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聂辰的金盆洗手大会(开始合章)
    次日清晨。
    聂辰是被窗外的清脆鸟鸣唤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宿醉般的慵懒还未散去,鼻尖先嗅到一股淡淡的馨香,混合著枕边被褥的暖意,令他心头一软。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还在熟睡的人。
    姜淑夜的长髮散在枕上,脸颊泛著一层淡淡的红晕,像初绽的桃花,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著,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枕巾,带著几分甜软。
    聂辰的目光落在她娇艷欲滴的唇瓣上,想起昨夜的缠绵,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满足。
    別误会哈,聂辰並没有失去清白之身。
    他只是和姜淑夜啃著啃著就啃到床上,然后一直聊啊聊,共同想像著回到江南以后的生活,聊到快凌晨的时候才双双睡去。
    既然已经到手,那就不用急於一时。
    聂辰很清楚,这个世界的女孩虽然比他印象里的古代女子要开放许多,但通常也倾向於成亲后再走完最后一步。
    儘管他相信,若他昨夜真的兽性大发,偏要勉强,姜淑夜肯定不会反抗,可那样就显得不够君子了。
    眼下隨时可以摆脱处子之身,聂辰反倒没之前那般压抑————
    “这个点还没起床的都是懒狗。”
    聂辰笑骂了一句,不过没能把小猪吵醒,她已经进入退休后的生活节奏了。
    聂辰自己下床,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抬手推开半扇窗,清晨的风带著草木的清新气息涌了进来,却吹不散室內残留的暖昧。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远处的街巷隱约传来几声小贩的吆喝,还有早起行人的脚步声,一切都透著生机与平静。
    聂辰发了会儿呆,第一次静下心来,关注这些日常生活里微不足道的细节。
    他回头望向床榻上的身影。
    姜淑夜翻了个身,蹙了蹙眉,似乎被风惊扰,却並未醒来,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模样娇憨可爱。
    聂辰眼底浮现笑意,抬手將窗户掩上大半,只留下一条缝隙透气。
    隨后,他走到床头矮柜旁,拿起玉风车,想起姜淑夜昨晚紧紧抱著它的模样,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他將风车轻轻放回原处,又转身看向床榻。
    阳光透过窗欞落在姜淑夜的脸上,她的睫毛颤了颤,似乎快要醒来。
    这一刻,聂辰心里清楚,他已经拥有了一直以来追求的平静醒来就能看到喜欢的人,不急於去做任何事情,可以一直这样静静地看著,直到她也醒来————
    “唔,不过到了这一步,还是要有些仪式感的。”
    聂辰突然想起了什么,离开房间。
    过了一会儿,他从外面借来一个镀金的洗脸盆,並且装满了水。
    等他回房之后,惊讶地发现姜淑夜居然醒了。
    不过似乎没醒完全,褻衣的一角依然耷拉著,露出香肩和半片酥胸。
    这是聂辰昨晚为了当君子,阻止了一场犯罪的证明。
    姜淑夜正坐在床边,把玩著玉风车,小声往里面录製著一些话。
    用木灵玉製作的玉简可以记录功法,自然也可以当作录音笔,而且同样能將意识探入,知道自己是在哪年哪月哪日留下的录音。
    简单来说,这玉风车算是个高端的日记本。
    “录什么呢?”
    聂辰把脸盆放到桌上,笑著问道。
    “我怕我以后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把重要的日子忘了。”
    姜淑夜还想多睡会儿的眼睛睁得大了些,笑吟吟的。
    “是该记下来,昨晚是决战之夜,今天是金盆洗手之日。你看,金盆我都拿来了。”
    聂辰將双手伸进水中,极度放鬆地洗了起来。
    姜淑夜走到他身旁,也把手伸了进去。
    说是金盆洗手,但两人洗著洗著,聂辰的左手就跟姜淑夜的右手十指相扣,金盆都快看不下去了。
    *****
    聂辰终究是被网络涩情毒害过的人,脑子里的顏色废料不是刚放开了些的姜淑夜能比的,一不留神就开始下头。
    姜淑夜都惊呆啦。
    如果不办正事,那她真的只能想到用手而已。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种种画面,心说这么多小游戏玩下来,那走不走最后一步还有区別吗?
