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七杀教的魔功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直到小组赛完全结束,聂辰和苏璃一起行动,依然没能找到邹夫子或老贾中的任何一人。
    不过好消息是,至少小组赛有惊无险地过关了,他和任剑柔都是全胜战绩,毫无疑问地出线。
    陆倾寒也是全胜,不过她所在的第一组整体实力太弱,用任剑柔的话说就是一帮抬轿子的,含金量不高。
    在两个休整日后的淘汰赛上,小组出线的选手將在一天时间里打完四场八强赛。
    陆倾寒所在的半区,无论是八进四还是四进二,她都要面对青云榜排名中游的高手,聂辰觉得以她的性子有不小的可能要翻车。
    而同属一个半区的聂辰和任剑柔,非常幸运地不用在八进四就搞內战。
    如果两人都能进入四强,四进二的时候內战就在所难免了。
    不过还是应该先考虑眼下的事,八进四的对手可不是减速带。
    任剑柔要面对位列青云榜一百零六名的一个门阀子弟,配置和她一样,都是三门加降灵,本身家学渊源、武技出眾,小组赛中也曾像任剑柔一样,在不用降灵的情况下,凭藉三门修为打贏过四门对手。
    聂辰要对付的人就更麻烦了—青云榜第六十二名的莫成韜,拥有四门加降灵的配置会武第十七天的比赛全部结束后,抓鬮抓到这个结果时,別说被聂辰那充满观赏性的比赛折磨眼球的观眾,连小组赛出局的选手们都欢呼雀跃。
    乃乃的,可算有个能为会武除害的人了!
    对於这种情况,任剑柔表示这是他应得的,谁让他玩小手段玩得那么开心。
    陆倾寒就显得有些发愁了,毕竟她还是清楚莫成韜的实力的,反正她觉得自己跟他打起来胜算都不超过五成,聂辰估计是悬了。
    至於聂辰自己,他的心態其实还是比较健康的,因为保底的三等男爵之位已经到手,他参加会武的一个目的已经基本达成,接下来的比赛贏就贏输就输,全凭本事。
    只不过,关於另一个目的,就是找莫道哉单独聊聊,尝试解开自己身上谜团的事,只靠八强的身份估计还是很难达成的。
    对此,聂辰其实更多地寄希望於杜流萤托她办的事,如果確认阵图有问题,那她应该会有后手,让他能够见到莫道哉说明情况吧?
    但说到底,还是得先找到阵师才行————
    在会武的第十八天,小组赛结束后的第一个休整日,聂辰在午后確认了任剑柔沉浸修炼无法自拔,决定今天早点出去找,不等入夜了,爭取多找几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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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和苏璃如先前那样偷偷溜了出去。
    只不过这一回,他们的身后跟了一个小尾巴。
    由於聂辰心底一直在防一手苏璃,而苏璃则把这当作了仿佛逛街一般的閒暇时光尽情享受,所以按理说能够发现这条尾巴的他们,实际上却都没有发现。
    “呼,还好,他前几天偷偷溜出去不是去找陆倾寒了,但这女人她————她怎么又冒出来了!?”
    任剑柔用苏璃分享给聂辰、聂辰分享给她的刺客潜行之法跟踪苏璃和聂辰,眸光从未如此警惕。
    聂辰瞒著她做事,瞒一两天还行,这都瞒了半个多月,被她发现端倪也是很自然的,纯粹是他高估自己的智力、低估任剑柔的智力了。
    儘管苏璃这段时间出门都会易容,但他们两个並肩而行的背影,自动与任剑柔脑海中曾经的某些场景重合,让她就是十分確信,这个女人就是苏璃。
    在发现苏璃居然也和聂辰玩起重逢的把戏后,要说任剑柔的心情有多好,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仅仅是出於感情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任剑柔不敢確定她是否別有用心。
    “哎,还好有我罩著你,省得你再被她骗一回。”
    任剑柔心中感慨著,继续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跟隨著他们行进。
    好消息,聂辰似乎一直和苏璃有意地保持著一定距离,完全没有什么亲昵的动作,任剑柔寻思自己不用像上次那样被辣眼睛了。
    她明白,这当然不是因为聂辰突然变成了一个有男德的男人,这是不可能的,只是因为他这次被小头控制的程度不高,学会对苏璃留心了而已————
    其实经过最近几天的相处,苏璃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此,她的心底虽然泛起一股苦涩,但也能够理解,毕竟是她自己选择不把未能赴约的真正答案告诉聂辰的————
    “这破地方应该也找不到人吧。”
    在建康城中一处待拆迁的老旧住宅区,聂辰来到了其中一处小院的门口,嘆了口气。
    门没锁,不过看院子里一片破败,不像是最近有人住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建康城里和真侠会相关的人都处於东躲西藏的状態,故意做出这样一副表象也很正常。
    “明月照尘路,侠骨破夜寒~有人吗?”
