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还有復活赛??
    在黄家下人的指引下,聂辰与姜淑夜一同进入了宴席的主厅。
    那是一座占地数亩、高约五丈的恢宏建筑,飞檐斗拱,气象儼然。
    姜明修、姜子逸、姜楚玥、罗武郎一个不差,已经先一步到了这里。
    姜楚玥用上了最好的外敷药物,才让左脸上的红肿快速消失,再加上化妆遮瑕,此时已经几乎看不出痕跡。
    她第一眼向聂辰看来时,眸子里还是充满幽怨和愤懣的。
    不过被聂辰养眼之后,这些不满情绪很快就全部消散了,没过多久又冲他拋起了媚眼。
    对此,聂辰只想说大姐你还是多恨恨我吧,求你了————
    除了因为名声狼藉以至於被大部分人敬而远之的姜楚玥以外,其他姜家人此时都在忙著。
    姜子逸正和他的狐朋狗友们凑在一起,就跟姜淑夜打了声招呼,照常忽略了聂姓姐夫。
    姜明修则仿佛之前鸣翠楼之事没有发生过一样,对聂辰的態度恢復到了不远不近的程度,这令聂辰很是舒服,是的就该这样。
    罗武郎一直跟在姜楚玥身后,她去哪里找老情人,他就跟著去哪儿,与跟班僕从无二。
    觥筹交错之间,姜淑夜带著聂辰去挨个认识她的朋友们,聂辰也儘量认真地做好姜淑夜的准夫君。
    对於姜淑夜的吹捧式的介绍,她的朋友们由於並非江湖中人,所以没什么概念,普遍对聂辰有些不以为然,只道他是个吃上了软饭的小白脸,而且是非常成功的那种,连赘婿都不用做。
    虽然这个小白脸质量著实有点太高了,以至於没过多长时间,姜淑夜的某些“好闺蜜”眼睛里已经浮现出妒色。
    她们只能安慰自己说,小姜的这位夫婿本事平平、家世背景不存在,也就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
    安慰完了以后,她们该搭让还是搭让,搞得姜淑夜不得不手忙脚乱地维护自己的胜利果实,不让聂辰被她们占便宜。
    对於这些鶯鶯燕燕,已经被姜楚玥搞出ptsd的聂辰,自然会谨慎处之。
    於是,他使了个眼色,暂且与姜淑夜分开,这样她们就不好意思放著闺蜜不管,去追著闺蜜的夫君不放了。
    由於黄炳星和魏菁欢这两位主角迟迟没有出现,在场的少爷小姐们都三三两两地围成各种小圈子,搞起了各种小活动。
    聂辰找到了场间最大的吟诗作对团伙,加入进去,准备一展风采。
    毕竟在下也颇有文才,至於文才是哪来的你別管。
    “哦?聂公子不是自幼习武嘛,怎么,居然也对我们这诗词小道感兴趣吗?”
    位於团伙中央的宋枫先是冷冷地瞥了聂辰一眼,然后做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阴阳怪气地说道。
    在过去的近一个月里,他真有很认真地在钱唐城上流圈子里宣传聂辰粗暴蛮横的恶名,也有很多人信了他的话。
    但今日一见到聂辰这君子如玉的形象,不管看他顺不顺眼吧,反正大伙立刻就觉得宋枫是在造谣了,这气得宋枫差点直接离开此地。
    眼下,见聂辰不知死活地来自己最擅长的文才领域求打脸,宋枫才算是心情好了一些。
    粗鄙武夫,识字么你?
    附近围观的其他人,虽不至於像宋枫这般恶毒地去想,但也不觉得这个据说是武者的小白脸能搞出什么喜人的诗词来,觉得他多半只是来凑凑热闹,旁观一下而已。
    不过看宋枫这样子,多半是要把他架到火上烤了————
    “来来来,光看多没意思,我为聂公子研墨!”