    不过,她也希望多玩玩这些小游戏就是了。
    那样的话,聂辰才会觉得此间乐,不思————嗯。
    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小心机,这只是在维护胜利果实而已。
    “行啊,你————你到时候提唄。”姜淑夜抿嘴偷笑。
    被她这么一挑弄,聂辰当即就想说“我现在就提可以吗”。
    不过很不巧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聂辰心臟骤然一缩。
    不过好在,紧接著响起的是杜流萤的声音。
    “首先,恭喜两位。其次,聂辰啊,你现在方便出来说话吗?”
    聂辰鬆了口气:“没问题,马上。”
    他擦了擦手,在姜淑夜侧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走出门外。
    杜流萤眼神微妙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压低声音问道:“事办完了没?”
    “没办,我是君子,等成亲之后。”
    聂辰没好气道,“你不会大早上过来,就是要问这种事吧?那可有够无聊的。”
    “顺便问问嘛。”
    杜流萤撇了撇嘴,“蜀州的事都办完了,我和其他真侠会的人再过一会儿就要离开,不知道咱们还会不会见面,就算见也指不定是猴年马月了,所以有些问题我要抓紧时间问完。”
    “问吧。”聂辰一脸的无所谓。
    “最主要的就是,你確定接下来是要跟姜淑夜回江南,金盆洗手了对吧?刚才我看见你还去借了个金盆,挺正式的哈。”杜流萤笑了笑。
    “是啊,既然————既然选择了她,那肯定是奔著退休去了。”聂辰抿了抿唇。
    “嗯————我感觉有点可惜。”杜流萤眼里有些失望之色。
    “可惜什么?”聂辰反问。
    “拥有王者器量的人万中无一,你这么年轻就退隱,还不可惜?”
    说罢,杜流萤仔细地观察聂辰的表情,想从中找出一些聂辰还不想退隱的证据,这样她好进一步说服。
    只是很可惜,聂辰现在摆得很彻底,看上去就像出家了一样,不过是酒肉和尚。
    “不退隱那我该干什么,难道去真侠会给你卖命吗?拯救天下苍生?去对线魔教、无相楼,甚至是云月遥?”聂辰嘴角泛起一抹讽意。
    “你说话別这么冲,我好歹是你的前辈。”杜流萤微微蹙眉。
    “那我就要说道说道,当初某人先是大义凛然,然后脑袋一缩夹著尾巴逃跑,最终被小姜懟了一顿又洗心革面跑回来的事了。”聂辰嘴角讽意更甚。
    “————行吧,都是我的错,我理解你对正道的不信任————只是若你真打算就此退隱,恐怕以后就用不了王者领域了。比如现在,你可以试试看。”
    杜流萤换了一种方式劝说。
    听她提到王者领域,聂辰便尝试著將其重新开启,但这次没有收到任何响应。
    就仿佛王者器量又消失了似的————聂辰寻思这玩意儿还能消失的吗?
    不对,如果一位王者年纪轻轻就开摆了,那他还能被称之为王者吗————
    杜流萤见他尝试失败,接著说道:“这是很正常的,我当初第一次开启王者领域后,没过几天又突然开不了了,再过几天又能开,再过几天又开不了,很离谱。”
    “如此循环往復了好几个月,才算稳定下来,可以隨时隨地开启。”
    “在这之后,我才得以进一步研究,该怎么才能把把王者领域变成一条直线之类的。
    “”
    “不过若是你就此退隱,心態变得与世无爭,多半就无法经歷这种不稳定阶段了。”
    “下次开启,可能就得等你重出江湖后另寻时机,当然这次会比第一次开启要容易些。”
    “你真的捨得吗?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又要变得虚无縹緲起来。”
    “你可知道,这世上有多少高手想要王者器量而不得?毕竟这东西几乎是顶级强者的標配。”
    面对这个问题,聂辰耸了耸肩,想都不想就答道:“我都金盆洗手了,还在乎这个?而且就算以后还会遇到危险,我也有其他手段,况且我閒著没事还是会修炼一下的。”
    “嗯————算了,人各有路,你爱咋滴就咋滴吧。”
    杜流萤点了点头,显得颇为无奈,“不过作为前辈,我还有句话希望你听听————
    “你再摆前辈架子,我就要喊你老女人了。”聂辰打断道。
    “?“
    触及关键词库,杜流萤美眸一瞪,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拳头。
    “你想干嘛?当初没能借刀杀人,现在终於忍不住要亲自动手了?”聂辰有恃无恐。
    一提到那事,杜流萤顿时就心虚地卸了劲,脸色僵住,这一拳打不出来。
    不过聂辰並没有得意太久,因为杜流萤很快就想到了对付他的方式。
    “你这小白脸,不就昨晚靠出卖色相傍了个富家小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杜流萤眼中故意流露出深深的鄙夷之色。
    “嘶————”
    触及关键词库,聂辰脸颊抽搐,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拳头。
    但一想到这人自己打不过,他不免垂头丧气地把拳头鬆了下去。
    “很棒。”
    杜流萤双手叉腰,露出得胜的笑容,“刚才说到哪里来著————对了,我还有句话希望你听听。”
    “你说吧,洗耳恭听。”聂辰已老实。
    “大概五年前吧,当时真侠会还是由北侠独自支撑,不过我的实力也差不多了,所以他希望我能成为南侠,扛起半个天下,分担他的压力。”
    杜流萤脸上流露出回忆之色,“当时我就跟他说了,我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女侠,怎么就能当真侠会的领袖了呢?”
