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內城周家(加更)
    周氏嗔怪地白了江晏一眼,那眼神里带著过来人的瞭然和促狭。
    “你这小子,也不晓得怜香惜玉些,瞧把兰儿累的。”
    周氏心疼地轻轻拍了拍余蕙兰的手,声音放得极柔:“瞧著就没歇好,从咱们德寧坊到內城,少说也得近一个时辰的车程呢,趁这会儿空档,快伏在伯母腿上眯一会儿养养神,到了地方才有精神。”
    余蕙兰被周氏点破,脸颊更是红得如同火烧云,羞得几乎抬不起头,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昨夜缝衣到天色微亮,又被刚突破境界,精力充沛得不似常人的江晏扛进臥房好一番痴缠。
    此刻被周氏温软怜惜的手拉著,听著那体贴入微的话语,心中的羞窘被暖意冲淡了不少。
    她確实睏倦得厉害,眼皮都有些发沉。
    “谢伯母————”她顺从地在周氏身侧挪了挪,將脸颊轻轻枕在周氏的大腿上。
    周氏细心地替她拢了拢鬢边散落的髮丝,又拉过自己的披风,盖在余蕙兰肩头。
    车厢內一时静了下来。
    余蕙兰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竟是真的在周氏怀里沉沉睡去。
    她睡顏恬静,带著一丝满足的倦意,紫缎的衣领衬得她脖颈愈发雪白,那抹未褪尽的嫣红在睡梦中更添娇憨。
    杨俊坐在对面,將母亲对余蕙兰的疼爱和余蕙兰全然依赖的姿態尽收眼底。
    他面上依旧维持著温润君子的浅笑,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著手中那把未曾打开的摺扇,眼神落在余蕙兰沉睡的侧脸上,复杂难明。
    那毫无防备的睡顏,那因侧臥而更显起伏有致的腰臀曲线,在狭小的车厢內形成一幅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看到那雪白脖颈上露出些许的红痕,心底那份明珠暗投的酸涩与某种隱秘的渴望,悄然滋长。
    粗鄙武夫!如此不知怜香惜玉!
    咦,那根系带是什么?
    好想扯一下。
    杨俊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的街景。
    江晏將周氏的嗔怪眼神看在眼里,对著周氏微微頷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仿佛也在养神。
    然而,他的心神却沉入了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界面。
    看著隨著马车的移动,发生著极其细微的变化的宝箱指针。
    默默在心中计算著指针变化的幅度表示的距离。
    马车轔轔前行,驶过德寧坊的街道,出了德寧坊的坊门后,拐进了清江城的中央大街。
    车轮滚滚,碾过通往內城主道的青石板路。
    隨著距离拉近,內城的城墙轮廓,出现在视线內。
    高!
    这是江晏最直观地感受。
    內城的城墙,拔地而起,竟比外城那隔绝生死的巨墙还要高出数丈。
    黝黑的巨大条石垒砌,表面泛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那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繁复玄奥的符文。
    那些符文並非装饰,它们如同活物般在石面上缓缓流动,明灭,散发出奇异的能量波动。
    一条宽阔的护城河如同玉带般环绕著高耸的內城,河水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幽深的碧色。
    巨大的吊桥横跨河面,连接著內外。
    此刻,吊桥上正是车水马龙。
    往来穿梭的,俱是装饰华美的马车,拉车的骏马神骏非凡,皮毛油亮。
    甚至还有几辆马车,拉车的是江晏从未见过的怪异生物。
    乘坐马车的人,无论男女,衣著无不光鲜气派,或綾罗绸缎,或锦裘貂绒,神色间带著一种由內而外的从容与优越感。
    就连隨行的护卫,也都是衣裳鲜亮,英武不凡。
    那些护卫,至少都有著练肉境修为。
    相比之下,周氏这青布带篷马车,在这里竟显得普通甚至有些寒酸了。
    马车缓缓驶上吊桥,桥下,幽深的河水无声流淌,倒映著高耸的城墙和桥上华贵的车马。
    江晏的目光透过车窗缝隙扫过那些擦肩而过的车辆,將车徽和护卫的配置尽收眼底。
    余蕙兰已经醒了,正靠在周氏身边,好奇又带著几分紧张地打量著这从未见过的景象。
    內城的城门比外城更加厚重,包裹著厚厚的金属,布满铆钉。
    城门洞幽深漫长,两侧站立城卫军,身上的甲冑比外城的城卫军更加精良。
    且个个目光锐利,身上的气血波动,也明显强於外城那些士兵。
    “福伯,靠边停车。”
    在周氏的吩咐下,车夫勒住马。
    周氏拍了拍余蕙兰的手背,在杨俊的搀扶下,下了车。
    江晏与余蕙兰也跟著下了车。
    冬日的寒风吹拂,內城高耸的巨墙带来的压迫感比远处看时更甚。
    周氏径直朝一位身著校尉甲冑的汉子走去。
