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以血淬刀锋
    江晏表现得越强,周家后续的报復只会更加疯狂。
    练肉境初期就如此了得,若让他安然成长,待境界到了练脏境,那还了得?
    车厢內,叶书吏早已魂飞天外。
    “完了完了,又杀了三个————跟这个煞星一起,十条命都不够丟的!”
    两个蓝色,一个金色,总共三个宝箱虚影在尸体上消失。
    获得技能点3点,属性点8点。
    收穫不错。
    江晏大步走向自己那匹受惊后正打著响鼻、略显不安的坐骑。
    他伸手轻抚马颈,躁动的马匹立刻安静下来,温顺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江晏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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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书吏,此三人,光天化日之下,袭杀正在传递公文的监察司官差。按司规,斩杀此等凶徒,当记功绩几何?”
    叶书吏正抱著卷宗缩在马车角落,闻言差点把怀里的纸张扔出去。
    功绩?又问功绩?
    这小煞星是真不怕死?还是已经疯了?
    叶书吏的牙齿咯咯作响,“这————这三人胆大包天,公然袭杀官差,罪————罪无可赦!”
    “按————按司规,斩杀此等暴徒————当记功绩————一人————一人十点————三人合一百五十点!”
    “不————不对!为首者练脏境,当另加五十点!总计两百点!”
    “两百点?”江晏微微頷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很好,记下了,回头一併呈报。”
    叶书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连点头如捣蒜:“记————记下了!一定记下!两百点!”
    江晏轻轻一夹马腹,坐下马儿打了个响鼻,迈开四蹄,踏过地上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泊,朝著德寧坊坊门行去。
    杨凡深吸一口气,狠狠一抖韁绳,马车紧隨其后,车轮碾过血污,留下清晰而刺目的血红车辙。
    坊门越来越近。
    守卫德寧坊坊门的城卫军显然已被刚才的廝杀惊动,此刻如临大敌。
    二十多名身著甲冑、手持长矛的城卫军兵卒在一位身材魁梧的校尉带领下,早已列阵於坊门內侧,长矛斜指前方,堵住了去路。
    “站住!”为首的校尉厉声喝道,他认出了杨凡的马车,“方才坊內廝杀,可是尔等所为?”
    周围的百姓早已躲得远远的,却又忍不住在门窗缝隙或街角探头窥视。
    难道————连城卫军都要杀?
    杨凡从车辕上站起身,他自光如电,直视那校尉,“李校尉,你连我杨凡都不认识了?
    “”
    “本总旗押送重要案卷,前往內城监察司总部,面呈指挥使大人!公务在身,十万火急!李校尉速速让开!”
    “杨总旗!”李校尉抱了抱拳,脸上肌肉抽动,显得十分为难,“非是我有意阻拦,实在是————方才坊內发生命案,惊扰甚广!”
    “周————咳咳,上面严令盘查所有可疑人等,这位————”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江晏,,身负血案,按律————”
    “按律?”杨凡的声音陡然拔高,盖过了李校尉的话,“按哪条律?是《刑律辑典》
    贼盗篇,袭杀官差者格杀勿论之律?”
    “还是监察司独立刑案之规?我监察司吏员江晏,依法履职,斩杀当街行凶,袭杀官差之凶徒周文礼,此乃维护法度威严!”
    “其后又有凶徒三人,目无法纪,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之中,袭杀监察司总旗官,被依律格杀!”
    杨凡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不仅是对著李校尉,更是对著所有围观的百姓和各方耳目宣告:“此案卷宗,已详实记录,此刻便在我车中,正要呈送指挥使大人!”
    “此乃我监察司內务,更是维护清江城法度之大事。”
    “尔等城卫军,何曾有权过问我监察司执行公务,押送案卷之权?”
    “你一个小小的坊门校尉,担待得起吗?你身后的上峰,又是否担待得起?”
    李校尉甲冑內的內衬都被冷汗湿透了,他只是个底层军官,夹在周家的滔天权势和监察司这尊虽然看似势弱,但依旧掌握著监察之权的机构之间。
    杨凡的话,让他根本无法反驳。
    阻拦?万一被杀了,死了都要背上个袭杀监察司总旗的罪名————
    放行?周家那边如何交代?
    李校尉脸色变幻不定。
    他身后的城卫军兵卒们更是大气不敢出。
    最终,李校尉猛地一挥手,“放————放行!”
