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小骗子,可算逮著你了!
    在借到钱买回五种四品灵材后,过了四天,会武开幕式的前夜,在为保障选手会武期间的安全而集中住宿的驛馆內,聂辰面色淡然地高举沾满血跡的第三魔种,腹部如同憎恶般的伤口正迅速癒合。
    紧赶慢赶,他终於赶在会武之前突破了三门,过程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
    若是没有修为打底,他的那些小手段练得再怎么精湛,也难以取得成功。
    “魔种收藏又多了一枚,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如果哪天能见到莫道哉,我第一件事应该先问他这个。”聂辰心里吐槽。
    眼下他是三门三成修为,第三门惊门位於双膝,除了全面增强肉身外,还能增强下盘力量与平衡性,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他的行动速度变快了许多。
    近两个月前,任剑柔突破三门而聂辰还在二门的时候,每次两人打闹,任剑柔总能占了便宜就跑,聂辰死活追不上她,只能听著她得意的笑声气急败坏。
    现如今,这种可悲的场面再也不会出现。
    聂辰站起来了!
    只见他扬眉吐气地看著任剑柔,高喊一声“臥槽窗外有人”,然后趁著她偏头,突然伸手扯了一下她的辫子,隨即立刻朝房间外跑去。
    不过还没等任剑柔起身追击,尚未適应三门身体的他没控制好速度,直接撞上了墙壁,撞出了一个人形凹陷。
    “啊————”聂辰仰面倒地,痛苦呻吟。
    “呵,招笑。”
    任剑柔嘴角露出对自食恶果之人的嘲笑,凑上前去,脱掉在屋內穿的木屐,用包裹著乌蝉黑丝的脚丫狠狠踩他,这是为了辫子而施加的报復。
    “你太过分了吧!不准踩我!绝对不准再踩我了呀~”
    聂辰像条蛆一样,在地板上抱头扭动。
    他撞出的那点伤早就被青泥治好了,不知为何他就是不起来。
    任剑柔虽然像看一条虫子似的俯视著他,但也乐於配合。
    不过很可惜,某个熟人在今晚採取的行动,扰了他俩的雅兴————
    “鐺鐺——鐺“,建康城內,几座警钟几乎同时作响。
    一般情况下,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大规模火灾,要么是爆发了政变之类会让整座城都乱起来的大事件。
    当然,偶然也会有人小题大做,比如今晚————
    “皇宫失窃了!真侠会杜流萤盗取国之重器未遂,如今正在城內逃窜!陛下希望凡是有心为国效力的武者都行动起来,协助將其逮捕归案!有功者重重有赏!”
    钟声响起后不久,类似的喊声也在四处传开。
    聂辰和任剑柔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说道:“先去看看情况?”
    关於杜流萤突然从巨剑狂战士转职盗贼的事,他们也是云里雾里。
    毕竟还欠著钱与不少人情,他们不过去看看总归不合適。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偌大个建康城里到处都是出来凑热闹的武者飞檐走壁,还有人浑水摸鱼闹事,鬼知道杜流萤跑到哪儿去了。
    “你去城东,我去城西,不管谁遇到她,能的话就帮一帮吧,不能的话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聂辰提议道。
    “没问题,你小心啊。”任剑柔点了点头。
    过了不久,聂辰现身於花街柳巷附近。
    真不是他想干什么坏事,他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他感受到这片城区有强者之战的气息,就算不是杜流萤,旁观一下也不枉白跑一趟。
