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三月七过於害怕,
    教学完全没办法进行下去。
    即便镜流保证了不会伤害她,
    但三月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颤抖。
    试想这样一个场景,
    假如你对面站著一个有精神问题的杀人魔,
    他曾经因为精神病犯了,把自己的朋友,亲人,战友,全杀了。
    现在他说他不伤害你,
    你信吗?
    三月七现在就是这样一个状態。
    镜流试了很多次,都没办法和她沟通。
    即便彦卿和云璃在旁边劝说,也完全没用。
    无奈地镜流无意之间看了夕瑶一眼,发现她正在旁边吃瓜看戏。
    好好好!
    我在这教人,你在那看戏是吧!
    我真得好好控制控制你了!
    镜流表示夕瑶要是不帮忙控制好三月七的情绪,她就不教了。
    都没办法正常沟通,那还教个屁啊?
    夕瑶这才被迫停止看戏,找到三月七,表示会保护她的安全,不会让她受伤。
    而且向她保证,镜流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不会伤害她的。
    三月七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和镜流学习。
    一开始还十分的顺利,但当內容一旦复杂起来之后,
    三月七就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往往注意了发力,就忘了脚下的步子,
    而注意了脚下,发力又会不充分。
    好不容易两者都注意到了,要么姿势变得非常怪异,要么没注意脚下,导致踩到一颗石头,摔了个底朝天。
    镜流一开始非常的耐心。
    即便三月七做错了,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告诉她错在哪里,应该怎么怎么做。
    但每个人的理解能力是不一样的。
    眾所周知,三月七属於那种很傻……啊不是,
    是天真活泼的女孩子,
    同样的问题,
    彦卿可能听了一遍就懂了,
    並且第二次就能復刻出来,只是做的没那么完美,
    第三遍他就能基本完全復刻出来了。
    但到了三月七这边,
    听一遍一脸懵逼。
    十遍还是不知所云。
    一百遍才开始有那么些懵懂的感觉。
    即便镜流以为自己解释得已经很明確了,
    就连在旁边看戏,根本没认真听讲的夕瑶都懂了,
    甚至都感觉有点烦了。
    但三月七还是听不懂。
    有句话说的好。
    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的出来!
    除了数学题!
    不会那是真的不会!
    现在对於三月七来说,可能还要再加上一个剑术了。
    事实证明,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通。
    人甚至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
    镜流本以为,人再笨,天赋再差,
    一个招式她讲一百遍,总能学会了吧?
    要知道,即便是笨如景元,当年刚开始学剑的时候,一个招式教个十几遍,最多几十遍,也就学会了。
    就像钱老曾经说过,人再笨,14岁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但事实证明,
    还真能!
    或许三月七真实的剑道天赋並没有那么差,
    但出於各种各样的原因,她的进度確实很慢。
    隔壁彦卿虽然和镜流打,被揍得很惨,
    但他进步也是真的大。
    之前和云璃交手,基本上属於五五开的局面。
    现在他已经开始能渐渐压制云璃了。
    这就导致,原本抱著看戏的心態,来当三月七陪练的云璃也坐不住了。
    她也加入了特训大军之中。
    於是,
    这片並不算太大的花园里面就出现了这样戏剧性的一幕。
    夕瑶全程一个人在旁边看戏,看著眾人被镜流调教那痛苦的样子傻乐。
    云璃和彦卿一边挨揍,一边进步,痛並快乐著。
    三月七……痛。
    是的!
    没错!
    你没听错。
    没了!
    只有痛苦。
    至於镜流……
    她快红温了。
    要不是她数值够高,
    能把杀意转化为对丰饶的恨意,
    说不定魔阴身都犯了好几次了。
    镜流以为自己的耐心已经算好的了,直到一个对她来说非常简单的招式,她讲了五百遍,三月七还是没能做出来。
    於是,她急了。
    “就只是把脚步和发力结合在一起,同时把力量灌入剑中,在发力的那一刻斩出剑气,有那么难吗?”
