彦祖也坦承,自己之前一直喜欢武术,不排除这些是练武术的时候弄的。
    陈屿拍了拍他肩膀,隨即朝女主那边走去。
    这会杨采妮正在补妆,准备下一场戏。她看起来比开机时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陈总来探班啦?”她笑著打招呼。
    “来看看大家。”
    看著眼前的杨采妮,陈渊心里也感慨,不愧是哥哥推荐过来的,职业精神確实没的说。,
    陈渊夸了杨采妮一句,这姑娘倒是谦虚起来。
    “是导演指导得好。而且剧本写得扎实,人物有层次。说真的,我拍戏这么多年,很少遇到这么完整的女性角色。”
    最后,陈渊找到了张涵予。
    这会他正在角落里抽菸,身上还穿著沾满“血污”的作战服。看到陈渊,他赶紧把烟掐了:“陈总。”
    “没事,你抽你的。”陈渊在他旁边坐下,“戏拍得怎么样?”
    “累,但很爽。”张涵予说话和他演戏一样,简洁有力,“这角色我喜欢。不是那种高大全的英雄,会害怕会犹豫,但最后选择了责任。”
    “不错,”陈渊说,“刚才看粗剪版,你带队的那几场戏,是全片的亮点,估计到时候为你叫好的观眾不少。”
    张涵予憨厚一笑:“那是导演拍得好。”
    “是你演得好。”陈渊认真地说,“老张,这片子播出去,你可能会火,做好准备。”
    张涵予愣了一下,“多谢陈总给机会!”
    陈屿淡淡一笑,觉得这话倒是朴实,隨即又跟他聊了几句,这才离开。
    中午跟演员们吃了个便餐之后,陈渊这才离开,临走前王京又提了经费的事,陈渊一一应下。
    回去的路上,陈好再次打来电话。
    “陈猪,你要回去见的客人是谁啊!”
    “他姓马,一个挺有出息的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