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生日礼物
    那个平时雷打不动、守时如命、冷得像块冰一样的傢伙?
    酒德麻衣的大脑发生了一瞬间的短路。
    她想起了刚才薯片妞在电话里说的话—一三无有更重要的私人行程。
    酒德麻衣看著零紧紧跟在那个黑髮男生身边,面无表情但是跟的紧紧的金髮少女,再看看另一边那个红髮少女————
    这是在干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比攻陷卡塞尔冰窖还重要的私人行程”?!
    他们这帮人在暴雨里扮演忍者,还要冒著被昂热那个老傢伙砍死的风险当诱饵,她居然搁这儿搞三人行约会?!
    酒德麻衣咬著牙,强行压下心中那种想要衝出去抓著零的领子,质问她脑子是不是进了雨水的衝动。
    她很清楚零的性格。
    一旦这丫头认准了什么,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拉不回来。
    现在衝出去除了暴露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让他们跑过去就好了。
    然而,就在酒德麻衣这么想的时候,三人中为首的那个男生忽然停了下来。
    好巧不巧的,他停下的位置,正好就在酒德麻衣他们此刻所在的路边距离不到五米!
    酒德麻衣挑了挑眉,却纹丝不动。
    在这漆黑的雨夜里的连绵暴雨掩护下,凭藉著“冥照”扭曲光线的能力,酒德麻衣有绝对不会被发现的自信。
    冥照效果连热量都可以消除,他们现在就是一群融化在雨水里的幽灵,所以除非对方拥有蝙蝠那样的回声定位系统,否则绝对不可能看穿他们的偽装。
    此刻的酒德麻衣並不担心自己的暴露,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和三无约会的这傢伙在干嘛?跑不动了?还是说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停下来跟两个美女调情?
    “怎么了,学弟?”
    诺诺发现路明非猛地剎车,也不得不停了下来,疑惑地看著他。
    零也停下了脚步,双手垂下枪口,好奇地看著路明非的侧脸。
    路明非站在雨中,一拍脑袋。
    “坏了。”
    “怎么了?!有敌人?”诺诺立刻举起枪四下瞄准,神情紧张。
    “不是。”路明非嘆了口气,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我把芬格尔的澳洲龙虾和法国牛排给忘了。”
    “————哈?”诺诺一脸懵逼,感觉自己的脑迴路有点跟不上,“什么澳洲龙虾和法国牛排?”
    “就下午从宿舍出来的时候,芬格尔是千叮嚀万嘱咐,让我一定要在凯撒的晚宴上给他带点硬菜回去当宵夜。”
    路明非挠了挠头,一脸的无奈,仿佛这事甚至比眼下的龙族入侵还要严重那么一点点。
    “你也知道那傢伙的德行,我要是空著手回去,他能在我耳边念叨整整一个学期,说不定还会半夜爬上我的床哭诉他有多饿。”
    “咱们跑得太快了,入侵者估计还没摸到图书馆呢。我之前答应了芬格尔,总得办到吧,所以我得回去一趟。”
    躲在一旁不到五米的入侵者们嘴角集体抽搐了一下。
    这是什么极品?
    在这种枪林弹雨的红色警戒时刻,这个男生居然因为忘记给室友打包带宵夜,而停下来思考人生?
    这是正常人类脑该拥有的脑迴路吗?卡塞尔学院的学生都是这副德行?
    而诺诺也难以置信地看著路明非:“路明非,你认真的?现在是红色警戒,我们在去守卫图书馆的路上!你跟我说你要回去给芬格尔打包夜宵?!”
    “师姐,这你就不懂了。”路明非却义正言辞,“越是这种危急时刻,越要保证后勤补给。芬格尔师兄虽然废柴,但他也是我们的一份子!万一敌人进攻宿舍的时候,他饿晕过去了怎么办?”
