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阿豪你那半首歌,我给唱火了
    此前,一部《窗外》横空出世。
    江雁容的故事,收割了香江万千女性读者的惆悵与眼泪。
    亦为“六弟”之名,铸造金身。
    这日一早,新鲜出炉的《小说报》上市。
    额外带大幅海报供报摊张贴。
    乍看之下,海报主体色调稍显阴鬱。
    偏黑色背景里,是一张带著面具的脸,有些渗人。
    但海报上印的介绍,却瞬间点亮了无数读者的眼睛。
    【世仇旧怨,不曾阻断他们的爱】
    【一场大火,令心上人化身灵位】
    【爱情生死不改】
    【她抱爱人灵牌出嫁】
    【深情永世难忘】
    【他於幽暗处默默守护】
    【眼泪收割机
    新作——】
    【《鬼丈夫》】
    受限於《小说报》的篇幅。
    这部《鬼丈夫》不能一次性刊载完毕。
    封面上明確標註,今日只是1。
    以至於,阅读本期《小说报》,並不能窥见《鬼丈夫》全貌。
    但六弟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那种悲伤感,还是揪住了读者的心。
    “什么呀?”
    “明明只是一个零零碎碎的故事,哪里就爱情生死不改、深情永世难忘了?”
    “可————为什么看著总感觉那么心酸?”
    长城片场化妆间。
    夏濛捧读《小说报》,泪光不知何时已经浸润眼眶。
    “濛姐,看小说归看小说,千万不要哭出眼泪来呀!”
    “我今天给您化这个妆太不容易了,足足花了將近一小时才完成!”
    “如果您给哭花了,我又得重来一遍。”
    负责给夏濛化妆的化妆师紧张到要死。
    夏濛目前正在筹拍一部越剧元素的新电影。
    为了能够真实还原越剧的味道,她专门拜越剧名家为师,学习了好久。
    近来一直在练习走路、水袖、身段、眼神。
    而每次练习,都要画越剧演员的妆。
    这位化妆师小姐姐恨不能伸手兜住夏濛眼底,帮她把眼泪接住。
    “我没哭,只是觉得心里酸酸的。”
    夏濛搁下尚未读完的《小说报》,挤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化妆师悄悄鬆了一口气:“这个叫六弟的作家真不是东西!上次的《窗外》,让人读来心里凉凉的,这次写《鬼丈夫》,又让人有一种揪心的感觉!简直太折磨人了!”
    “要不,咱们去虹霓出版社打探一下六弟底细,然后找到他打一顿。”夏濛开玩笑。
    化妆师立刻拒绝:“那不行!他书看著虽然难受,但也是真好看。”
    夏濛莞尔。
    时间已经不早了。
    必须要儘快开始练习了。
    但眼角余光扫到桌上的《小说报》,难以割捨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反覆纠结了足足半分钟,她最后做出了决定。
    “今天我不练习了,咱们一块儿看书吧?”
    “好啊好啊————”
    另一边。
    电懋片场,办公楼的一间办公室里。
    当家花旦尤双臂撑在桌上,阅读著最新一期《小说报》上的《鬼丈夫》。
    眼泪横流。
    “憋姐,我给你的不是一部喜剧剧本吗,怎么还给你看哭了?”
    导演王天淋敲门进来,看到这一幕不禁惊呆了。
    喜剧,是逗人开心的。
    把演员都给看哭了算什么回事?
    问题是,那部剧本明明很幽默的呀!
    泪点在哪儿?
    尤憋侧身擦擦眼泪:“什么呀?我看的是《鬼丈夫》,你剧本我还没看呢。”
    “啊?那部剧本我想早点开机的呀,姐帮帮忙,快点看一下好不好?”王天淋捶胸顿足。
    尤悠挥手赶人:“著什么急?《鬼丈夫》太好看了,看你剧本哪有看书重要?你那部剧,其他演员找好没啊?档期都协调好了没啊?整天逮著我一个女主角使劲有意思吗?去去去!別耽误我看书————”
    “.——“
    《鬼丈夫》上市,《小说报》一纸风行。
    不知多少读者看得心酸,偏偏又爱不释卷。
    “你上次看《窗外》,不是说再不看六弟的书了吗?怎么又看?”
    “什么呀?我说的明明是再不看《窗外》了!那种悵然若失的感觉,太揪心!”
    “这部《鬼丈夫》怎么样?”
    “你没看?那你手里捏的不是《小说报》?”
    “是啊,我看见这次是六弟的新书,情不自禁的掏钱买了,但我还没敢看,我怕看了难过。”
    “相信我,这部《鬼丈夫》看了一点都不难过!”
    “是吗?你確定不是自己难过太难受,拉我下水,跟你一起难过?”
