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根巨柱每一根都有数十丈粗,柱身之上流转著无数道玄奥的妖纹,妖纹每一次闪烁都有幽青色的光芒从柱身深处涌出。
    五根巨柱呈五指张开的形状,將方圆数百丈的空间彻底封锁。
    巨柱之间,无数道细密的空间裂隙如同活物般游走,將这片空间变成了一个不可逾越的囚笼。
    做完这一切,鹏万里的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笑。
    在他身后,一尊更加庞大的虚影正在缓缓浮现。
    那虚影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一个横贯天地的轮廓。
    头尾不知几千里,羽翼若垂天之云,半是鹏鸟半是巨鯤,两种形態在虚影中不断交替流转。
    太古鯤鹏。
    当这尊法相出现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天而降。
    方圆数十里內的骨粉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空气中瀰漫的妖气开始疯狂朝鹏万里匯聚。
    他周身的气息在法相加持下暴涨,肉身变得更加魁梧,每一寸肌肉都在膨胀,青色的妖气浓得几乎凝成了液態,在他周身流转不息。
    “厉慈雨,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
    鹏万里的声音在法相加持下变得如同雷鸣。
    “真正的天骄,是什么样的!”
    话音落下,他动了。
    在鯤鹏法相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凌川的重瞳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下一瞬,鹏万里便已出现在他面前。
    右爪高举,五指之上,青色的爪芒已经不再是爪芒,而是化作了一种更加纯粹的东西。
    那是撕裂大道的意志。
    “裂天一击!”
    他的右爪却带著一种要將这片天地都撕成两半的气势,朝凌川轰然抓落。
    爪锋所过之处,空间本身被平滑地切开,形成一个绝对的“断裂面”。
    断裂面上,空气、灵气、光线、声音,一切的一切都被最彻底地分割。
    凌川的重瞳缩到了极致。
    他能感觉到,这一爪避不开。
    那不仅仅是速度的问题,而是这一爪已经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断裂面在延伸,將他周围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都会被那道裂痕撕裂。
    所以他没有躲。
    他握紧了手中的枪。
    暗金色的雷霆在枪身上疯狂跳跃,每一道雷弧都亮到了极致。
    枪尖之上,那点白痕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錚鸣。
    风停止了呼啸,骨粉停止了飞扬,连鹏万里右爪上那不断延伸的断裂面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凌川的身后,那只暗金色的眼睛骤然睁开到最大。
    瞳孔深处,有一片暗金色的雷海在翻涌,雷海之中,隱隱可以看见一扇古老的门户虚影。
    那是雷府之门的投影。
    王品枪骨在他体內疯狂震颤。
    乙木青雷的雷种在他丹田中轰然炸开,青色的雷丝与暗金色的本命真雷交织在一起,顺著他的经脉涌向枪尖。
    他一枪刺出。
    这一枪,没有枪芒,没有雷光,没有任何外在的威势。
    只有一点璀璨到极致的白痕。
    枪尖点在了那道断裂面上。
    裂纹从枪尖与断裂面的接触点开始蔓延,先是一道,然后是十道、百道、千道。
    那道足以將一切都切割成两半的裂痕,在这一枪面前寸寸崩碎。
    鹏万里的竖瞳骤然放大。
    他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意志顺著断裂面传到了他的右爪上。
    那股意志並不狂暴,也不霸道,却冷得像是九天之上的雷霆。
    裁决。
    那是裁决的意志。
    是天地之间最不可违抗的审判。
    断裂面彻底崩碎了。
    化作漫天细碎的空间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一般在半空中飞舞。
    那些碎片倒映著鹏万里惊愕的面孔,倒映著凌川那双冰冷的重瞳,倒映著两人之间那片正在剧烈扭曲的空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颤抖的右爪,又抬起头看著对面那道依旧悬在半空的青衫身影。
    “你......你怎么可能?!”
    凌川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微微发颤,指缝间有鲜红的血丝渗出,顺著枪桿往下淌,在空中化作一颗颗暗金色的血珠。
    那双暗金色的重瞳从鹏万里脸上缓缓扫过,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半分未减。
    “这就震惊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还没用力呢。”
    说完,他率先出手了。
    风雷翅在他背后炸开两团金紫色的雷光,將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闪电,直直朝鹏万里撞去。
    鹏万里的竖瞳中闪过一抹凶光。
    他仰天长啸,身后那尊太古鯤鹏法相同时发出无声的嘶吼。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暗金色的枪芒与青色的爪影在半空中疯狂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衝击波,將周围的骨粉地面炸出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从地面打到半空,从半空打到裂天牢笼的边缘。
    那些悬浮在巨柱之间的空间裂隙在两人的战斗余波中疯狂闪烁,有的被枪芒贯穿,化作漫天碎片,有的被爪影撕裂,消失於无形。
    五根青色巨柱也在两人的衝击下摇摇欲坠,柱身上那些玄奥的妖纹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阵低沉的轰鸣。
    两人的战斗风格极为相似,都是极致的杀伐。
    七招、八招、九招......
    两人在短短数息之间交手了不下二十合。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之际,远处忽然传来几道破空声。
    为首的是一道幽绿色的幽光,速度快得诡异。
    幽光之中,隱约能看见一件鼓鼓囊囊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黑袍上数百只眼睛同时睁著,每一只都在贪婪地扫视著周围散落的骨骸。
    紧隨其后的是一道白光,白光之中是一个手持摺扇的书生。
    白骨书生踩在一朵白骨莲花之上,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笑意。
    他身后不远处,一尊墨绿色的龟甲虚影正不紧不慢地飞来。
    那老龟盘膝坐在空中,飞行的速度看上去很慢,但每一步迈出,身形都会往前掠出数里,节奏精准得像是丈量过。
    再往后,还有更多的遁光正在朝这边疾驰。
    虎鯊族的血气、海蛇族的毒雾、巨章族的暗红触手虚影、散修联盟的各色法宝光芒,如同一群被血腥味引来的鯊鱼,爭先恐后地朝这片战场涌来。
    凌川和鹏万里几乎同时感应到了那些越来越近的气息。
    两人的眉头同时皱起。
    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等后面那些人追上来了,这具金翅大鹏的遗骸就別想独吞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念头。
    先取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