    宋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故意放低姿態,想逼得聂辰不得不出手丟人。
    果然如他所想,聂辰一直心虚地推辞,而他却在几个朋友的帮助下起鬨,最终硬是逼著他必须作诗或作词一首,否则便下不来台了。
    “啊这————宋公子,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呀。”
    聂辰一脸无奈,如同上刑场一样,满脸纠结,硬著头皮提笔写了起来。
    光是看他这副表情,周围的不少人已经准备好看笑话了,甚至於他还没落笔的时候,眾人毫不掩饰的“窃窃私语”已经传入了他的耳朵。
    由於今夜月圆如银盘,目前这帮人的写作主题是“月”,算是一个比较经典的主题。
    可以抄————呸,可以借鑑的素材也多。
    不一会儿后,聂辰连作数首诗词,谦虚地供大伙品鑑。
    全封闭式创作,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水调歌头?”
    “春江花月夜?”
    “望月怀远?”
    眾人聚到一起,看著那些在另一个世界经歷过时间检验的千古名句,嘈杂的声音逐渐消弭,很快变得鸦雀无声。
    如宋枫之流,脸色更是变得尷尬且难看起来。
    聂辰负手而立,去端著一盘酒盏的侍从那儿取来一盏酒,悠然独酌。
    这些人的反应,到目前为止都很符合他的预期。
    想想也是,借鑑这等诗词过来镇压一堆紈跨,实在也太过欺负人了些。
    不过很快,一些令聂辰感到疑惑的声音出现了————
    “这诗————好像確实不错?”
    “挺好的,和我爹作出来的差不多了。”
    “有些味道,就是有的地方不太看得明白————”
    眾人七嘴八舌起来。
    怎么说呢,聂辰看得出来,在他们眼中这些诗词都是不错的,可与他们认识的一些长辈相提並论,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什么千古传颂?什么名垂青史?
    一个无名小卒的作品,能在钱唐城紈絝圈子里传开,就差不多得了,想什么呢?
    “乃乃的,差点忘了,在场诸位都是一群附庸风雅的货色,肚子里的墨水能有几滴?估计宋枫都已经算拔尖的了,他们压根儿就品不出这些传世之作妙在哪里!”
    聂辰额头掛下几条黑线,现在他是终於明白了,什么叫作对牛弹琴。
    他寻思著,在所有文抄公穿越者中,自己很可能是最失败的人之一————
    不久后,在不明觉厉地稍微讚嘆了几声聂辰的作品后,眾人该干啥干啥,唯一的区別是很多人下笔开始不自信。
    毕竟能有所產出的他们,相对而言对聂辰作品的含金量还是最为了解的,此刻有些不太好意思献丑了。
    宋枫则已经悄然闪到了一旁,紧紧攥著拳头,心中连道不可能。
    “不可能!这傢伙啥时候有的诗才!?”
    宋枫心里抓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觉得自己刚才真成研墨书童了,那些暗讽的话语更是显得他如同小丑一般。
    聂辰完全没有关注他的表现,只是用怜悯的眼神看著周围的人,心中为他们的文化与审美水平默哀————
    过了一会儿,溜圈大爷聂辰又去好几个圈子那里凑上去瞅瞅,不过都没啥意思,很快就撤退了。
    最终,还是小老弟宋枫帮聂大哥找到了乐子。
    “武术表演?”
    聂辰看著面前的一伙哼哼哈嘿的人,心里如此定性。
    他们大部分都是尖脑壳,聚在一起如同外星人造访一般。
    他们有的在用木剑比试,有的则不用武器,在那儿“搭手”,但就是这么儿戏的切磋,都时不时能引起围观者的喝彩。
    “老杨,你別欺负人了,这位聂公子也有二门修为,说不定能把你教训一顿呢。”
    宋枫跟一位看上去三十出头,人高马大的壮汉说道,背对著聂辰冲他使了个眼色,显然他们平日里关係不错。
    这拱火水平也太拙劣了,聂辰都为宋枫感到尷尬。
    不过隨著宋枫此言一出,不少人都齐刷刷地向他看来,这下似乎不上也不行了。
    杨姓壮汉挑衅似的冲他勾了勾手指,这落在聂辰眼里,顿时便也成了个完全没有城府的、low
    到爆的反角。
    “我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哪怕来个白青书都好啊————”
    聂辰一边低头反思,一边走上临时搭建、铺有华贵地毯的小擂台。
    周围的许多少爷小姐不接触武道,在他们的世界观里,脑袋越尖便是越强。
    而聂辰脑袋不够尖,看面相也很儒雅隨和,这让他们甚至怀疑聂辰到底是不是武者,二门修为是不是吹出来的。
    要知道,刚才称王称霸的杨家少爷作为实打实的二门修为,头顶好似铁锥,浑身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一般,这看著就强的离谱呀。
    “只是搭手的话太没意思,不如咱们真的见点血怎样?反正不用兵刃,不会出人命的。”
    杨姓壮汉冲聂辰咧嘴一笑,並向旁边满眼期待的宋枫使了个自信的眼色。
    瞧好吧宋老弟,老兄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哪里招惹了你,但帮你出个气也就是顺手的事罢了。
    “没问题。开始了吗?”聂辰淡淡地问。
    “行啊,开始吧!这么急著挨打,我看你是根本没把我“惊雷手”杨踏天放在眼里!”
