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全村的笑话
    抓河鰻的主要渔具是地笼、竹子製作成的竹筒陷阱、一百个排鉤。
    先在河岸边放置竹筒陷阱。
    两天前,一家人做了六十来个竹筒陷阱。
    这种竹筒陷阱一端是竹节,另一端是竹片编织而成的的漏斗状笼子,鰻鱼钻进去吃饵料后就无法再钻出来。
    先往竹筒里放一小块烂臭的鱼,再把竹筒放在岸边的水草里。
    竹筒放的位置,怎么放,也都是有讲究的。
    要儘可能选取靠近河流缓流的位置,或者桥墩下、水草边。
    竹筒放置的时候,开口要顺著水流方向或朝向岸壁,竹筒儘量不要完全淹入水中,半淹就好。
    在这一方面,老爷子经验十分丰富。
    装好饵料后,老爷子带著林立阳去放置。
    在放置之前,他都会先查看一下这一片水草有没有別人放置的陷阱。
    这个季节,村子里也会有一些村民出来抓河鰻,虽然他们已经往更下游的地方摇过来了,可为了避免和別人的陷阱混在一块,还是要检查清楚。
    但或许是他们的船往下游走的比较远,或许是回南天刚结束,天气又冷了,村里没有人过来,没有看到其他陷阱。
    老爷子笑了笑:“这一片好地方还没有人来放,不错不错!”
    他放下第一个,同时指挥林立阳隔开一段距离放下第二个。
    “阿公,你看这样行不行?”林立阳第一次放置,心里没底。
    老爷子深一脚浅一脚走过去,看了看,往水里挖了一点泥,將竹筒尾部进一步固定,再將水草儘可能恢復原样:“这样就差不多了。”
    “明白了。”
    接下来,爷孙两人沿著岸边的水草,把六十来个陷阱全部放好。
    这些忙完,林立阳让老爷子坐到船上休息,打开老太太准备好的水,递过去:“阿公,你以前是不是也带阿嘛出来抓过啊?”
    “你怎么知道?”老爷子有些意外。
    林立阳笑了笑:“咱们出来的时候,阿嘛不是说天黑开始抓吗,她能知道河鰻主要出来的时间,肯定是你教的。”
    老爷子颇为骄傲,点了点头:“以前你阿嘛担心我一个人太累了,总是跟我一起出来。”
    “那我爹我姑他们谁照顾呀?”
    “她是在你爹七八岁左右,才跟我出来的,那时候你娘已经来到咱们家了,你爹和你娘负责在家里带你的两个姑姑和叔叔。”老爷子抽著烟,想起了不少往事。
    他吐了两口烟,有些感慨:“其实咱们这个家,最辛苦的是你娘,她那时候就要洗衣做饭帮忙照顾小的了,后来又把你和阿珍拉扯大。”
    “也怪你爹,捕鱼打猎都学不来,要不然你阿嫉就可以在家照顾孩子,你娘就可以少受累一些了。”老爷子嫌弃起林父。
    林立阳笑了。
    爷孙二人閒聊的同时,林立阳把剩下的烂臭鱼都装进地笼里了。
    “阿公,我们去放一下地笼,最后再放排鉤。”
    “行。”老爷子看向那些排鉤:“话说回来,用排鉤在溪里抓鱼,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也是第一次用,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林立阳摇起櫓。
    小船又往下游走了一小段距离。
    选了一处洄水湾的地方放地笼。
    这里是深水区,鱼虾的资源比较丰富,河鰻会在这种地方聚集觅食。
    退一步来说,即便在这里抓不到河鰻,也能抓点別的。
    两个地笼放好,老爷子开始往排鉤上面掛蚯蚓。
    排鉤是要往更下游一点的地方放,林立阳继续往下摇。
    这时候已经傍晚了,天越来越暗,溪面上的风也越来越冷。
    “阿阳,差不多就这附近吧。”老爷子看著远处:“再过去一段距离,就是顶墩村了,他们那里的人也有不少渔民,靠太近过去,不一定有鱼。”
    “好。”
    林立阳將船往附近一处水草密集的地方靠过去。
    老爷子已经给排鉤掛好了所有的蚯蚓,他把浮標往溪里扔进去后,將排鉤一个一个放下去。
    一百个排鉤,全部放完,天完全黑了下来。
    老爷子带来了手电筒,他坐在船头往下照著,林立阳在后面摇著,往家的方向摇回去。
    到老宅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林母、马英花回来了,林父和林金河也前脚刚推著自行车走进院子。
    “娘,今天店里的生意怎么样?”
