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低估了幽千瞳。
    幽千瞳黑袍上一只眼睛忽然转向地面,那只眼睛的瞳孔是幽绿色的,眼白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它转动之间,一道极细极细的幽绿色光束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最前方那条触手上。
    “嗤!”
    一声极轻极细的灼烧声,那条触手被光束射中的部位瞬间化作一捧灰白色的粉末。
    巨章族那修士发出一声闷哼,剩下的触手如同触电般缩了回去,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再敢靠近玉池百丈,下一道灭魂骨瞳,便是你的眉心。”
    幽千瞳的声音依旧乾涩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杀意。
    巨章族的修士面色铁青,却终究不敢再试探。
    幽千瞳的手段他们太清楚了,那灭魂骨瞳的威力,便是元婴巔峰的修士也不敢硬接。
    混战之中,只有那方玉池依旧完好无损。
    池壁上那些古朴的符文不断闪烁,將所有袭来的攻击余波尽数挡下。
    墨绿色的膏体静静躺在池底,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幽光,像一颗被重重护卫拱在最中央的翡翠。
    而在这片混乱的正上方,两具化神巔峰的巨兽骸骨之间,两道身影正在疯狂碰撞。
    那是凌川和鹏万里,是这片战场上速度最快的两个人。
    鹏万里双翼每一次振动都在身后炸开一圈青色的音爆,將他庞大的身躯推向更加恐怖的速度。
    他的双爪已经催到了极致,十道青色爪芒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朝凌川罩去。
    “厉慈雨!今日不將你撕成碎片,我鹏万里誓不罢休!”
    他的声音震得周围的骨粉都在簌簌发抖。
    凌川不退反进。
    风雷翅在他背后炸开两团金紫色的雷光,將他的速度同样催到了极致。
    他的身形在青色爪网之间穿梭,重瞳將每一道爪芒的轨跡都清晰捕捉。
    那些足以撕裂空间的爪芒在他眼中如同慢放的画面。
    暗金色的灵枪在他手中翻转如龙,每一次刺出都有雷霆在枪尖炸开。
    爪芒与枪尖碰撞,炸开的衝击波將周围的骨粉绞得漫天飞扬。
    骨粉与灵光交织,將两道疯狂碰撞的身影笼罩在一片光怪陆离的尘雾之中。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凌川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落入鹏万里耳中。
    他话音落下,长枪悍然刺出。
    暗金色的雷霆在枪身上疯狂跳跃,枪尖之上那点白痕璀璨得如同九天之上的星辰。
    这一枪直取鹏万里的左翼根部。
    鹏万里的环眼缩成了两道针尖。
    他来不及回爪格挡,双翼猛地一扇,庞大的身躯朝上空拔升了数十丈。
    枪尖擦著他左翼边缘掠过,將翼尖上几根最长的翎羽直接绞成了碎屑。
    “我的翎羽!”鹏万里心疼得嘴角都在抽搐。
    他暴喝一声,右爪高举,五指齐张,五根青色巨柱从虚空中轰然落下。
    裂天牢笼再次发动,將那方玉池以及周围数千丈的空间彻底封锁。
    巨柱之间无数道细密的空间裂隙如同活物般游走,將这片空间变成了一个不可逾越的囚笼。
    几个正在混战的散修躲闪不及,被裂隙擦中身体,瞬间便被切割成了数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与此同时,鹏万里的左爪也没閒著。
    他將裂天爪拋出,那对利爪迎风暴涨,化作两只遮天蔽日的青色巨爪。
    巨爪朝玉池的方向猛地一探,竟是想在困住所有人的同时,直接將池底的万脉育灵膏连带玉池一併抓走。
    “痴心妄想!”
    白骨书生冷笑一声,手中白骨阎罗扇猛地一扇。
    他身后出现九口白骨棺材,同时棺盖炸开,九道惨白的身影从中飞出。
    那是九具元婴巔峰修士的骷髏,个个骨骼如玉,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气。
    九具骷髏同时朝那只青色巨爪扑去,十八只骨爪齐出,硬生生將那青色巨爪抵在半空中。
    幽千瞳也不甘示弱。
    他的黑袍鼓盪不休,数百只眼睛同时睁开到最大。
    下一刻,数百道幽绿色的夺目印从那些眼睛中激射而出,朝鹏万里的青色巨爪打去。
    夺目印落在巨爪上,虽然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每一道幽光击中,巨爪上便有一小块区域的联繫被削弱一分。
    数百道夺目印叠加在一起,青色巨爪与鹏万里之间的联繫竟被硬生生削弱了三成。
    凌川见状,双眼之中的四重瞳仁开始缓缓旋转。
    瞳孔深处,暗紫色的光芒开始凝聚、压缩,然后轰然射出。
    两道暗紫色的毁灭神光交叉成十字,直直轰在那只青色巨爪的掌心处。
    “轰!”
    毁灭神光与青色巨爪正面碰撞,炸开一团紫青交织的光芒。
    巨爪掌心被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青色的妖力从窟窿中疯狂外泄。
    “你们!”鹏万里的环眼瞪得滚圆,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愤怒。
    他没想到自己要以一人之力对抗三人。
    可他又確实无话可说,在场的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的天骄翘楚,谁也不会比谁弱多少。
    混战打到这个地步,所有人的攻击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玉池本身。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攻击会不会把玉池连同里面的膏体一併毁掉。
    那池壁上流转的符文虽然坚固,但终究是上古残留之物,万一承受不住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里面的万脉育灵膏便会化为乌有。
    所以眾人一边打,一边都在暗自蓄力,准备寻找一个最佳时机一击打破禁制,抢了膏体就跑。
    就在这时,幽千瞳黑袍上所有眼睛忽然同时转向。
    那一瞬间,数百只眼睛的视线齐刷刷地匯聚在玉池底部的一个角落。
    他的本体瞳孔骤然缩成了两道幽绿色的针尖。
    一只蚊子。
    一只只有米粒大小的血色蚊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玉池边缘。
    此刻,那只蚊子纤细的口器正刺入池壁上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之中。
    那道裂纹比头髮丝还细,是方才眾人攻击余波在禁制上留下的唯一一处薄弱点,谁都没有发现。
    可这只蚊子却发现了。
    而且她的口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將池底的万脉育灵膏往体內吸去。
    那层墨绿色的膏体在她口器的吮吸下微微颤动,表面那层半透明的晶膜已经消失了一大块。
    那些膏体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流入蚊子体內。
    她身上的血色越来越浓,从淡红变成深红,又从深红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
    一股恐怖的妖气正在她小小的身躯內酝酿。
    幽千瞳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