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筱遥根本懒得多看这些蠢货一眼。
    她拍了拍刚才沾在肩膀上的一点干泥巴。
    大大咧咧的走到了一块稍微乾净点的大石头旁边。
    往上面一坐。
    还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湿纸巾,慢慢悠悠的擦著手指头上沾上的两滴血珠子。
    那一脸的从容。
    在月光下,带著一种莫名的美感。
    而在老表眼里。
    现在的叶筱遥,这哪里还是什么女人。
    这简直就是一尊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罗!
    他打死也没想到。
    就这么一个看著柔柔弱弱,长得那么水灵的身体里。
    居然藏著这么嚇人到变態的能量!
    一眨眼的功夫啊。
    几个常年玩命的地头蛇,就他妈的跟切瓜砍菜一样全被弄死了!
    还全是一枪一个!
    这种枪法!
    这种心理!
    老表脑子在疯狂转,疯狂的猜。
    警察?特工?
    放屁!
    那些有纪律的条子,杀人之前不喊句“放下武器”?怎么可能手段比黑社会还狠!
    难道是国外哪个大老板养的顶级杀手?或者是准备潜伏到缅北的臥底?
    老表越想越害怕。
    他两腿一软,就差没当场跪在泥水里磕头了。
    这时候,叶筱遥把用过的湿纸巾往地上一扔,隨手捡起引擎盖上的那沓票子。
    在手里掂了两下,然后“啪”的一声。
    隨意的扔在了老表脚底下的烂泥里。
    “拿著。”
    叶筱遥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说过,钱,老娘付得起。”
    老表哪敢捡,浑身抖的跟筛子一样。
    “不不不……姑奶奶,活祖宗!我不能要这钱……我,我……”
    “让你拿著就拿著,废什么话?”
    叶筱遥声音一下冷了。
    老表像被电了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把那沾著泥的票子给刨进了怀里,死死的捂著。
    “把这里收拾乾净。”
    叶筱遥指了指地上的那几具死尸。
    然后又用下巴点了点早就嚇破胆的三个大学生,还有那个黑皮搭档。
    “让你那个搭档,把这三个没长脑子的蠢猪原路送回去,能滚多远滚多远。”
    “至於你。”
    叶筱遥看了老表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你去把皮卡发动起来。”
    “老老实实的,送我去港口坐船。”
    老表这时候哪里敢说个不字。
    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哎!哎!姑奶奶您放心!我保证送您到地方!保证办的妥妥噹噹的!!”
    他咽了口口水,胆子大了一点。
    那种混边境特有的八卦跟害怕,让他没忍住,小心翼翼的,用差不多哀求的语气问了一句:
    “那个……”
    “我瞎问一句啊,您到底是道上哪路的神仙啊?”
    “您是国內来的便衣警察?还是……还是什么神秘组织的顶级杀手?”
    听到这话。
    叶筱遥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这老东西,真把电影里的玩意当真了?还杀手?
    她嗤笑了一声,眼皮一搭瞥过去。
    “怎么?”
    “嫌死的人不够多,还要给自己加个戏?”
    “不该你问的,就闭死你的鸟嘴。”
    老表立马在自己嘴巴上抽了一个不重的巴掌,连声道:
    “懂了!我懂规矩!!”
    这时候。
    那个吐的稀里哗啦的阿涛,终於是缓过来点。
    小杰跟梦梦也跟做梦一样爬了过来。
    这三个年轻人,在这短短的十分钟里。
    经歷了什么叫天堂掉进地狱,又从地狱被人一脚踹回了人间。
    这起起落落。
    哪怕再傻的人,这会儿也明白了。
    眼前这个坐在石头上抽纸巾的美女。
    绝对是他们这辈子遇见的最大活菩萨!不仅是菩萨,还是个战斗力爆表的修罗菩萨!
    “姐……姐姐!!”
    小杰推了推歪掉的破眼镜,第一个扑到叶筱遥跟前。
    “谢谢你!你救了我们一命啊!你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刚才如果不是你……我们……我们就完了!!”
    梦梦也哭嚎著爬过来。
    满脸眼泪鼻涕,像个要饭的一样。
    “呜呜呜……姐,你是不是国家派来救我们的特工啊?你能不能带我们一起回去啊……”
    阿涛也围在一边,满眼的狂热跟崇拜,仿佛已经把刚才的害怕全忘了。
    嘰嘰喳喳。
    烦人。
    叶筱遥坐在石头上,看著这三张充满著“清澈的愚蠢”的脸。
    心底那股被压下去的火,“腾”的又冒了上来。
    她叶筱遥生平最恨两种人。
    一种是林疯子那种怎么也干不过的变態教官。
    另一种。
    就是这几个满脑子想著不劳而获,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傻逼!
    如果不是林战骨子里教过她,作为军人,绝不能看著老百姓掉进魔窟。
    她刚才根本不可能为这三个半点脑子没有的同龄人出头。
    浪费子弹不说,还增加了自己暴露的危险!
    “都他妈给我闭嘴!!”
    叶筱遥不耐烦的吼了一声。
    这一嗓子,带著刚才没杀尽的杀气。
    一下把三个年轻人嚇的跟鵪鶉一样。
    “谁是你姐?別在那瞎认亲。”
    她嫌弃的拍了拍膝盖站起来,用手指著这三个大学生的鼻子,一字一句。
    “救你们?我是嫌那群孙子脏了我的手。”
    “二十大几的人了,真以为这世界上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真以为缅北是来进货呢,高薪打卡包分配?人家那是拿你们的腰子包分配!!”
    “我告诉你们,今天也就是你们命好,碰见老娘我大发善心。”
    “不然明天的这个时候,你们几个就已经在血站里当抽血机了,下辈子连个完整的尸首都剩不下!!”
    三个年轻人被骂的面红耳赤,低著头,死死的咬著嘴唇,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种发財梦的粉碎。
    在这血淋淋的事实面前,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趁我现在没后悔。”
    叶筱遥像赶苍蝇一样猛挥了一下手。
    “原路返回,立刻,马上。”
    “回国找个正经工作!別再出来丟人现眼!!”
    说完。
    她看都不看他们。
    径直绕开地上的死尸,走向了那辆脏兮兮的破皮卡。
    黑皮搭档见状,赶紧连拉带拽的,把三个还在发愣的大学生扯到了旁边的野路上,趁著夜色就像逃命一样的溜了。
    老表在一旁哆哆嗦嗦的处理好了所有的尸体。
    主要是把那几具尸体隨便往山沟底下一脚一个踹下去,然后拿土盖了盖。
    弄完这些。
    老表跟个狗腿子似的,跑过来拉开了皮卡的驾驶室车门。
    用自己的袖子把皮座来回擦了三遍,这才恭恭敬敬的请叶筱遥上车。
    老表现充当专职司机。
    皮卡的发动机发出破烂的轰鸣,碾著这深山里的烂泥路,顛簸著驶向沿岸的黑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