    “没有昨天那么忙,但是也有很多人。”
    “阿霞没有在那边加班赶衣服吧?”林立阳不放心地问道。
    “没有,被我和你婶给赶回家去了。”林母端著水出来给林立阳和老爷子洗手。
    “那就好。”林立阳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还要去抓河鰻,晚上吃过饭,早早就上床睡下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立阳起来了。
    林父还在睡,林母已经去老宅了。
    她今天还要跟马英花去店里帮忙,妯娌二人一早就在做饭。
    林立阳出门的时候,看到肥仔的娘刚倒完马桶回来,她脸上带著笑意,还挺著急的,一到家门口就喊了起来:“肥仔,肥仔!”
    林立阳正纳闷怎么回事时,没多久穿著衣服,一脸亢奋的肥仔匆匆跑出门。
    “哎呀,你慢点,慢点!”
    “娘,不快点就看不到了!”肥仔喊著,他刚跑出来两步:“我先去看看阿阳在不在家。”
    林立阳想起昨天被肥仔给蠢到,都不怎么想搭理他,但是他又好奇肥仔的娘是遇到什么事了那么高兴,所以就没有故意躲开。
    “阿阳,你也起来了啊!走走走,咱们看热闹去啊!”
    “一大早有啥热闹可看啊!”
    “哈哈哈,阿標掉粪坑了啊!”肥仔直接乐了。
    “啥?”林立阳惊到了,“臥槽,什么情况啊!走走走,赶紧走!”
    一想到阿標那个混蛋玩意掉进粪坑里,真是越想越开心啊!
    “要不要去叫一下阿武和大炮啊!”
    “你傻啊!他们昨天都出海了,不一定有回来呢!等著耽搁时间看不到了!快走快走!”
    “噢噢,走走走。”
    肥仔跟到林立阳身后。
    两人一起往村后的田里那边赶过去。
    “怎么回事啊,为啥阿標会掉进粪坑里?”林立阳还是想不明白。
    阿標有多懒他很清楚,这么早不可能起的了床。
    “我娘说,有人看到阿標的娘带著阿標去倒马桶,阿標在往自家的粪坑里倒马桶的时候,脚下打滑,给掉进去了。”肥仔说著说著就忍不住乐了起来。
    “咿————”林立阳想到那画面,先是皱眉,然后是大笑。
    当然,他也有些疑惑,李桂芬当初不是说,男人去倒马桶会倒大霉,怎么突然间反带著他几子去倒了呢!
    这时候,路上也有不少其他村民出现,全都是去看热闹的,尤其是那些跟李桂芬多少有点仇怨嫌隙的。
    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幸灾乐祸的笑容。
    远远的,看到了田里阿標家的粪坑那里。
    阿標已经爬出来了,从胸口到脚,全都湿透了,沾了一堆东西,黏糊糊的。
    还隔著一百多米,都感觉能闻到味。
    已经有几十个村民在远处围观了,很多人都捂著鼻子,交头接耳地笑著。
    “臭不要脸的东西,让他当初来抢咱们的鱼,真他妈活该啊!哈哈哈————”肥仔笑著。
    “这就叫恶有恶报啊!”林立阳也感觉十分痛快。
    “阿阳!”
    林立阳听到林母的声音。
    回过头,看到林母,马英花,老太太,还有老爷子,都来了。
    他快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啊,听说阿標掉粪坑里了?”林母问道。
    “还不知道呢,我也是起床的时候,肥仔跟我说的,他听他娘说,好像是李桂芬带著阿標过来倒马桶,不小心掉进去了。”
    “净胡说,李桂芬那种人怎么可能会让他儿子倒马桶。”老太太不相信。
    “是啊,阿阳你忘了,当初你帮你娘倒马桶,她还笑话你呢。”马英花提醒道。
    林立阳摇了摇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这时候,前面的人群里,有人也在说著这件事。
    “李桂芬是看到林立阳在给阿凤倒马桶后,转运了,不但出海挣大钱,还找到对象开了裁缝店,她就去相命,相命的人说,孩子孝顺就能走大运,挣大钱,所以她回来后,就带著阿標来倒马桶了。”
    “真的假的啊!”