    那人乃是城卫军校尉周泰,看著约莫三十多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沉稳,站在那里自有一股练脏期武者的气势。
    “泰哥儿。”周氏脸上绽开笑容,声音温婉。
    周泰闻声,目光转来,看到是周氏,肃穆的脸上也挤出一丝笑容,大步迎了上来:
    原来是敏姐回来了。”
    他语气熟络中带著几分隨意,显然是跟周氏关係不算疏远。
    两人都是周家族人,同为庶出,虽然不是同一房的,但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自然显得熟络。
    “泰叔安好!”杨俊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姿態恭谨,语气温雅,做足了世家子弟的礼数。
    “俊儿也来了。”周泰对著杨俊点点头。
    对这个在內城读书的远房侄儿,周泰颇为喜爱。
    既有才气,又没有世家公子的紈絝之气,是能成事的好孩子。
    周氏这时侧身,引荐道:“泰哥儿,这位是凡哥的侄儿,江晏小兄弟,这是他的內人余氏。”
    她介绍江晏时,特意点明了是杨凡的侄儿。
    这就是沾上了亲,身份立刻不同。
    江晏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沉稳:“江晏,见过泰叔。”
    他虽隨了杨俊唤了一声“泰叔”,但姿態不卑不亢,不显諂媚。
    而他身上那种刚刚突破,力量暴涨后自然散发的沉浑厚重的气息,和沉稳的气度,让周泰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如此年轻,已是练肉境,天赋当真了得。
    余蕙兰也跟著盈盈一福:“江余氏,见过泰叔。”她低著头,声音轻柔婉转,带著一丝紧张与敬畏。
    周泰的目光在江晏和余蕙兰身上快速扫过。
    江晏一身青黑监察司制服,腰悬制式长刀,腰间掛著的飞刀囊样式精悍,整个人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刃,虽刻意內敛,但那股隱隱透出的煞气,却让人不容忽视。
    至於余蕙兰,那惊人的美貌与气质,饶是周泰见惯了內城贵女,眼底也掠过一丝惊艷,心中暗忖:“好个绝色女子,杨凡这侄子,倒是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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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多礼。”周泰虚扶了一下,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
    江晏显露出的不凡,值得他释放善意。
    寒风裹挟著护城河面的冰冷水汽,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周泰目光扫过周氏和余蕙兰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打断了寒暄:“敏姐,外头这风刀子似的,你们快上马车,可別冻著。”
    “等今日下了值,我自当回家,咱们再好好敘话。”
    周氏连忙点头,脸上带著笑意:“哎,泰哥儿公事要紧,我们这就进城。”
    她拉了拉余蕙兰的手,示意她跟上。
    “泰叔辛苦,小侄告退。”杨俊再次躬身,姿態无可挑剔,隨即转身,抢先一步走到马车边,替母亲撩开了棉布车帘,扶著周氏上了马车。
    他自光掠过隨后走来的余蕙兰,寒风撩起她鬢边一缕青丝,拂过雪白颈侧那道若隱若现的红痕,杨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江晏朝周泰抱拳一礼,上前两步,將余蕙兰扶上马车。
    江晏透过车窗缝隙,目光沉静地扫过街景。
    鳞次櫛比的楼阁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无不彰显著富贵与底蕴。
    这里与拥挤的外城不同,处处透著大气。
    就算是江晏前世那大唐盛世之下长安城,恐怕都比不上此处繁华。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薰香的气息,还有丝竹管弦之音从那些装饰奢华的酒楼、
    乐坊中飘出。
    青楼楚馆更是隨处可见,衣著光鲜、环佩叮噹的女子笑语盈盈。
    目之所及,行人衣著皆是华贵,店铺林立,繁华喧囂,一派烈火烹油,鲜花著锦的景象。
    杨俊的声音响起,带著指点江山的从容:“江贤弟,你看这內城气象如何?与外城相比,不啻云泥之別吧?”
    “此地匯聚我清江城真正的精华,八大家族皆在此地,城守府坐镇中枢,除妖盟总部亦设於此,更有大小武馆近百家,青阳书院更是闻名遐邇。”
    “整个內城,二十万之眾,皆是我清江砥柱。”
    周氏也感慨道:“能在这內城立足生根的大小家族,祖上无不是为我清江城立下过赫赫功勋,不知多少先辈豁出命去与魔物浴血搏杀,才为子孙挣下这份安稳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