    “他回答我说,请把这当作命运。命运这种东西,你不去追寻它,它迟早也会找上你””
    说完这句话,杜流萤看著聂辰,眨巴著眼睛,一副“你赶紧悟出来”的表情。
    聂辰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介凡人,只要我自己足够躺平,我不认为还会被所谓的命运步步紧逼,我不认为我有那么特殊。”
    听得此言,杜流萤愣了一下,最终嘆了口气。
    她放弃劝说了。
    她本来確实是想尝试著把聂辰拉进真侠会的,不过正如她事前所想的那样,成功不了。
    事实上,她现在连任剑柔都拉不进来。
    哦,说起任剑柔,她想起来有件事得赶紧跟聂辰说下————
    “我不管你了,但愿你是对的。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在跟小姜继续卿卿我我前,先去一楼等一等某人,估计她马上就要走了,多少道个別吧。”
    “啊?”聂辰浑身一凛。
    是啊,这个世界上,好像还有个叫任剑柔的女孩呢。
    今日与她分开后,也许就是永別了吧?
    聂辰恍然意识到,他和这位擦肩而过的好友、舍友、战友,即將走上分道扬鑣的人生道路了。
    每天早上醒来能看见姜淑夜的脸,固然很愉悦,但再也看不见任剑柔的脸,无疑会令他感到很大的空虚。
    就要分別了。
    原来,人生竟会前进得如此迅速吗————
    “她不想依託於大组织,想先独自把整个天下走过一遭。”
    杜流萤继续说道,“这对她而言是没问题的,毕竟她有《素女剑经》之类的功法,相当长的时间內確实不需要依赖宗门典籍,但买灵材的钱只能靠自己攒,这是也是困难的点。”
    “武者修行,要消耗的钱財是个无底洞,境界越高压力越大,她之前和你一起从那些魔教尸体上顺走的財物,虽然看上去不少,但其实並不经花。”
    “所以我给她的建议是,一边接活儿一边闯荡,赚钱的事时刻不要停下。”
    “当然,她哪天要是想通了,愿意回到真侠会那自然最好,凭藉她的武道天赋和降灵强度,真侠会肯定会將她重点培养。”
    “目前的话,老余年轻的时候和瀘阳城的一个锻造坊东家有旧,叫什么来著————对,袁兴。”
    “袁坊主最近有一批货要一路护送到北边去,北乾近些年太乱了嘛,所以需要一些护卫,老余就把小任推荐了过去。”
    “这趟活很急,今天上午就出发,小任估计马上就要去集合了,你要跟她道別的话得抓紧。”
    说到这里,杜流萤饶有兴致地看著心绪不寧的聂辰,想看看他是不是打算回去睡个回笼觉,“恰好”错过这次道別机会。
    不过在聂辰做出反应之前,已经穿好衣服的姜淑夜走了出来。
    她挽起聂辰的胳膊,与聂辰犹豫的双眼对视,淡淡道:“我们去跟任姑娘道別吧,毕竟一起经歷过生死,大家都是朋友了————”
    聂辰沉吟两秒,点了点头。
    他原以为姜淑夜会找理由不让他去,不过现在看来,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很快,聂辰、姜淑夜、杜流萤都来到了一楼大厅。
    稍微等待一会儿后,背著行李的任剑柔从楼梯上快步走了下来,高马尾一顛一顛的。
    她的脸色干分平静,就仿佛今天只是很平常的一天。
    她环视著来道別的几人,视线並未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过久的时间。
    而在这时,聂辰心里猛地一抽抽他发现任剑柔的眼角有些红肿。
    “时间紧迫,我马上就要走了,没法一起吃个散伙饭什么的,就在此道个別吧,大伙江湖再见,后会有期。”
    任剑柔笑著冲眾人抱拳,聂辰等人皆是抱拳回礼。
    眼瞅著她就要这么离开了,一起度过许多风雨的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竟然如此草率,这令聂辰不禁著急起来。