    聂辰在院子里喊著暗號,这是杜流萤在信里告诉他的。
    本以为这又是一次无功而返,但就在聂辰准备离开时,一处房门被推开了。
    一位看上去颇为仙风道骨的白衣老者从屋內走出,冲聂辰拱手道:“丹心酬知己,正道自宽安。老夫姓邹,江湖人敬称一声邹夫子,想来近些时日,两位找老夫找得不容易吧?不知有何贵干?”
    见他对上暗號,聂辰不禁长舒一口气。
    可算找到了。
    在他看来,杜流萤托他办的这事儿,如同罐头游戏里的通马桶任务,充满了漫长且无聊的跑腿。
    不过总算是找到一个人,找到就好。
    “在下陈大耳,是受杜流萤所託,来找邹前辈或贾前辈相助的,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们东躲西藏了,说到底都是杜流萤的错————哦,对了,这位姑娘是我找来帮忙的,寻人途中互相照应一下。,你干嘛呢?”
    聂辰说著,突然发现苏璃站的位置有点远,在院子里看著地面踱步,有些奇怪。
    “没事没事,你们先进去谈事吧,我去看看院子周围有没有人盯著。”苏璃说道。
    “呃————行,邹前辈,我们先进屋?”聂辰看向邹夫子。
    “嗯,儘快说清楚吧,杜女侠的事老夫也略知一二。”邹夫子点了点头。
    在两人进屋后,苏璃快速蹲下,伸出食指从杂草丛中沾了一点粉末状的东西,凑到鼻尖闻了闻,再用食指和拇指搓了搓,体会触感。
    很快她便確信,这一丟丟粉末是无相楼特產的易容用品,大概率是不知被哪个刺客一不小心落了点下来。
    “楼里有人来过这儿?”
    “五天前建康下雨,所以应该是近几天里来的。”
    “来做什么?试图对邹夫子不利吗?还是说————”
    苏璃心中思忖,面色沉了下来。
    她觉得最坏的可能,是邹夫子本身有问题,和无相楼的人有关。
    但仅凭这一丟丟粉末,不足以证明这一点,有不小的可能是误会。
    先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的蛛丝马跡再说吧————
    在苏璃忙著搞刑侦的时候,聂辰在屋內把杜流萤託付的事情如实告知,並取出了拓印版阵图。
    当然,他並没有对邹夫子完全放鬆警惕,比如邹夫子的茶,他就只是假装喝了口而已。
    得知自己的任务后,邹夫子先是让他稍等,然后打开衣橱后头的暗室,去里面捣鼓了一会儿,搬出来一堆东西。
    包括纸墨笔砚、一些书籍还有阵盘等等。
    准备完全之后,他立刻开始研究起拓印版阵图,说是会用最苛刻的眼光去挑刺,哪怕有一点问题都会挑出来。
    但在他用纸笔写写画画的时候,却是头也不抬地把一张写了字的纸条推给了聂辰。
    “你带来的姑娘有问题。”
    看著纸条上的字,聂辰眸光一凝,很快把它攥成一团,揣进兜里。
    “邹前辈,我给你打下手吧,这样能快点。”
    聂辰故意这么说著,给自己取来纸笔一个合適的理由。
    接著,他也用了传纸条的方式,询问邹夫子:“有什么问题?”
    邹夫子传了新纸条,並抬头和聂辰对视一眼。
    纸条里说苏璃引了敌人过来,可能是无相楼的刺客,也可能是魔教,並大体描述了一下他所认为的苏璃採用的传信手段,顺带一提他怀疑现在已经隔墙有耳了,所以才传纸条。
    聂辰看后,自是將信將疑。
    他最近就没对苏璃完全放下心过,但眼前这位邹夫子做出的这些传纸条行为,也同样引起了他的怀疑。
    思忖少顷,聂辰继续传纸条,试探道:“要不我们去別的地方办事?”
