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洛黑市。
    和许平安见过的眾多黑市相比,这里的布局异常陈旧,人流量也少得可怜。
    要不是看到入口处熟悉的八角笼,许平安甚至会怀疑这是某处等待拆除的老旧菜市场。
    “小蛋糕,你记住了,在黑市这种地方做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对的人,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黑市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咱们刚来要低调点。切记不要东看看西看看,很容易被人当成外来户,菜鸟,肉猪,那各种坑人的玩意就都会找上门来。”
    “表情自然一点,淡定一点,让自己看上去是黑市老鸟。”
    晓楠利用通讯纸页(许平安给的)和伊芙现场教学了起来。
    伊芙手捧著笔记本,认认真真地抄写著,完全是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可是晓楠姐,你看平安哥不就到处瞧吗?而且他那走路的姿势,也不像是低调的样子,倒像是要找人打架。”
    晓楠抬眼看了看前方,望著许平安那六亲不认的囂张步伐,她赶忙找补道,“这就是另一种策略了,把自己扮演成狠人,也能震慑一些宵小之辈。”
    “但是你可別学哈,你跟平安一样的方式走路,肯定要挨揍的。”
    “嗯嗯。”伊芙乖巧点头,记在了心上。
    “晓楠姐,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找人呢?”
    被问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晓楠的嘴角微微勾起,眉眼之间满是从容得意之色。
    “小蛋糕,好好记,来到黑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这里的情报贩子。和他们接头的时候,需要说对应的黑话,不然人家是不会理你的。”
    “比如找人不叫找人,行內要说『捞人』。要是问对方有没有消息,不能直白打听,要问『有没有路子』。”
    她伸出一根手指,认真强调著要点。
    “还有,问信息价格,別说多少钱,要问『行情怎么算』。要是对方问你急不急,你想加急就说『赶趟』,不急就说『稳著来』,这是最基础的规矩。”
    紧接著,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补充进阶黑话。
    “若是你要找的人有特徵、有踪跡,就说『手里有货线』。要是全新找人、毫无头绪,就说『空盘寻人』。”
    “绝对不能说白话,一开口就露怯,立马会被当成刚入行的新手,要么被漫天要价,要么直接被糊弄打发。”
    伊芙听得无比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滑动,沙沙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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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接头的时候,先递上诚意,也就是定金,行话叫『打底』。对方收了打底,才会肯跟你深聊,这是黑市不成文的规矩,缺一不可......”
    晓楠滔滔不绝地拆解著黑市的门道,越说越起劲。
    和“好学生”伊芙不同,许平安懒得去用这些花里胡哨的小伎俩,他有一套更高效的手段。
    许平安目光隨意扫过街角一个鬼鬼祟祟偷瞄自己的身影,他朝著对方伸出手,无形灵压直接將其束缚,拽到了跟前。
    他的大手稳稳按在了来人的天灵盖上,一身气场全开,单单是一个眼神就把那人嚇得两腿发软。
    许平安目视来人,没有任何自我介绍,开口便是直入主题。
    “我找人,问你点事。”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伊芙握著笔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她眨著澄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看身侧还在授课的晓楠。
    “晓楠姐...这好像和你说的...不太一样啊...”
    晓楠脸上的表情一僵。
    “咳咳...小蛋糕,这是错误示范,你可千万別学,黑市的人最讲究脸面了,如果他们这么轻易地就说出来了,以后就不好在黑市混了,还是我的方法最稳妥...”
    不等晓楠找补完,那头被许平安擒住的傢伙已经开口了。
    “大人你说,我在黑市混了十几年了,你想打听什么,我都能帮你引路。”
    “带我去找黑市负责人,前头带路。”许平安鬆开手,朝著那人抬了抬下巴。
    从头到尾,他都没说半句废话。
    哪怕不谈许平安那无法理解的强悍实力,久居高位也让他养成了上位者的气场。
    在黑市想要活得久,必须要学会的第一课就是看人下菜碟。
    许平安那一身气场展开,这些小混混哪里还敢造次,当场就乖乖带路,老实的一塌糊涂。
    “晓楠姐,那这呢?”伊芙的注意力都在许平安身上,丝毫没注意到大明星脸上的尷尬。
    “咳咳...这是特殊案例,或许是这个人本身就比较好说话吧...”
    晓楠似乎也觉得自己找的理由很牵强。
    无奈之下,她只好补充道,“反正你千万別学平安,他是特例。”
    “你听我的就对了。”
    “你学平安这种搞法,早晚要出事的。”
    “嗯,我记住了晓楠姐。”伊芙听话地点了点头。
    將笔记本上的【也可以隨便抓个人过来问话】给划掉后,才脚步轻盈地跟上了许平安。
    ......
    在小混混的带领下,许平安一行人来到了黑市中心的一间地下赌场里。
    地下赌场的空气浑浊又沉闷,混杂著菸草的焦糊味、劣质酒水的甜腻味,昏暗的煤油灯悬在半空,光影摇晃不定,將周遭一张张贪婪又警惕的脸映得明暗斑驳。
    最中央那张宽大的实木赌桌边上,一个男人懒懒散散地靠在赌桌主位的皮椅上,正是瓦洛黑市这片区域的负责人瓦夏。
    瓦夏年纪约莫五十出头,身形微胖,肩背宽厚鬆弛,留著一头乱糟糟的浅棕短髮,髮丝粗糙乾涩,隨意贴在额头两侧,下巴和两颊堆著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没刻意打理,潦草又隨性。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深色宽鬆衬衫,扣子隨性敞开两颗,透著散漫又粗鄙的市井气息。
    此刻瓦夏正单手搭在赌桌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枚冰凉的金属筹码,另一只手夹著一支粗菸草,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大半张侧脸。
    望见许平安一行人,瓦夏隨意瞥了一眼。
    发现许平安带著三个风格不同的漂亮姑娘,从上到下的打扮看著就不便宜,他很自然地把许平安当做了哪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瓦夏朝著不远处一个打扮妖艷的女人投去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將自己的领口又往下拉低了几分后,才迎著许平安一步三摇地走去。
    “小哥哥,你是第一次来我们赌场玩的吗?看上去好面生啊,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吗?”
    “滚开。”
    哪怕女人將衣领都快拽到肚脐眼了,可许平安还是懒得多看一眼。
    越过女人,许平安朝著赌桌边的瓦夏勾了勾手。
    “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瓦夏看著许平安那呼唤路边小狗一般的姿势,脸色一下就拉了下去。
    “小哥...看来你不是来玩的...”
    “你是来搞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