    “我还能骗你啊!我那天也在那边相命,还有阿兰,阿兰也在,你说是不是啊!”
    “对对对,我那天也听到了,李桂芬问那个先生,为啥林立阳给阿凤倒了马桶后就挣大钱了,运气越来越好,我都听到了。”
    “这么说,她这是要逼著阿標学阿阳,结果阿標这个蠢货,连马桶都不会倒,直接给掉粪坑里了。”
    “哈哈哈————”
    那群妇女一阵鬨笑。
    隨著她们的解释传开,越来越多人笑的更大声了。
    林家人听到原因,也都笑了。
    “真是荒唐。”老爷子摇了摇头。
    粪坑那边,阿標看著几十上百个人对著他笑,气到满脸通红,无地自容。
    “娘,我踏马说了不来不来,现在这样子,你满意了吗!”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爹、阿公他们怎么还不来啊!”阿標左右看了看,十分暴躁。
    “他们去挑水,马上来了,你別急。”李桂芬继续安抚。
    这个季节,又遇到倒春寒,一大早比较冷,阿標的身上穿了不少衣服。
    掉进粪坑后,衣服里里外外都泡满了,要是就这么走回去,他的家估计都得臭了。
    他在等著家人挑水过来冲洗,拿衣服过来换。
    “你们踏马看什么看啊!草,都他妈给我滚啊!”阿標看著越来越多人过来看热闹,像是看小丑地看著他,气到全身发抖。
    “嘿,臭小子!你嘴巴刚刚是吃屎了吗!老娘在自家的田里关你屁事!”
    “没教养的东西,活该你掉粪坑,你就等著吧,以后你的孩子也会继续掉粪坑,你的孙子也还会掉!”
    “阿標,就你这一身屎,以为老娘稀罕看你啊!要不是担心你的屎臭了村里的路,老娘早就走了!
    ”
    “是啊,你喜欢屎,往粪坑里跳,可別把屎落到村路上!”
    那些本就和李桂芬有恩怨的妇女,哪里能忍受被阿標怒吼,马上还击上了。
    她们是从小跟人吵过来的,一个个战斗力都不同凡响,一句接一句,骂的阿標都回不上嘴。
    李桂芬平时不可一世,一张嘴也是歹毒又无耻,可这时候也抵不过,刚要回一句,就马上被顶了回去。
    看著李桂芬被围攻到脸红脖子粗,无可奈何的样子。
    林家想起李桂芬那一晚带著阿標上门不讲理的一幕,顿感十分舒畅。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再吵了,不要再吵了!”村长都被惊动了。
    他跑过来叫停,让大家赶紧散去。
    村长出面,那些妇女也不敢不给面子,这才离开,但在走之前,还让村长盯紧了,不要让阿標把屎尿掉到村道上。
    李桂芬和阿標气到又要骂人,最后被村长给吼了回去。
    这时候,阿標的父亲和阿公阿嘛,还有家里的兄弟也都过来了。
    他们挑著水去给阿標冲洗身体、换衣服。
    其他村民,在一阵阵笑声中,渐渐散去,各回各家。
    林立阳跟著家人一起回老宅。
    到家里后,老太太想著想著,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报应,真是报应啊!”
    “肯定是报应,看她们家以后还敢那么不讲理!”马英花点了点头。
    这时候,林金河起床了,问出了什么事,马英花把事情一说,他听了皱著眉头笑。
    没多久,林父也过来了,听说后,笑到喝水都被呛了一口。
    因为很快就要吃早饭了,老爷子赶紧叫停,不要再说下去。
    一家人吃过早饭,各忙各的去了。
    林立阳和老爷子一起出门,他们还要去抓河鰻。
    两个人到了溪边,划船往昨天放陷阱的水草边过去。
    到了地方后。
    林立阳先跳下船固定住船,然后再让老爷子下船。
    两个人一起將昨天的竹筒陷阱一个一个拿起来。
    前面几个陷阱一条收穫都没有,到了第十个陷阱的时候,终於抓到了一条河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