    邹夫子微微摇头,写道:“朝廷的人也在搜查,没什么更安全的地方可去。我会赶在危险降临之前,儘快检查阵图,等查完以后你带著我的检查结果离开就是了。”
    这话没什么问题,聂辰也没看出邹夫子的微表情有什么破绽。
    过了一会儿,苏璃进入屋內,面色如常。
    刚才她在外面检查,並没有发现其他问题,所以便打算在屋內看看,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而这些许异常落在聂辰眼里,便让他有了更多的怀疑。
    对当前屋內的其他两人,他都不信任,这种感觉並不好受,让他有些后悔没把杜流萤的事情告诉任剑柔了。
    聂辰仔细想来,她对自己而言,真的是唯一实力上可靠、关係上值得信任的背靠背人选————
    在安静到令人紧张的氛围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离邹夫子开始检查阵图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时辰。
    邹夫子额头冒汗,紧蹙眉头,嘴里时不时念叨著“快了快了”、“这里有细节”之类的话,显得极为认真。
    苏璃依然没有查出其他问题,最后经过一番犹豫,还是打算找个机会,设法把那些易容粉末的事告诉聂辰。
    而就在这时,她、聂辰、邹夫子同时面色一凛。
    他们都感觉到了细微的杀气,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这间屋子。
    杀气藏不好,那多半不是无相楼的人。
    儘管隱藏杀气的手法拙劣,但他们胜在动手足够果决,足够快。
    在屋內三人还没来得及互相沟通一下的时候,十几个黑衣人便击破窗户、屋顶,衝杀进来。
    每个黑衣人身上,都散发著极端邪恶的、凶煞的气息,蒙面之下露出的双眼赤红一片,几乎用力甩头都会从瞳孔里溢出红色流光。
    他们的手背上刻满了妖异的黑色纹路,如同世上最为狰狞丑恶的纹身,让人看一眼便心生惊惧。
    “魔功,绝对是魔功,应该是七杀教的人!”
    心底冒出这个想法后,聂辰来不及管苏璃和邹夫子,举起雄锋戟咬舌喷血,然后对著敌人最多的位置就是一个圈杀。
    黑衣人纷纷通过急停避开了戟锋,看到在空气中留下的猩红伤痕,也没有轻举妄动。
    但如今,聂辰是有暴戾血焰的人了降灵术.血爆!
    boom~
    只见伤痕中流淌出来血焰瞬间变亮到了刺眼的地步,然后轰然炸响,宛如一朵朵盛开的鲜红花团。
    一时间,断肢碎肉横飞,没被直接炸死的人、被炸出的血焰星子溅射到的人,迎来了温和血焰的灼烧,这便是第二轮伤害。
    如此简单的一回合攻击,刚刚衝进来的黑衣人已经死伤大半,令聂辰自己都惊了。
    不过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並没有听到哪怕一声惨叫,就仿佛这些黑衣人没有痛觉一样。
    而黑衣人也不是光送人头其他什么都没做,事实上在他们杀进来的时候,已经扔下了几枚毒烟球,此刻毒烟已经释放,满屋子都是。
    毒这种手段,除非练得特別奇、特別精深,否则对武者的见效速度快不起来,最终效果也十分有限。
    之前用毒瘴打持久战,给对手持续扣血的聂辰深切地明白这一点。
    这些毒烟显然並没有比他自前的毒术高明到哪里去,面对武者肉身和体內罡元的双重屏障,对他的身体影响不大。
    但有一点却是效果明显—一聂辰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似乎是喉间经脉受到了毒素限制,此时对他、对苏璃、对邹夫子而言,说话变成了一件十分艰难的事,尤其发不出太大声音。
    这令他顿时理解了这种毒烟的妙用。
    很多人喜欢对即將迫害的人说“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但实际操作起来,往往让敌人大喊出声是真的会引来援兵的,哪怕被路人听见了也可能节外生枝。
    这种毒烟便能避免此类情况的发生,算是七杀教的一个有意思的小手段。
    “这毒烟带来的最大麻烦,是我跟他们的沟通变困难了。”
    聂辰心里想著,瞄了一眼苏璃和邹夫子的方向。
