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杨凡的两个办法
    江晏点头,这正是他的忧虑所在:“我不惧他报復,他身边那些护卫,练肉境后期又如何?便是练脏境来了,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在棚户区挣扎求生时就没怕过死,如今更不怕与人拼命。”
    杨凡毫不怀疑,以江晏的杀性,若周文辉真敢对江晏本人动手,绝对来多少死多少。
    周文辉,还没资格调动练脏境的武者,练肉境的武者奈何不了江晏。
    “我担心的————是兰儿。”江晏的声音沉了下去,那份锋锐的杀意变成了忧虑,“我担心他动不了我,会转头用下作手段对付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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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她手无缚鸡之力,若被掳了去————”
    江晏没有说下去,但眼中一闪而过的猩红暴戾,却是让人胆寒。
    他放在膝上的手,青筋暴起。
    余蕙兰是他在这冰冷世界唯一的暖光,若周文辉真敢碰兰儿,什么周家,什么內城规矩,什么练脏境,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杀进去,哪怕血溅五步,同归於尽!
    杨凡看著江晏眼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和担忧,心中瞭然。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晏儿,你的担心————不无道理。”
    “周文辉那种人,报復起来確实可能无所不用其极。”
    江晏的心猛地一沉,这是他最怕的。
    “不过,”杨凡话锋一转,带著一种久经世故的沉稳,“清江城內,毕竟是有规矩的地方。”
    “明面上,大家都维持著基本的体面,直接对女眷下死手,那是撕破脸皮,坏了规矩,会引来眾怒。”
    “便是周文辉的爹也未必容他如此放肆,周家,还是要脸的。”
    他顿了顿,看著江晏的眼睛:“而且,像周文辉这种自视甚高的內城嫡系少爷,骨子里其实极其傲慢。”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在他们看来,是极其丟身份的。”
    “他们更享受的是用权势压人,看著对手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或者————让你自己把东西心甘情愿地奉上。”
    “所以,他更可能从你身上下手,让你在清江城寸步难行,逼你低头,甚至————献上自己的女人去求饶。”
    江晏的眉头並未舒展,沉声问道:“杨伯的意思是————他们不会直接对兰儿下手?”
    “不会直接动手。”杨凡肯定地说,“但他可能会指使他人,且都是阴招,防不胜防“”
    “那该如何?”江晏追问道,他不允许兰儿承受任何一丝风险。
    杨凡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带著一丝无奈,“晏儿,这世上,很少有人像你这样,把自己的女人看得如此之重,重到成了你的命门,成了你的软肋。”
    江晏默然,他知道杨凡说的是事实。
    “既然这是你的软肋,那何不————把它藏起来,或者————让它变得不像软肋。”
    江晏眼神一凝:“杨伯的意思是?”
    “第一个法子,藏。”杨凡竖起一根手指,“从明日起,只要你不在家,就让兰儿来伯伯家里,陪著你伯母。”
    “你伯母再怎么说也是周家的女儿,即便是庶出,这名头也还在。寻常宵小,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资格伸手进我杨凡的宅院去动我家的女眷。”
    “我杨凡在德寧坊做了这些年总旗,不敢说呼风唤雨,但这点威势还是有的。”
    “总旗的位子,在这坊內,与坊衙大令使、城卫军校尉相当,都是坐镇一方、手握实权的人物。”
    “周文辉一个內城紈絝,要报復你,也得掂量掂量,为了点私怨,指使手下去衝击一个监察司总旗官的后宅,值不值得?他老子知道了,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这等於是在打整个清江城官面规则的脸!”
    江晏紧蹙的眉头並未完全舒展,但眼中的忧虑稍敛。
    杨凡的分析確实有理。
    在清江城这套维持表面秩序的规则下,衝击一个总旗官的家宅,掳走其家中女眷,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不再是私人恩怨,而是对整个监察司乃至官面秩序的挑衅。
    周文辉再受宠,周家再势大,也不会轻易允许他如此肆意妄为。
    “再说你伯母,”杨凡继续道,“她是真心喜欢兰儿,待她如亲女。”
    “两人做个伴,说说閒话,做做女红,一起弹弹琴,都是极好的。”
    “兰儿性子静,待在我家里,总比你让她独自一人留在那小院担惊受怕强吧?”