    “呜呜————”
    女性读者的多愁善感,是情情爱爱类小说畅销的基石。
    而难受这种情绪,理智告诫读者,不要不要。
    但偏偏更容易令人沉迷。
    就如辣。
    明明是嘴巴內部神经被刺激出来的痛感,偏偏让人吃完一顿,还想吃下一顿。
    於是。
    《小说报》卖爆了。
    对於始作俑者陈嘉豪来说,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鬼丈夫》男女主人公为了爱情而牺牲自我的精神,令人感动,令人尊敬。
    况且,六弟之名,有《窗外》珠玉在前,已经渐成品牌。
    六弟新书不买来读一读,跟相熟姐妹、闺蜜,都没共同话题可以聊————
    陈嘉豪唯一好奇的只有一件事。
    迄今为止,《窗外》已经陆陆续续给他带来一万零八百八十块的收入。
    这部《鬼丈夫》又当如何?
    “豪哥,都赖你!你这部《鬼丈夫》把我看哭了,胡晓峰胡导看到嚇坏了。”
    “什么意思?”
    “他给我庸大侠写的一部恐怖片剧本嘛,还以为我被剧本嚇哭了,差点说不请我当女主角。”
    陈丝丝打来电话哽咽埋怨。
    陈嘉豪不禁哑然失笑:“你说的这个胡导,如果不请你做女主角,一定是他的损失!”
    “真的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就应该演女主角?”陈丝丝很开心。
    “对嘛!恐怖片嘛,你演最合適了。好了,我这边还有客人,先不和你说了。”
    嘟嘟嘟————
    陈丝丝抱著已经被陈嘉豪掛断的电话,一头雾水。
    豪哥什么意思?
    说我长得恐怖吗?
    没有吧?
    陈嘉豪那边的確有客人—山鸡、大条狗这两只!
    他们是今天突然找上门的。
    接完陈丝丝电话,陈嘉豪再回外面,就见大条狗正在把玩木人桩。
    別看这廝打架不行,但小时候跟著一个杂耍戏班的人多少学过两手。
    绕行木人桩,格、挡、削————各式样动作,耍得有模有样。
    把山鸡看得一个劲鼓掌叫好。
    见陈嘉豪出门,山鸡迎上前来:“阿豪啊,不来看不知道,你这房子真的是好,简直跟財主家一样。”
    “所以我才要你俩好好赚钱,赚够钱来这边买房。”
    “我们烂命一条,哪里配住这么好的房?”
    大条狗撇嘴:“是啊,阿豪你开玩笑呢!我俩也就配在九华径混吃等死!山鸡呢,还好一些,现在在荔枝角酒吧做歌星,我他妈连份正经工都没有,前几天出去打架,差点让人打破头,说不准哪天就让人打死了。”
    山鸡拍拍脑袋:“阿狗不说这个我差点忘了正事。阿豪啊,我有个事情求你帮忙。”
    陈嘉豪瞪他一眼:“自家兄弟,说什么屁话?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儘管说!”
    山鸡面露难色:“你记得你最后一次去我家,唱过的那半首歌吗?”
    “什么歌?”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山鸡清清嗓子,唱了两句。
    陈嘉豪恍然:“怎么了?”
    “这半首歌,我一不留神给你唱火了————”
    原来,山鸡在荔枝角酒吧唱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首。
    一开始还好,客人见他初登台,比较捧场。
    时间久了,听腻了他那几首歌,也就没了兴趣。
    导致收到的打赏越来越少。
    某日,山鸡突发奇想,唱了陈嘉豪唱过的半首《朋友》,莫名火了一把。
    最牛的一次,一晚收了一百多块打赏有几个喝各奔东西酒的客人,泪流满面的掏光钱包给他打赏————
    前几天的一个晚上,山鸡唱完半首《朋友》,回后台放水。
    有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小胖子跟过去,问他《朋友》这首歌是不是没唱完?是不是他自己写的?
    他给了山鸡一张名片,说自己是电懋的导演,看中他歌唱得好,想请他去电懋做代唱。
    “我当时喝了很多酒,还以为发梦,不信是真的,就把那个小胖子赶走了。”
    “第二天跟阿狗说起这个事,又想万一是真的呢?”
    “就像你以前给我说过的那个话,叫什么————对了!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所以我又赶紧跑回荔枝角酒吧,去找那个小胖子的名片。”
    听山鸡说到这儿,陈嘉豪不禁愣了一下:“丟了?”
    “是撕了。我以为发梦嘛,赶走他人,顺手把名片撕了。”
    “那还能找的回来?”
    “全找回来是不可能的,但是好在找到了电话。”
    山鸡从口袋里掏出名片碎片,上面的確有个电话號码。
    细看,不难发现,这是两个小碎片,背后用浆糊糊起来的。
    陈嘉豪看了一眼:“跟对方有没有联繫过?”
    “联繫过了,对方说,希望能够听一听完整的《朋友》,还说,最好有曲谱,这样才好决定要不要请我。”
    “?
    ”
    要不要请山鸡,听他歌唱得如何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看曲谱?
    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