    他推了诺诺一把,又看了看零。
    “你们先去图书馆门口吧,既然施耐德教授已经说了那是战略要地,那就得有人先去守著。我回去安珀馆顺两盒夜宵就回来,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顺便还可以帮你们带点。”
    “我感觉这红色警戒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当图书馆保安。”
    诺诺看著路明非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看著他在漫天暴雨和刺耳警报声中,一本正经地討论著为了后勤补给而回去打包夜宵的必要性。
    她愣了几秒,然后忽然咯咯笑了起来。
    雨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她发自內心的觉得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既荒谬却又有趣。
    这一刻,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深夜里的山路上飆车飆到180的红髮小女巫。
    如果换成是凯撒的话,现在肯定只会坐在英灵殿的椅子上,等著敌人到来吧,诺诺忽然想到。
    “行啊,路明非。”诺诺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她瀟洒地一甩湿透的头髮,把那杆沉重的巴雷特狙击枪往肩上一扛。
    “去吧,记得多拿点,我也饿了。要是等会儿到了图书馆,你回来的时候我看不到顶级的法式大餐,我就把你当夜宵吃了。”
    “收到。”
    路明非嘿嘿一笑,然后看向零。
    “零,你跟著师姐先走,保护好她。她是狙击手,別让她被人近身了。”
    一直没说话的零看著路明非,点了点头。
    她似乎对路明非的任何决定都不意外,只要是路明非的决定,她都会无条件的支持。
    两个女孩不再犹豫,转身衝进了雨幕,向著图书馆的方向奔去。
    然而,就在她们刚刚跑出几步的时候,路明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喊了一声。
    “等一下,师姐!”
    诺诺停下脚步,在雨中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又怎么了?”
    路明非快步跑了过去,伸手在西装口袋里摸索了一阵。
    “那个————虽然现在说有点晚,而且场合也不太对。”
    路明非挠了挠被雨淋湿的头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刚才凯撒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搞得我都没反应过来,没想到今天是师姐你的生日啊。”
    “我之前也不知道,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所以————”
    他把手伸了出来,掌心里躺著一枚小小的青铜护身符。
    那是之前在芝加哥联合车站,他用纯金的限量护身符和老唐交换过来的“信物”。
    虽然是流水线的工业產品,但这几天路明非一直隨身带著。
    他在心里默默给老唐道了个歉:
    兄弟,对不住了,江湖救急!咱们这关係,借你的信物送个礼,应该不介意吧?
    大不了回头我再拿一个纯金的跟你换一个。
    “这个————就当是生日礼物送给你吧。”
    路明非把护身符递了过去,心里其实有点忐忑。
    毕竟诺诺身为学生会的副会长,在学校里又这么受欢迎,今天肯定收到了不少名贵的珠宝首饰。
    而他拿这种一看就是纪念品商店几十美元买的小玩意儿送给她,会不会太掉价了?
    然而,诺诺並没有嘲笑,也没有嫌弃路明非的礼物。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枚青铜护身符。
    冰冷的雨夜里,那枚金属上还残留著少年的体温,透过掌心传递给了诺诺。
    诺诺拿著它在眼前晃了晃,露出了惊喜的笑意:“谢谢,我很喜欢。”
    “哪里哪里,小玩意儿罢了,不值钱。”路明非鬆了口气,摆了摆手。
    “跟师姐你之前收到的那些堆成山的礼物肯定没法比,就是个心意。”
    “我没有收到过其他人的礼物。”诺诺忽然说道。
    “啊?”路明非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会吧?师姐你这么受欢迎,还是学生会的副会长,怎么可能没收到过礼物?”
    “真的没有。”
    诺诺將那枚护身符紧紧攥在手心,她没有看路明非,而是转过头,望向远处漆黑一片的夜空。
    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让她看起来不再像那个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小女巫,反而透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安静。
    “因为我小时候很犟,不愿意给人讲自己的生日,觉得生日是自己的秘密,好像守住了这个秘密,就守住了什么了不起的尊严一样。”
    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后来长大了才明白,秘密这个东西,如果不跟人说,其实一点都不好玩。”
    “你把生日当做秘密,就不会有人送你礼物。其实你心底里还是想要礼物的,想要被人记住————就是太彆扭,死活不愿意说出来。”
    “那凯撒呢?”路明非忍不住问道,“他知道你生日啊,还专门在晚宴上祝你生日快乐?”