    杨姓壮汉隨便找了个藉口,这样待会儿下手狠些就有了解释。
    话音落下后,他立刻原地舞了半套拳法,虎虎生风。
    这是他的起手式,光是看著就让周围不少人感受到了压迫感。
    起手式的最后,他做出猛虎弓背之姿,双拳向前,尖头低下,缓缓抬起,眼神凌厉。
    “砰!”
    聂辰直接衝上来给了他脑门一拳。
    直到拳影出现在面前时,杨姓壮汉才稍微有了点反应,但已经来不及了。
    “啪。”
    杨姓壮汉身体一僵,向后一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宋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花了几秒时间,聂辰確认杨姓壮汉是真的晕倒了,顿时干分无语。
    他发现,在没有《药人录》、《毒茧躯》这种功法的前提下,用九龙丹硬堆上的修为確实像是“死肌肉”,连带著大脑反应速度都变得迟钝下来,远不如同境武者。
    “”
    如杨姓壮汉这等人,与其说是武者,不如说是武术爱好者,或者说是武术表演爱好者,也许更为贴切。
    “来来来,宋兄,上次咱俩胜负未分,正好趁著这次机会,咱们继续切磋切磋。”
    “不不不,不用,真不用!我甘拜下————”
    “砰!”
    又一拳衝著脑门打下去,宋枫直挺挺地倒在杨姓壮汉身旁。
    两人额头皆有大包,並排而躺,整整齐齐,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这种行为,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聂辰故意要修理宋枫了。
    周围人看向聂辰的眼神变得有些异样,要说敬畏倒是没多少。
    在这帮少爷小姐们的世界中,修武的最终目的就是跟杨姓壮汉一样,遇到欢聚一堂的场合出来装个逼啥的,不是真想有多能打。
    再能打,能打得过家里的护院甚至客卿吗?但他们说到底不也只是为豪族效力的打工仔?
    所以,聂辰这完全不是切磋,直接放倒两人的举动,让他与在场的其他宾客之间產生了明显的距离。
    不过他丝毫不在乎,因为这接风宴的环境氛围已经越来越令他烦躁了,他只是单纯地想找人发泄一下而已。
    “聂辰,你干什么呢————”
    姜淑夜突然跑了过来,似乎是和闺蜜们聊到一半时,从某些人那里得知聂辰刚才的种种表现。
    她对著周围人连道几声“不好意思”,然后把聂辰拉到一旁,焦急地说道:“你收敛一点,无论是之前作诗,还是刚才你把宋枫和杨踏天打了一顿,都只会让宴厅里的这些人感觉到被你压”了,他们也许表面上会犯怂,但心里不会服气的。”
    “哪怕真被你挨个折腾得道心崩溃,他们也只会去喊爹喊娘来姜家告状。”
    “想要融入进来,最开始的时候最好在各方面都表现出中上水平,这样既能稍微引人注意,给人留下印象,又不至於太出风头惹人反感————”
    听她说到这里,聂辰忍不住打断道:“我不想融入,我又不是来和他们过日子的。”
    姜淑夜愣了一下,朱唇微抿:“可是————可是我们是在这里生活的呀,钱唐城就是这些人,无论怎样都该跟他们搞好关係才对————”
    “但我真的很烦他们啊,姜家內部已经足够————嗯。”聂辰没有说下去。
    姜淑夜咬著牙,攥紧衣角,同样不再言语。
    直到有个朋友喊她过去,说是有好玩的事,她才被拉著离开,临走前眸光黯淡地望了聂辰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聂辰嘆了口气,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离所有人都远远的。
    但一些人的交谈言语,还是不可避免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姜楚玥吹起了牛逼,跟別人造起了他的黄谣,说他吃著姜淑夜还勾引自己,想要姐妹双收,罗武郎在一旁附和,满脸討好之相。