    不过来到这里,聂辰先看见了很有意思的场景一一批批官吏打扮的人从各家青楼里仓促跑出,一个个的全都衣衫不整,显然是临时被喊回去加班的,杜流萤真是害惨他们了。
    聂辰还看到了一些身著甲冑的武者,大概是城防军之类单位的吧。
    出门在外著甲,说明他们今晚承担著巡逻之类的职责,但巡著巡著却出现在了花街柳巷,这帮人的工作还真是舒坦。
    不知多少次感慨了南雍官吏的鬆弛感,聂辰没有驻留太久便打算越过这里。
    只是突然间,他又停下了脚步。
    因为不远处的小巷里,传来了一些声音————
    “大人,我们不赶紧回去集合,严守城门的话,事后恐怕会受到责罚啊。”
    “,迟一点也无妨,我上头有人!更何况就算抓住杜流萤又如何,能让老子玩她吗?这小姑娘可比青楼里那些所谓的花魁还要水灵,要是今晚错过让她跑了,可得后悔一辈子哟~”
    两名亲兵正一左一右地在一名肥胖军官身旁劝諫,肥胖军官则显然没有听劝,色眯眯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一条缝,在巷口打量著巷子里聂辰看不到的地方。
    “官爷不要呀————小女子已有夫婿,怎奈流连此地不愿回家,今晚小女子是来求他回去的,还请官爷可怜可怜人家吧————”
    “你夫君还真是瞎了眼啊,放著貌美如花的小娘子不要,竟来这等污秽之地?唉,也罢,你就放心吧,只要你好生服侍本官,本官一定狠狠教训他,替你討回公道!”
    肥胖军官发出正气凛然的声音,带著两名亲兵一同深入小巷,看上去是准备把强抢民女的事办完了再去城防军报导。”
    聂辰怔怔地偏头看著,虽没有见到正要被强抢的民女模样,但只凭声音,他的脑海中就勾勒出了一副又一副画像。
    画里的人在茶楼上,端著茶壶笑吟吟地靠近了他。
    画里的人在烟花下,踮脚献出了香甜的吻,画里的人在江水中,与他紧紧相拥————
    这声音,聂辰永远也不会忘记。
    那是粗听天真懵懂,细听嫵媚勾人的声音,是她的“营业声线”,直到撕破脸皮之前,她用的都是这种声音。
    她的真实声线,其实比较清冷寡淡,但那样的她聂辰接触的不够多,印象没那么深刻。
    “她来了,她绝对来了,她就在那巷子里,大概马上就要完成新任务了吧————”
    不知不觉中,聂辰的心跳快到了不能更快的地步。
    他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在建康、会在这时与她再次相遇,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缘分?
    “她应该还没发现我————该去见她吗!?”
    聂辰的眼皮一秒十眨,心里已是纠结到了极点。
    一方面,物是人非。
    如今,有人在不远的钱唐城里等他,有人与他形影不离,只是眼下恰好不在身边而已。
    他早就有了更可靠的她们在身边,至少不会要他的命。
    另一方面,他真的很想再见她一回,哪怕就一回。
    他想知道,她当初为何没有前来赴约————
    “唉,聂辰啊聂辰,上次被骗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怎么又上赶著送人头呢!”
    聂辰心里是觉得不该去见她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在满脑子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中,聂辰被自己的腿强迫著,向著那处小巷缓缓前进————
    与此同时,小巷里,娇弱的少女已经被逼到了墙角,眸子里被恐惧填满,发出楚楚可怜的挣扎喊声:“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再这样我喊人了!!”
    听到这种话,肥胖军官反而更加兴奋。
    两眼放光的他,张开大手向著少女扑去。
    他显然不知道,蜀州瀘阳城有个少爷,对这个曾化名苏璃的少女做过类似的事————
    “嗖!”