    堵在坊门前的长矛阵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江晏端坐马上,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马蹄声重新响起,噠噠噠地踏过坊门的门槛,踏入了中央大街。
    杨凡坐在车辕上,后背挺得笔直,但紧握韁绳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透,看著前方马背上,江晏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傲的背影,心中复杂难明。
    他是周家女婿,本来过几天得上周家参加周家专门为女婿设置的年末家宴————
    江晏策马在前,杨凡驾车紧隨。
    马蹄,车轮滚滚,碾过中央大街冰冷的石板路,朝著內城方向行去。
    信鸽在內城周家与外城各处来回飞,传递著消息。
    “杀江晏者,赐练脏境功法《蟒蛟功》全本。”
    寥寥数字的悬赏,被传递到数个外城的武馆之中。
    一部能直达练脏境巔峰的正统功法对绝大多数外城武馆馆主而言,不啻於天降机缘。
    他们习练的功法,能突破到练肉境巔峰已是不易。
    后续的练脏之路,全靠水磨工夫,用气血之力,辅以虎狼之药,一点点笨拙地熬炼脆弱的內腑。
    此法不仅进展缓慢如龟爬,更埋下无数隱患。
    这是一部能直指练脏境巔峰的完整功法,是可以传承的。
    仅凭这部功法就足以开创一个小家族,不是几百上千两银子可以比的。
    纵然还有许多武馆馆主保持著清醒,但总有人被贪婪蒙蔽了理智。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丟,求时十之一,丟时十之九。
    这些人,为了一部功法搏命。
    江晏,同样也在搏命。
    就在江晏进入中央大街主干道不久,第一波亡命之徒便已按捺不住。
    “嗖嗖嗖!”
    三枚闪著幽蓝光泽,形如鸟喙的细小飞鏢,带著尖锐的破空声,从临街一座酒楼的二楼窗户激射而出,呈品字形直取江晏后心。
    “小心暗器!”后方马车上的杨凡厉声示警。
    江晏已听到破空之声,他身体在马背上诡异地一扭一滑,三枚飞鏢射空,打在街道的青石板上,发出“叮叮叮”的脆响。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如同大鸟般从酒楼窗口跃下,手中长刀闪烁著寒光,凶悍无比地直扑江晏。
    他们皆是练肉境巔峰,眼中只有那部《蟒蛟功》,再无其他。
    江晏手腕一翻。
    “噗!噗!”
    这两名武馆的好手,咽喉几乎同时爆开一朵血花,柳叶飞刀的刀柄在微微颤动。
    他们眼中的凶戾瞬间化为惊愕,尸体砸落在地。
    江晏下了马,將尸体上的飞刀拔回,又將两个蓝色宝箱收了。
    得到技能点1点,银子十两。
    他看著手中的银锭一愣,將其塞入腰间皮囊的瞬间,將银子丟进了储物空间。
    十两银子不算大,还能遮掩,这要是开宝箱开出个大件的东西————
    想了想,貌似只有拼手速,在东西出现的瞬间,就將其收入储物空间。
    “老叶,一百点功绩,记上。”江晏翻身上马,朝马车里的叶书吏喊了一声。
    隨著第一波袭击开始,第二波、第三波袭击接踵而至。
    有从两侧商铺屋顶跃下的,有暗器一口气打出数十把飞刀的————
    甚至,还有驾著马车狠狠撞来的。
    江晏成了围攻的中心。
    江晏弃了马,刀光如匹练,飞刀似寒星。
    鲜血顺著崩了刃口的长刀滴落在青石板上,形成了一条断续的血线。
    他身上的伤口也在增加,虽有敏捷高,基础身法大成,但在如潮水般涌来,只为搏一个前程的亡命徒围攻下,难免掛彩。
    杨凡同样浑身浴血。
    虽然主要目標不是他,但由于敏捷和身法的缘故,他伤得比江晏重得多。
    “第四十二个————”街边一座茶楼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看著中央大街上那如同浴血修罗般的身影,以及倒伏的数十具尸体,声音颤抖。
    他亲眼看著那少年在理论上早该力竭倒下的围攻中,非但没有倒下,反而越战气势越盛,每一次看似险象环生后的反击,都更加凌厉致命。
    无数人看著江晏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搏杀,看著他身上的血跡越来越多,气息却诡异地不见丝毫衰弱。
    反而如同被血与火淬炼的刀锋,越发锐利逼人。
    江晏將最后一名亡命之徒的尸体踢开,將半跪在地的杨凡扶起。
    半扶半抱地將他送入车厢內。
    杨凡靠在车厢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同时又潮红一片。
    他的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看向江晏的目光满是复杂。
    若无江晏相助————他这个总旗、练脏境高手,就要死在这了。
    “老叶,”江晏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一瓶伤药塞进叶书吏手中,“这是伤药,你给杨总旗止血包扎。”
    叶书吏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接过。
    他看著杨凡胸前可怕的伤口,又看看江晏染血的脸,嘴唇哆嗦著,开始撒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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