    他们不知何时已经双双跑到另一边打起来了,剩余的黑衣人都没有去管,没有帮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这让聂辰依然无从判断他们的立场。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们似乎都觉得是对方引来了这些黑衣人。
    聂辰眼下也没法分出精力去管他们,因为还活著的三个黑衣人都是好手,他跟他们短暂接触了一下,便觉得他们都有三门修为。
    而且,他们的魔功十分难缠。
    他们手上的黑色纹路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爬到了雪亮的刀刃之上,並散发出一股黑烟缠绕於刀身。
    聂辰的手臂被这些黑烟撩到,袖管立刻破碎,皮肉也被撕开了一堆密集的血口。
    三双赤红眼眸盯著聂辰,更是让视线聚焦之处直接冒出相同的黑烟来,仿佛钻孔一般地往聂辰体內扎去,钻出骇人的血洞。
    聂辰从这些黑烟里感觉到了浓重的杀气,杀气绝对是黑烟的主要成分之一。
    “看来各大势力都有绝活啊,之前我还以为杀气只能用於实现王者领域,此外都是需要掩盖的累赘,但七杀教好像有更容易普及的利用杀气的功法————不对,也不是很容易普及,毕竟这多半是魔功。”
    “不过若是仅此而已的话,那你们还是给我去死吧,挠什么痒痒呢,现在又不是有狗屁规则限制的擂台,我怕你们!?”
    聂辰心里怒吼,连带著表情都狰狞起来,如同道友聚会一般,给予对面三位魔道同修以热烈的欢迎。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变化,继续硬生生扛下那些黑烟的攻击,右手握持雄锋戟在空气中写写画画,留下一副猩红的墨宝。
    在三名黑衣人拼命远离即將爆炸的血焰时,聂辰的左手启动暗水,把其中一人抓了回来,正好让他迎面遭遇了血爆。
    他的手腕飞速旋动,舞出无数刀光,那些疑似杀气与罡气聚合物的黑烟构成了屏障,挡住大量伤害,让他从血爆中苟活下来,但也几乎受到了重创。
    然而即便如此,他却仿佛感受不到任何身体上的不適,依然睁大眼睛盯著聂辰的脸,发动那用视线聚焦完成的攻击。
    聂辰上半张脸被黑烟撕裂,睁不开眼睛,而他自己的眼睛也因此流血,仿佛眼珠都即將爆碎一般。
    “那些黑色纹路让他们失去了痛觉?妈的这帮魔修怎么都这么赖啊!”
    聂辰心里骂骂咧咧,刚开始还觉得这个失去痛觉的效果实在太棒了,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魔功,这种好处的背后没准隱藏著更大的代价。
    此刻,聂辰靠声音確定,另外两名黑衣人已经撤而復返,趁著自己失去视野的机会一左一右持刀杀来。
    黑烟仍在上半张脸肆虐,所以聂辰哪怕修復了双眼伤势,也会立刻再度受伤。
    作为战斗环境的屋內並不宽阔,想后退拉开距离、想辗转腾挪也没有多少机会,聂辰只能跟他们硬拼。
    好在敌人也没有空间可言,聂辰扔下雄锋戟后,用右手隨便在面前划出两道断指刀,护身的同时使用了降灵术.普渡眷族,释放出密密麻麻的血蝇,挡住了三双杀人的视线。
    “只有这些招数的话,那你们赶紧自我了断吧!”
    聂辰嘴角勾起狞笑,快速修復双眼后重新获得视野,趁著三名黑衣人被血蝇纠缠,把战斗的节奏重新掌握到了自己手中。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不断以血焰造成伤害、以暗水控制他们的身形走位,再也没有给他们留下一刻的喘息之机。
    而另一边,苏璃的战斗也在激烈进行。
    特殊之处在於,在毒烟效果下发不出声音的两人,居然正试图一边战斗一边打嘴仗。
    苏璃从嘴型和一些勉强发出的细微音节可以分辨出来,邹夫子在质问她,跟隨聂辰至此並引来敌人,究竟有何企图?
    这令她气不打一处来,寻思著你这糟老头子恶人先告状是吧?
    不过无所谓了,聂辰如今的实力增长令她大为惊讶,她相信聂辰能解决那些黑衣人,而她只需要先把邹夫子拿下,然后再怎么说总归都会好办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