    一道身影从墙壁上悄悄落下,来到肥胖军官和两名亲兵的身后。
    这身影很胖,与那军官一样胖,身高也差不多。
    他的身法很不错,落地无声。
    他是苏璃这次任务的队友,编號叄壹玖肆,二门修为,精通易容。
    他们的任务目標,是用最快的速度杀死肥胖军官和两名亲兵,不闹出大动静,销毁尸体,然后他用易容术取而代之,回到城防军里,並设法在会武期间不露馅。
    按照事先获取的情报,这军官和常待在身边的亲兵都是二门修为,所以叄壹玖肆要趁著苏璃吸引三人注意力的时候,从后面发起刺杀,爭取直接杀掉身位落在最后的一人,至少也要將其重创。
    然后,另外两人必然回头,这时苏璃动手,秒掉一人,对剩下一人则前后夹击消灭。
    如此,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完成任务,把动静压到最小。
    计划很美好,不过实际操作起来,却是从最开始的情报搜集环节便出了问题。
    肥胖军官的两名亲兵中,有一人在不久前突破了三门,由於升职的调令正在走程序,所以目前还在给他做亲兵。
    更高的修为,意味著得到了全面提升的身体,其中包括了五感。
    三门亲兵听到了二门亲兵察觉不到的细微声响,极其果断地掣刀回斩,刀光乍起如寒芒破雾,去势极快,只一瞬便已掠至叄壹玖肆面前,伤其一臂,惊得他抽身暴退。
    看到这一幕后,苏璃心中轻嘆,自己的运气还真是不好。
    她只能强行动手,转眼间变出两根破空绞枪,分別向肥胖军官和二门亲兵掷去。
    肥胖军官酒色过度,不久前在青楼里还消耗了一波大的,故而此时完全没反应过来,重伤倒地,被欺身上前的苏璃用隱线钻进后心伤口,刺穿心臟,结束了罪恶的一生,死时凝固在脸上表情还是懵的。
    二门亲兵的表现则强了许多,將这一发破空绞枪成功格开。
    两名亲兵不知道自己的上司还有没有救,自然不可能离开倒地的肥胖军官身边去追杀叄壹玖肆。
    他们一左一右,向苏璃发起了进攻,同时嗓子眼里还卡著“有刺客”三个字,等这招出完缓过一口气,就能大声喊出,到时候引来了其他人,这次任务同样得失败。
    对此时的苏璃而言,最糟心的还是参壹玖肆的表现。
    似乎是真被三门亲兵的那一刀嚇到了,哪怕他连受伤的那条胳膊都还勉强能用,但眼下他就是不过来帮忙,显得惜命如金。
    这跟两人所面对的压力不同有直接关係。
    叄壹玖肆可以承受这次任务的失败,惩罚不会严重到让他无法接受的地步,甚至可以凭藉与竹卫的关係,设法让苏璃背好大部分锅。
    而苏璃本就是戴罪之身,上头对她的容忍度要低很多,所以需要拼命的只有她。
    此刻,她必须在两名实力不弱的敌人发出喊声之前將他们拿下,所以打法极其激进。
    她用寄生线影响了修为较低的二门亲兵的动作,让他的刀子转为朝三门亲兵当头劈去。
    这种离奇变化带来的诧异,拖延了两名亲兵吶喊出声的时间,也逼得正一刀捅向苏璃心臟的三门亲兵不得不花费精力避开队友的劈砍,导致动作变形,刀尖实际上捅进了苏璃的左侧肋下。
    其实这样也行,只要及时扭动刀柄那么一“绞”,同样能重创苏璃,奠定胜局。
    但苏璃却是直接忍痛顶了上去,让刀刃穿透自己的身体,嘴角淌下两行嫣红。
    这一下子,距离拉到极近,且三门亲兵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反应慢了一拍,紧接著便被苏璃右手用傀儡刺剑扎进了喉咙。
    再然后,便是机栝鬆开之声响起,傀儡刺剑再次发力,刺穿了三门亲兵的脖颈。
    垂死之时,他终於鬆开了持刀的手,苏璃得以在千钧一髮之际侧身,险之又险地躲开了二门亲兵克服寄生线影响后的一次下劈攻击。
    在他发出喊声之前,苏璃用降灵术瞬间做出一团茧丝,糊在了他的下半张脸上。
    到了这大局已定的时刻,叄壹玖肆终於前来相助,与她一起將二门亲兵迅速斩杀————
    “叄壹玖肆,你刚才都在干些什么!?”