    “再来一遍!”
    三月七嚇了一跳。
    经过之前的相处,她发现镜流確实很温柔,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可怕,所以就渐渐放鬆下来。
    如今镜流一著急,声音不自觉地变大了几分,语气也没之前那么温柔了,甚至听起来十分的严厉。
    这让三月七顿时又开始害怕了。
    夕瑶不是说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吗?
    我怎么感觉她好凶啊!
    呜呜呜~
    好害怕!
    夕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像一条蛆一样扭动,阴暗爬行,不顾形象的疯狂大笑。
    长夜月:o(▼皿▼メ;)o
    敢凶我们家三月七!
    我弄死你!
    长夜月本想找个机会对镜流下手,然而夕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直接出手把她给拦了下来。
    於是两人之间就发生了这样一段对话。
    夕瑶:不许打扰我看戏!
    长夜月:她凶我们家三月七!
    夕瑶:我不管,反正你不许出手!
    长夜月:凭什么?
    夕瑶一只手摸著长夜月的脸,另一只手开始攻城。
    夕瑶坏笑.jpg
    桀桀桀~
    你也不希望你的三月七被我给吃掉吧?
    又或者,你和她一起被我吃掉?
    长夜月:o(≧口≦)o
    可恶的夕瑶!
    等我登上大號,我一定要狠狠地打你的小屁屁!
    为了不让三月七和自己惨遭夕瑶的毒手,长夜月只能被迫听话,不再出手。
    於是,
    即便镜流从来没有骂过三月七,
    只是让她一遍又一遍的练习,
    但那越来越凶的语气,让三月七变得越来越害怕。
    一害怕,就发抖,
    一发抖,动作就开始变形,
    她的动作一变形,镜流顿时更著急了,语气也更加急促,
    於是三月七更加害怕了。
    她的手抖得更加剧烈,
    恶性循环了属於是。
    到最后,她甚至连一开始学的最基本的招式都忘了,
    大脑一片空白。
    教了半天,发现自己的徒弟把东西全还给自己了,
    白教了!
    於是,镜流红温了。
    自从叛逃出罗浮之后,她几乎就没有红温过。
    別人骂她,恨她,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她的剑,谁要学,她就教,
    但这並不表示她不在乎对方学的怎么样,
    学得是好是坏,並不重要。
    哪怕差一点,镜流也能接受。
    毕竟,每个人能力不同,天赋不同,
    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彦卿一样,年纪轻轻就盛名在外。
    但你起码得能学会吧?
    退步的她不是没见过,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退步到什么都不会的程度。
    要不是夕瑶强行拉著她出去一起泡了个温泉控温,
    镜流恐怕真的犯魔阴身了。
    好在,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教学才得以顺利的进行下去。
    事实证明,
    只要多亿点点耐心,多教亿点点次数,
    三月七还是能学会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教学,三月七终於有了那么点剑仙的感觉了。
    三月七高兴坏了!
    她付出的努力,没有白费!
    她终於体会到一点快乐了!
    然而,就在她想要继续学习之时……
    镜流溜了。
    美其名曰,景元就给了那么几天时间,现在该进大牢了。
    然而实际上镜流在外面待几天,就是夕瑶一句话的事。
    至於她为什么要溜……
    只能说她是真累了。
    为了教会三月七,她已经燃尽了。
    都快燃成舍利子了。
    再教下去,她怕她真的会压不住魔阴身,大开杀戒的。
    於是,这场闹剧终於落下了帷幕。
    ciallo~(∠?w<)⌒★
    神策府,正在处理工作的景元手中的笔突然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大门口站著一个白髮高马尾,戴著眼罩的女人,正是刚刚从夕瑶他们那边回来的镜流。
    她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
    “回来了?”
    景元的脸上依旧掛著那令人感到温暖的温和笑容。
    “教学结果怎么样?”他隨口问道。
    镜流:……
    “来,跟我打一场。”
    景元:?
    “为什么?”
    镜流:“没什么,单纯想打。”
    景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