    “凯撒也是刚知道。”诺诺耸了耸肩,语气平淡,“他之前查过我的资料,其实我也没告诉他。”
    她没有说出来的是,迎新晚宴上的那些话,只不过是凯撒用来应付加图索家族眼线监视的演戏罢了。
    以凯撒对她的那种复杂態度,根本不可能送她任何礼物。
    诺诺回过头,对著路明非晃了晃手中的护身符,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所以,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真正的生日礼物。”
    “谢啦,师弟。”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扛起狙击枪,拉著零消失在了茫茫雨幕之中。
    零也点了点头,跟了上去,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诺诺离去的背影,有些出神。
    在那一刻,恍惚间,他的眼睛里,那个总是威风凛凛、似乎对一切都不放在心上的名为陈墨瞳的女孩,忽然变得非常非常地孤独。
    像是一个穿著华丽的衣服,却独自一人站在荒原上的小孩。
    “真是的————”
    路明非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將那种莫名的情绪甩出脑海,目送著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的黑暗中。
    路边隱形的入侵者们看著这一幕,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同时也鬆了一口气。
    真是个神经病。
    不过这样也好,那两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麻烦的女孩走了,只剩下一个脑子里只装著澳洲龙虾和发过牛排的吃货。
    等这个吃货转身离开,他们这支幽灵小队就可以继续前进了。
    然而,队员们很快发现,自家队长的神色却不太对劲。
    酒德麻衣原本那种轻描淡写和自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凝重和谨慎,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低到了极致。
    因为她刚才听到了那个红髮女孩对黑髮少年的称呼。
    路明非。
    酒德麻衣並非没有见过路明非的照片。
    但是在这样的暴雨夜,再加上昏暗的路灯和距离,她第一时间並没有將眼前这个脑迴路异於常人的少年,和资料里那个名字对应起来。
    而刚才,隨著红髮少女的那声呼唤,男孩的面容和她记忆里照片上的面容重叠在了一起。
    一股寒意顺著她的脊椎爬了上来。
    她还记得就在不久之前,薯片在那通电话最后特意嘱咐过她的话:“没人能拦得住你的人里不包括路明非。千万要小心他,不要和路明非正面交锋,最好见了他就跑,这是老板说的。
    下达命令的那个女人,虽然她永远只是缩在幕后嚼著薯片远程发號施令,看起来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酒德麻衣知道,她骨子是个地地道道的女王。
    她下的命令有时候看似毫无逻辑可言,却总是要求你100%执行,而事实证明,她从未在策划上犯过错误。
    更別说这还是老板说的。
    虽然酒德麻衣不明白为什么老板和薯片会对路明非如此的忌惮——看他刚才的表现,根本就是个不分轻重缓急的吃货。
    但既然老板和薯片都说最好见了路明非就跑,那就必须跑,不然绝对会有大麻烦。
    然而,现在真的应该移动吗?
    酒德麻衣陷入了犹豫。“冥照”能折射光线,但掩盖不了声音。
    现在路明非就在五米之外,这是个距离其实並不算特別近,再加上现在还是漫天暴雨。
    若是换做平时,面对其他的任何一个混血钟,酒德麻衣都有自信可以贴著对方的后背经过,却不会让对方听见一丝一毫的动静。
    理论上,这是万无一失的撤退时机。
    但她也深知薯片懒到极致的宅女性格。
    面对能让薯片不惜再打个电话也要提醒要警惕的目標,她决定还是更加的谨慎一些。
    如果不动,也许这个少年马上就会转身离开?
    毕竟,他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发现这边的异常,停下来也只是因为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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