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这乌龟壳,连个弯腰繫鞋带都费劲,你跟我说帅?”
    米小鱼也在旁边帮腔,撇了撇嘴。
    “就是,钢铁侠你这审美越来越变態了,我看著就感觉胸闷喘不上气。”
    石雪根本不搭理她们的调侃。
    她的视线死死的黏在那两个排爆兵的身上。
    “你们这些只知道扣扳机的外行懂什么?”
    石雪难得的话多了起来,语气里带著浓浓的专业崇拜。
    “那不是布料,那是人类用材料科学对抗毁灭爆炸力的终极手段。”
    “那是將重防弹陶瓷和多层高分子纤维完美融合的杰作!那种纯粹的抗衝击机械感,那种极致的硬汉防护力,它本身就是一种图腾。”
    说到这。
    石雪咬了咬下唇,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高处一言不发的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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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不知道这次咱们来这儿驻训,有没有机会亲身穿上这种顶配的好东西去实操一次。”
    “哪怕只是体验一下排爆的过程也好。”
    欧阳枫露直接把手掌拍在石雪的后背上,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你快清醒点吧钢铁侠。”
    “你难道还想在林疯子的手底下找浪漫?”
    楚瀟瀟的目光,在远处那个半隱没在泥浆里的航弹上扫过。
    冷冷的接过话。
    “拆这种玩意儿,和咱们在基地里玩的那些体能训练完全是两码事。”
    “你们別忘了林疯子的作风。如果他真要让我们去学搜排爆实操,你觉得他会给我们弄那些剪错线只会冒彩烟的玩具训练弹吗?”
    “只要我们碰上,那就是真雷。”
    一向暴躁的陆照雪此刻也握紧了拳头,语气里透著浓浓的肃杀。
    “这不是打靶,脱靶了最多跑个五公里。”
    “这是去地府门槛上跳皮筋。”
    “就这厚重的外壳,也就是给人一点可怜的心理安慰罢了。”
    “你要是手哆嗦那么一下下,引信直接闭合。根本就没有第二把再来的机会。”
    “砰的一声。”
    陆照雪比划了一个手势。
    “几千度的高温,连人带这乌龟壳一起化成一滩烂肉。”
    几个女兵互相看了看。
    原本还有些调侃的气氛,瞬间被那即將到来的真实排雷作业压得沉重。
    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危言耸听。
    前方。
    林战和张文远並排站在一起。
    林战依然是那个双手插在战术裤口袋里的鬆弛姿势。
    只是那双如同鹰隼一般的眼睛,锐利的盯著前方的动作。
    在所有女兵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注视下。
    排长和三班长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通讯测试。
    三班长手里拎著一个银灰色的特製排爆工具箱。
    两人转身。
    艰难的迈开了被装甲紧紧裹挟的双腿。
    “嘎吱——啪嘰。”
    沉重的防雷战术靴踩在那片焦黑的烂泥地上。
    一步。
    两步。
    他们没有回头。
    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
    慢慢的靠近了那个窝在石缝里,正散发著压迫感的老旧航弹。
    距离那枚两百五十磅的老旧航弹,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透过厚重的防弹面罩,一排长看清了这颗铁疙瘩的真实面貌。
    弹体表面全是被岁月侵蚀的铁锈和黄泥,尾翼已经严重扭曲,但最要命的是。
    那个底朝天卡在花岗岩缝隙里的起爆引信。
    引信上的撞针已经被顶到了极限位置,只要再施加一丝外力,或者发生一点偏移。
    这个沉睡了几十年的炸弹就会瞬间甦醒。
    “班长,工具箱。”
    一排长的声音透过面罩里的通讯麦克风传出来,显得极为沉闷。
    三班长没有任何废话,半跪在烂泥里,將手里那个银灰色的特製排爆工具箱小心翼翼的平放在地上。
    箱扣弹开。
    里面没有任何传统意义上的扳手,老虎钳或者剪线钳。
    在这枚隨时可能殉爆的重磅炸弹面前。
    任何暴力的机械拆卸都是在找死。
    三班长戴著极薄的防静电手套,从箱子特製的减震海绵里,取出一根通体呈现哑光黑色的金属圆筒。
    圆筒的顶端,探出一根细若髮丝的钻头。
    “上超声波冷切削微钻。”
    三班长低声匯报了一句,將设备递了过去。
    这就是近年来工兵部队最新配发的新型排爆设备。
    专门针对这种引信卡死,內部炸药极度不稳定的老旧爆炸物。
    它的钻头是特製的金刚石复合材料,工作时利用超声波高频震动来切削金属外壳,全程不產生任何高温火花,也不会產生引发引信共振的机械应力。
    一排长接过微钻,深吸了一口气。
    他艰难的调整了一下笨重的身躯,整个人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趴在泥水里。
    双手握住微钻的握把,將那根细若髮丝的钻头,轻轻抵在了航弹引信侧面的弹体外壳上。
    “我开始作业。”
    “你负责降温和观察,手稳一点。”
    一排长死死盯著那个锈跡斑斑的点,拇指缓缓压下启动开关。
    没有电钻那种刺耳的轰鸣声。
    只有一种让人牙齿发酸的“嗡嗡”低频震动声,在烂泥沟里悄然响起。
    钻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一点点摩擦著厚重的金属弹体。
    三班长手里拿著一个装满蓝色冷却液的挤压瓶,聚精会神的盯著钻头作业的位置。
    每隔两秒钟,三班长的手指就会精確的发力。
    挤出一滴蓝色的冷却液,准准的滴在钻头与弹体摩擦的接触点上。
    一丝丝混杂著铁锈的泥浆顺著弹壳缓缓流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外围的警戒线外。
    女兵们全都瞪大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成心的两只手攥著战术背心的带子,嘴唇咬得死紧。
    “这……这到底是在干嘛?怎么不去拆引信,反而在铁壳子上打洞?”
    米小鱼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问。
    “不能动引信。”
    石雪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动作,声音透著凝重。
    “引信已经卡死了。”
    “他们是在通过物理穿孔,绕过引信结构,直接进入炸弹內部的装药舱。”
    “里面填装的全是苦味酸或者tnt。”
    “只要能打穿一个孔,就能进行下一步的化学中和。”
    楚瀟瀟也是额头见汗。
    懂医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人在极度紧张下要保持双手的绝对平稳有多难。
    “这需要变態的心理素质。”
    “这种冷切削虽然安全,但一旦施加的压力不均,钻头断裂在里面,產生的瞬间弹力反馈,依然可能直接触发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