    姜子逸忙著跟狐朋狗友说他坏话,姜明修则和最出眾的几名豪族子弟高谈阔论著,提到自己的新妹夫时,言辞间也透著不屑之意。
    聂辰一个人喝著闷酒,懒得搭理他们。
    长夜漫漫,今晚的接风宴甚至都不算开始,毕竟主角尚未登场,天知道他还要在这里遭受多久的折磨。
    但过了一会儿,一个好消息突然传来—魏菁欢终於到了————
    “诸位,菁欢她路上遇到了些意外,所以迟来了一会儿,不过刚才已经赶到山庄外了,连歇都没歇,还是风尘僕僕的,等待会儿她进来跟大伙见个面后,我就带她去换身衣服,理个妆先。”
    说话的人是一个俊朗的青年,形象上佳、气度不凡,属於和姜明修一样,看上去卖相很好的豪族才俊。
    聂辰听到有人称他为黄公子,想来就是这山庄的主人,接风宴的筹备者,黄家大公子黄炳星了。
    他心说这俩主角总算来了,看来接风宴的进度还是一直在往前推的————
    过了不久,在眾人的欢迎声中,魏菁欢如同大明星似的,一边面带微笑地跟大家打著招呼,一边优雅地走了进来。
    虽然完全没有歇脚便赶到了黄家山庄,但她的隨身行李中就有一件適合宴席的长裙,款式有点老了不过还能穿,所以她先穿了进来,並在马车里化了个还算凑合的妆。
    这长裙长得过头了,裙摆曳地,行走时会拖在地上,而且由於面料厚重、绣纹繁复,自重很大,真要只靠自己穿著它走路,那可怪费劲的。
    所以,有两名贴身丫鬟、四名护卫跟著她走进宴厅,分立两边將裙摆提起。
    看到这等夸张的场面,哪怕围观的少爷小姐们见多识广,也不由得惊嘆起来。
    人群中的姜淑夜一开始也被长裙吸引了注意,不过很快,她的目光就凝聚到了魏菁欢的一名护卫身上,整个人瞬间气息一窒。
    怎、怎么会这么巧!?
    她怎么做了魏菁欢的护卫?而且还恰好在今日跟著一起进来了!?
    看著不远处那脸庞沾灰、头髮油亮,显得颇为狼狈的任剑柔,姜淑夜的心跳转眼间便快到了极限,慌乱得不知所措。
    倘若她和聂辰的生活如她从前所想的那样一切正常,那么她完全不会慌成这般模样。
    只是眼下,已经不止是闹彆扭的两人,真的经得起旧人再现的衝击吗?
    该死,明明三个月前就贏了,怎么还有復活赛的!?
    情急之下,姜淑夜瞳孔震颤著后退,种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令她不自觉地连退老远。
    “嘭。”
    后背撞到人以后,她才停下了脚步。
    回过头去,发现聂辰正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出什么事了?我看你突然就不停倒退,还有点跟蹌,小心別摔了。”聂辰柔声说道。
    “没、没什么。”
    姜淑夜勉强挤出僵硬的笑容,表情不自然地摇头。
    趁著魏菁欢还被人围著问这问那,阻拦了聂辰的视线,姜淑夜心里不停地逼自己冷静。
    没事,问题不大,他还没有看见,不能让他看见————
    此时此刻,姜淑夜心里完全清楚,若是聂辰在经歷近一个月来的生活后,能再次见到任剑柔,想必会十分高兴。
    但她不可避免地自私了一把,將双手搭在聂辰的肩上,推著他不断后退。
    “我、我有点不舒服,那里人太多太吵了,你陪我去那边坐坐好吗?”姜淑夜指向一个角落。
    看著她的美眸里流露出近乎哀求的神色,聂辰心中疑惑更甚。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以前难道有什么仇家,结果跟著魏菁欢进来了?
    聂辰知道,就姜淑夜现在这副模样,应该是不会告诉他的。
    算了,躲到角落里以后,有机会再问吧。
    如此想著,聂辰被姜淑夜推著倒退,离围住魏菁欢的人群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