    “就算周文辉真敢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比如派些泼皮无赖去你家附近滋扰生事,嚇唬兰儿,但只要兰儿人在我家,那些腌臢货色连靠近都不敢。”
    江晏沉默著杨凡这个提议是目前最稳妥、最可行的方案。
    將兰儿置於杨家的羽翼之下,白天確实能规避掉绝大部分风险。
    周氏的身份和杨凡的官威,足以震慑住那些被驱使的爪牙。
    但————將兰儿的安危完全寄託於他人的庇护,这与他骨子里要將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性格相悖,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杨伯————”江晏的声音有些乾涩,“这个法子————確实好。只是————我担心————”
    “担心什么?”杨凡不悦地道,“担心我这总旗的身份不够硬?”
    “不,杨伯。”江晏立刻否认,“我绝无此意,您的恩德,晏儿铭记於心。”
    “只是————”他深吸一口气,“只是將兰儿託付他人,我————心中总觉不妥。”
    “她是我的人,她的安危,本该由我————”
    “由你寸步不离地守著?”杨凡打断他,语气带著一丝严厉,“晏儿,你难道要一辈子困在那小院里,守著婆娘过日子?”
    “那你练这一身本事,进监察司,是为了什么?”
    江晏被问得一室。
    杨凡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道:“你不要时时刻刻將她拴在裤腰带上。”
    “你得给她一个安稳的环境,让她能安心地等你回来。”
    “在我家,有你伯母在,比她独自在家,安全百倍!”
    “这能让你腾出手脚,去做你该做的事,去挣你的前程,去积攒能真正护她一世周全的力量,这才是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看著江晏眼中挣扎逐渐变为深思,继续道:“白日里,让她有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待著。”
    “至於晚上你回家————那是你自己的地盘,谁敢在夜里摸进你家,那就是找死,以你的本事,还怕护不住?”
    江晏的目光闪烁不定,他渴望力量,渴望向上爬,渴望有一天能有斩破一切,重塑规则的能力。
    將兰儿白天放在杨家,確实能让他能心无旁騖地去搏杀,去积累。
    “而且,”杨凡挑了挑眉,露出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神情,“这只是第一个办法。”
    江晏猛地抬头,看向杨凡,问道:“杨伯,第二个,是什么办法?”
    “很简单,你需要改变別人对你的看法。”
    “让周文辉,让所有可能打歪主意的人觉得,兰儿对你而言,並非那么重要。”
    “这该怎么做?”江晏不解地问道。
    “像这清江城里,绝大多数有点本事的男人一样。”杨凡看著他,“视女人如同衣物,旧了,可以换。丟了,虽然可惜,但也不会如何心疼。”
    “你江晏,也只是一个贪財好色的武夫。”
    江晏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好像明白了杨凡的意思了。
    “多去青楼楚馆。”杨凡笑了笑,接著道,“不是让你真去沉迷酒色,是要让別人看到,你江晏也是个流连风月场的人。”
    “或者————再纳一房妾室,甚至两房,多养几个女人在身边。”
    “让外人觉得,你家里女人不少,余蕙兰只是其中之一,並非你心头独一无二的珍宝””
    。
    “你不那么珍视的东西,別人拿来威胁你的价值就大大降低了,甚至觉得动她反而可能让你甩掉一个包袱。”
    “对於周文辉那种人,他更会觉得,为一个你並不珍视的女人大动干戈,甚至冒险破坏规矩,根本不值得。”
    书房內陷入一片沉寂。
    江晏的眉头紧紧锁著,內心在剧烈地翻腾。
    让他去青楼,甚至要纳妾————
    纳妾就算了,青楼去几次倒是可以。
    他也並非什么迂腐之人。
    “好!”江晏终於下定了决心,霍然起身,对著杨凡抱拳,深深一礼,“杨伯,就依您所言,白日里,就將兰儿送至您家里,与伯母为伴。”
    “这份恩情,江晏永世不忘!”
    杨凡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兰儿在伯伯家,保管一根头髮都不会少。”
    “而且————伯伯也有事情要你去办。”
    听到杨凡有事让自己去办,江晏立刻站直了身子,脸上露出捨我其谁的气势,“杨伯要杀什么人,儘管吩咐!晏儿保证做得乾净利落!”
    杨凡看著江晏眼中骤然腾起的锐利杀气,以及那脱口而出“要杀什么人?保证做得乾净利落”的斩钉截铁,一口刚喝下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他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杀杀杀————你小子,脑子里除了杀,还能不能装点別的?”杨凡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你这杀性怎么就这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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