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本来在那本菜谱上看到刺鸡,我还挺震惊的,等今天见识过以后,我確认祭司把它记下来没问题。”苏默手里捏著一把羽毛,然后把之前被刺到的兽皮放到了苏诺面前。
    “古有草船借箭,今有苏默借羽,暴雨梨花针,果然名不虚传。”苏默手舞足蹈的形容著那个场面。
    “一只鸡而已,羽毛能有多……”苏诺的话卡在半截。
    他把那块兽皮拎起来举到火光下,剩下那半句默默咽了回去。
    只见那张厚实的野猪皮上密密麻麻扎满了羽毛,每一根都钉进去至少半个指节深,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撮皮纤维。
    苏默在旁边兴奋地指著兽皮上一个挨一个的小孔,语气里全是对敌方火力的真诚讚嘆,“看到没哥,这就叫做火力的全方位覆盖,我要是没有这点诡气,肯定拔腿就跑了。”
    当鸡肉进锅和蘑菇燉了一段时间后,真的產生了非常美妙的化学反应,一股喷鼻的香气在山洞里瀰漫开来。
    山洞外也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苏诺侧著头,眼睛锐利的盯向门口,门外的风雪声他听得一清二楚,顶著这么大风雪来的,能是什么好人。
    “有人在吗?苏诺,你在吗?”声音很是熟悉。
    苏默听到以后,立马抬头看向门口,“这雪下的更大了,云霽干嘛过来呢?”
    苏默一把拉开了大门,盯著外面一身风雪的云霽连忙把人拽了进来,“你咋来了?”
    “你回来就行,只看到你出部落,没看到你回来,有点担心。”云霽抖了抖身上的雪,感受著山洞內的热气,才放下心,“行了,困死我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苏诺听到云霽的声音以后,乾脆直接当做没听见,蹲在火堆旁看著火,又是这只野鸟,你自己没家吗?老往我家跑。
    苏默想了想,从里面翻出几个蘑菇塞到了云霽的手里,“你今年应该没有摘蘑菇,直接带回去燉肉吃吧。”
    “行,就这点蘑菇,我也不跟你客气了,后面几天风雪会更大,能不出山洞就別出山洞。”云霽盯著那几个蘑菇,大方的收了下来。
    当然云霽离开的步伐也非常快,因为再多待一会儿,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里面那股肉汤的味道真的是太香了。
    “哟,人送走了,咋不给他吃点肉呢。”苏诺听到关门声以后,阴阳怪气的说道。
    “哥,你咋了?”苏默坐回到篝火旁,疑惑的看著苏诺,“云霽只不过是梦境里的同伴罢了,又不是我家里人,辛辛苦苦打来的东西,肯定不能分。”
    苏诺盘腿坐在火堆边的石头上,右手拿著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著火堆里的木柴。
    听到苏默的话,他拨火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不紧不慢地翻动著炭火,火光照在他侧脸上,把嘴角那个极细微的弧度映得清清楚楚。
    这还差不多,那两个蘑菇自己就大方的送给云霽这只野鸟了。
    外面的风雪声更大了,风声从山谷里卷上来,裹著雪粒打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好吃,真的好吃。”苏默啃著鸡腿,头也不抬的说道,“就是太难找了。”
    “先把这三只吃完,后面还想吃我去给你找。”苏诺美滋滋的啃著另一个腿,真好吃啊。
    当然后面也没有再去山里,外面的雪一天比一天的厚,苏默拉开山洞的门,都看到外面有半米多厚了,人跌进去能直接消失在雪堆里。
    苏诺的这段时间更是眼睛都睁不开,整个人盘踞在一张张兽皮当中,偶尔清醒过来,也不过是吃点东西,又再次睡了过去。
    就在这日傍晚,风雪在一瞬间突然消失了,整个天地间一片清明,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一般。
    苏默只听到外面一阵阵號角声,然后是各种砰砰的砸门声。
    “所有能够战斗的兽人立马来到广场。”首领的吼声在部落中飘荡,震下来一片又一片的雪。
    “又来了。”苏默背著自己哥哥就往外跑,结果一拉开门,差点被砸在雪里。
    冰凉的触感在一瞬间惊醒了苏诺,他懒洋洋的站了起来,看著自己身上白花花的雪,立马清醒,“怎么回事儿?”
    “首领叫集合,我叫不醒你。”苏默从雪堆里把自己拔了出来,“应该是有事情发生。”
    兄弟俩赶到的时候,广场上的血已经被大部分兽人堆在了一边,熄灭的篝火也重新燃起。
    “兽人组队巡逻,今夜会有野兽袭击部落,撑过今晚就好。”祭司站在台子上,吩咐完以后,立马让眾位兽人自行组成巡逻队。
    当然苏诺拉著苏默站在了一个边角处,他自己的狩猎队员也立马集合过来,所有的羽兽人全部都被打乱到了各个狩猎队当中。
    云霽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周边,立马蹭到了苏默旁边,“別担心,撑过今晚就好。”
    “唉,为啥下雨和下冰雹中间还要有一晚上的相安无事呢?”苏默哀嘆一声,地上是雪,空气很冷,要防著野兽,第二天早上还要防著隨时会掉落下来的冰雹,太痛苦了。
    “这是自然留给野兽们的一线生机,也是留给我们的一线生机。”云霽拍了拍苏默的肩膀。
    野兽们没有储备食物的习惯,冬季会挨饿,大雪会影响他们的捕食,而停雪的这一晚上则是给了他们喘口气的机会。
    兽人们之前也会储存各种食物,但是冬季时间这么长,也要留出填补食物的时间。
    云霽的话说得没错,但广场上的气氛並没有因为这份理解而轻鬆半分。篝火的火焰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映在周围每个兽人紧绷的脸上。
    几个老年兽人正把幼崽们往部落最深处、最坚固的山洞里转移,幼崽们被大人裹在兽皮毯子里,有的还在揉眼睛,显然是被从睡梦中突然叫醒的,但没有一个哭闹。
    这种夜晚他们从小到大经歷过太多次了,早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
    “苏诺,你们小队守哪个方向?”老虎兽人走近了压低声音问。
    “公共储备山洞。”苏诺的尾巴尖在雪地上画了个圈,点了点广场后方那座依山而建的最大山洞的洞口,“这里应该是野兽的袭击目標之一,也是我们部落最重要的储藏地点,一旦失守,雪季后半季,大部分人都要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