    苏璃驼著背,左手捂住伤口,右手取出丹药往嘴里扔,同时愤懣地盯著叄壹玖肆的脸,怒声责问。
    叄壹玖肆脸上只是稍微有些不自然,並无多少惭愧之意:“我是竹卫大人的下属,只对她直接负责。墨卫,你还是等有了自己的部下,再耍你这上官脾气吧。”
    听得此言,苏璃眸光一凝,胸口急促起伏,连左肋下的伤口都迸裂了几分,伤势进一步加重了。
    这还没完,叄壹玖肆看著她这副虚弱的模样,眼里放起了光,仿佛越说越来劲似的,继续嗶嗶:“嘁,这趟活儿又不是没完成————有功夫为了將功赎罪死命搞任务,还不如去跟竹卫大人搞好关係,你又不是不知她家在楼里的能量,说不定几句话就能让你彻底洗去罪责了,你这又是何苦呢————”
    “別跟我提她!”苏璃咬牙道,看那脸色显然是在出狱后,与竹卫的衝突又加深了。
    一不留神,伤口又有些恶化,失血过多的苏璃脸色苍白,脑袋一阵犯晕后单膝跪地。
    叄壹玖肆最喜欢的,就是强悍美丽的女人重伤虚弱的样子,故而此时正全神贯注地赏景,没注意到苏璃的眼神有少许瞟向了他的身后,並流露出一丝愕然之色。
    一道她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身影,正用极为精深的刺客潜行之法,来到叄壹玖肆的背后。
    在他抬起左手之后,叄壹玖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回头。
    下一刻,他的天灵盖就被近距离起手的暗水吞没,一声不吭地失去了脑子。
    “可算逮著你了。”
    聂辰冷笑著看向苏璃,右手负在背后,因过於激动的心情而不停颤抖。
    “尔等贼人,胆敢刺杀朝廷命官,如今证据確凿,你有何话说?”
    聂辰一边说著,一边踢了踢肥胖军官的尸体。
    苏璃怔怔地看著他,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有嘴角情不自禁地泛起轻许笑意。
    紧接著,她的眼前变得一片模糊。
    她以为是泛起的泪光,刚想抬手揉揉眼睛,不想被他看到自己可怜兮兮的模样,却发现胳膊不听使唤,无力抬起。
    哦,原来是迟迟没有用心处理的伤口导致大片失血,失血导致的低血压,低血压导致脑部供血不足,供血不足导致头晕目眩,头晕目眩导致眼前模糊。
    那没事了————
    “啪。”
    苏璃晕厥倒地,聂辰不搁那儿装了,连忙扑了过去。
    首先排除被自己帅晕的可能,再基本排除因重逢的幸福而晕厥的可能。
    “受伤了要好好处理,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话说看她那胖子队友的烦人样,还有他说的那什么竹卫,这小骗子在无相楼里是不是被霸凌了啊?”
    聂辰一边给苏璃脱衣服方便处理伤口,一边心里如此想著。
    他突然意识到,与他分开后的女人,好像过得都不是很好的样子,这是否能算是他的某种“失职”?
    那肯定不能,这只是通过控制变量法,凸显了某些变量的重要性而已。
    话说回来,他最近几个月也不能说过得有多好吧。
    不过对於苏璃这种类似前任的存在,他觉得自己肯定是不能承认这一点的。
    不仅这一点不能承认,一些容易让自己落入下风的话,待会儿也不能说。
    比如不能夸她的容貌—聂辰发现,此时的苏璃居然变得更加漂亮了一些,想来是之前在瀘阳城搞诈骗的时候,故意用易容之类的手段削减了顏值,好让自己放鬆警惕不要多想,变得更容易上鉤。
    “真是阴险的女人。”
    看著那些浸染鲜血的雪白,若非有伤口要处理,聂辰现在肯定是得伸手报復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