    但是再急,他也只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有话不知该不该说,而是他感觉到,现在面对任剑柔,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就这么体面地分別,再也不见,或许对两人都是最好的结局。
    往日种种,在聂辰眼前如走马灯一般浮现。
    初次见面时的误会,被白青书诬陷后的相助,暂入魔教后的同床共枕,遭遇情感诈骗时的並肩作战,因不够坦诚而引起的爭吵,白驁地下室中的死斗,为重伤昏迷的她寻求生机,最终一同找白家决战,几经波折后终於报仇雪恨————
    想起这些画面,聂辰几乎忍不住想衝上前去,用力攥紧她的手。
    但被姜淑夜挽住的胳膊,提醒著他要回归现实,回归生活。
    生活中总是充满了遗憾。
    人们所能做的,只是抓住不遗憾的那部分,度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后会有期。”
    聂辰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当他说出这四个字时,动作麻利的任剑柔已经转过身去,准备出门离开。
    但她听见之后,身形倏地一顿。
    仿佛突然想起了还有什么事没做似的,她转过身来,看向贴在一起的聂辰和姜淑夜,露出与往常一样开朗的笑容。
    “如果你们成亲的时候我正好来到江南,那我会去参加你们婚礼的!到时候一定要欢迎我啊!”
    话音落下,姜淑夜“嗯”了一声,礼貌笑著点了点头,聂辰则乾巴巴地回了句“一定”。
    然后任剑柔就走了。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聂辰的视野里,令他紧绷的身体仿佛虚脱一般地放鬆下来。
    感受到聂辰的变化,知道他仍然十分在乎另一个女人,姜淑夜却並没有介怀。
    事实上,现在的她心里反倒有一些愧疚。
    因为她无论怎么看,自己都像是抢走了別人夫君的那个什么。
    但说到底,谁让你们的窗户纸迟迟没有捅破呢?
    还有昨晚,对於自己究竟是怎么贏的,姜淑夜至今都还稀里糊涂的————
    任剑柔离开醉月楼后,骑马向熔岳坊飞奔而去。
    一路上,鼻尖酸楚、眼眶发热,湿意不受控制地往上涌,她死死咬住下唇,把那些不爭气的东西憋了回去。
    “什么婚礼啊————我才不去呢!你求我我都不去!”
    “什么后会有期————后会无期!以后见到你我躲著走!”
    “最烦的就是你了,最討厌的就是你了————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迎面而来的风灌进她的衣襟,凉颼颼的,吹得她鬢髮乱飞。
    想了许多攻击性颇强的话语后,她的心里却没有好受半点。
    最终,她不得不意识到,想从这难受情绪走出来的方式,要么靠时间,要么现在就折返回去,把聂辰绑到马上抓走。
    但她终究是还有理智的,所以选择了前者。
    她明白,再怎么攻击聂辰,她自己也得为昨晚的失败承担大部分责任。
    事到如今,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其实是有的,等他们日后发现彼此间並不適合,吵几架,一切就都回到了原点。
    但任剑柔显然不会当个跟踪狂,默默等待著这种时机到来,她有属於自己的尊严。
    “先用最快的速度闯出个名堂来,如果到时候我还犯贱忘不了他,就去江南越州钱唐城,悄悄地瞄两眼,有机会就动手,没机会就————就————”
    想到这里,任剑柔怔住了。
    过了许久她才想好,如果他们生活美满,下次见面时没准连孩子都有了,那她该怎么办。
    “唉————”
    任剑柔嘆息一声,眼中的落寞浓得仿佛隨时可以滴下来。
    “那就————那就祝他幸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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