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没什么奇遇,也没有任何意外,李恬平平安安回到了家里。
    支好车子,蹦跳著进了门。
    “奶奶,我给你们带了烤红薯,快从棉帽子里取出来。”
    出门没带別的东西,不保温一下,到家就冷透了。
    再加热一遍的烤红薯,总觉得不那么香甜了。
    想来想去,李恬看见別人的帽子时,自然也就想到了自己衣服上的。
    反正围著围巾呢,冻不著。
    李恬便在棉衣帽子那里,给刚出炉的烤红薯安了个家。
    叶昭从帽子里掏出还有些温热的红薯。
    心疼地点了点李恬的额头。
    “你这孩子,不戴帽子,不冷吗?”
    李恬笑著摇头。
    “我一直裹著围巾的,不冷,一点都不冷,你跟爷爷赶快趁热吃。”
    “我尝了一个小的,这家的红薯很甜。”
    李胜利笑呵呵站起来拿走了一个大的。
    他也喜欢这口儿。
    但抹不开面子让人给带回来。
    好在,孙女懂他,孝顺。
    咬一口,绵软香甜,果然好吃。
    叶昭也拿起一个。
    她吃了这个红薯就吃不了多少午饭,掰开分给李恬一半。
    李恬笑著打了个饱嗝,把那一半拿给了张嫂。
    李胜利瞥了眼孙女。
    “你在外面把自己餵饱了才回来的?”
    李恬嘿嘿笑了两声。
    不经意间又打了个饱嗝。
    想否认都没藉口了。
    “那也没忘记你们不是!爷爷,骑车逛京城还是挺好玩儿的,以后周末我还要出去。”
    李胜利不反对。
    孩子大了,也是该放出去了。
    总窝在家里肯定不行。
    现在可不是养娇小姐的时代。
    “出去可以,这个烤红薯也可以,下次出去別忘了再带回来。”
    李恬哈哈笑著应了下来。
    叶昭有点不放心,但也知道拦不住。
    孩子平时那么忙,想出去散散心自然也没什么。
    “等你哥在的时候,你们一起去,也相互有个照应。”
    李恬没反对。
    能让奶奶安心就好。
    她不知道李沐辰想不想出去,但若是带著爷爷奶奶保护她的期望,肯定会去。
    李恬回屋换了衣服,出来给杜鹃打电话报个平安。
    喝了一杯水后,李恬回屋写她的工厂管理建言去了。
    她不喜欢把事情往后推,能办的立刻就办。
    工厂管理,第一条就是產权明晰。
    李恬建议杜鹃把工厂改成股份制。
    她个人和街道按出资比例持股,街道只分红,不参与管理。
    一下子把下蛋的鸡变成私人的,街道八成不会同意。
    但街道只分红不管事儿,应该是能商量的。
    这样一来,杜鹃也就有了话语权。
    有了话语权,才能把握工厂以后的发展。
    她的这些建议才不会成为夸夸其谈的废纸。
    建言的第二条就是按劳分酬。
    多劳才能多得,多劳理应多得。
    有奔头才有积极性。
    这两条是重中之重,其余的问题也不少,但这两条执行不了的话,厂子早晚走向末路,被更有活力的私营厂取代。
    安全问题,李恬也特別罗列了出来。
    水火无情,一个火星就能让一个工厂彻底消失。
    至於工作纪律,李恬没提。
    多干活就能多挣钱的时候,一般也没人捨得閒聊了。
    只是这几条,已经写了满满两大张稿纸。
    李恬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一笔一划写出来还是太慢,太累人了。
    好怀念后世的电脑啊。
    李恬揉著手腕出去吃了点水果,又去院里打了一趟拳,舒展舒展筋骨。
    在外面吃得太饱,李恬到开饭的时候还一点都不饿,坐过去只是喝了半碗排骨汤。
    连她很喜欢的粉藕,都没吃一口。
    李沐辰跟棋圣下棋没个早晚,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给他留了饭菜,但没等他吃饭。
    午饭后,李胜利老两口回屋午休。
    李恬消消食后也回屋睡了半个小时。
    醒来没有再閒著,而是开始整理这趟云贵之行的调研报告。
    报告在沪市的一周內已经基本写完。
    但还需要润色、修改。
    笔桿子好不好,不是天生的,都是一点一点练出来的。
    李胜利让他们写这个纪实报告,自然有著多方面的考量和锻炼。
    改完一遍后,李恬松松筋骨坐到了钢琴旁。
    从这学期开始,她不再跟著赵清平老师学声乐。
    不走歌唱专业路线的话,学这几年已经足够她把歌唱好。
    就她现在的唱歌技巧比那些自学成才的又专业多了。
    不去上课,她能节省一点时间,赵老师也能把有限的精力放在培养专业人才上。
    儘管赵清平很遗憾,但还是尊重了李恬的选择。
    李恬刚坐下,脑子里就蹦出了《送別》的旋律。
    抬手就弹唱起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別梦寒......”
    等她沉浸地弹唱完一曲,睁眼才发现李胜利红著眼圈就站在不远处。
    李恬走过去扶住了老爷子。
    “爷爷,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调调的歌儿吗?咋还感动上了?”
    李胜利掏出手绢擦了擦有些浑浊的眼睛。
    “我有个老伙计住院了,听说情况不大好......”
    李恬懂了。
    爷爷这是有感而发,伤心了。
    李恬不知道怎么安慰爷爷,抱著他的胳膊轻轻蹭了蹭。
    他的老伙计,应该是爷爷出生入死的战友吧,这等情分,真不是三言两语能开解的。
    但是生老病死又非人力能改变的。
    李胜利拍了拍李恬。
    “爷爷没事儿,人嘛,都有那一遭,只盼著他能走得不那么痛苦.......”
    李恬扶著爷爷坐下。
    给他倒了杯水。
    老人家最怕情绪化。
    用了许多年已经衰老的心臟受不了刺激。
    “爷爷,你去看望那位爷爷了?”
    李胜利摇头。
    “他不在京城,很多年没见过了,打电话也是他儿子接的。我跟他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听到没有......”
    李恬点了点头。
    “爷爷,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可以交给我办。”
    李胜利摇了摇头。
    “京城的专家已经过去了,生死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