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元林和贾詡预料的那般,韩遂確实派遣了细作暗中跟隨。
    此人唤作李拓,是此次前来长安拜见丞相元林的副使。
    贾詡和李拓回到驛站,两人关上了门,便商议了起来。
    “丞相未曾察觉到什么,对於我初任太守,也未曾放在心上,只是提及长安招安了白波军后,粮食匱乏,似乎有暗示我等进贡之意。”
    李拓本为月氏人,属於汉化的那一批,以前曾追隨过北宫玉伯,后北宫玉伯为韩遂所杀,他便成为了韩遂麾下的將领之一。
    如今听这贾詡这番话,他眉头紧锁:“匠人作乱,毁坏兵器作坊,导致如今主公蒙受巨大损失,若能以粮秣换取兵甲,並非是亏本的买卖啊!”
    贾詡错愕地看了一眼李拓:“当初我就劝说明公,不能苛刻对待匠人……罢了,这等话说之无益,徒增烦恼,可用粮食换取兵甲,长安这边就能活人无数,这说到底,岂不是反而成全了陈策吗?”
    李拓道:“文和先生,不如把这边的事情上报给主公,请主公定夺如何?”
    “先不召集。”贾詡沉吟道:“你別忘记了,我们此番前来的首要任务是什么,先见过於夫罗、郭太等人后,再做定夺……”
    “不过,兵甲换取粮秣的事情,却也並非不可,你修书回去,派遣快马,请示一下明公,若是明公准许,我们再做周旋也尚且不迟。”
    “便依照先生所言。”李拓起身抱拳一礼道:“时间不早了,先生请早些休息。”
    “明日你与我一併去见於夫罗。”贾詡打著哈欠,扇动了几下羽扇,一副真的很累的样子。
    李拓看在眼中,又是抱拳一礼退了出去,还很有礼貌地把门关了起来。
    此时,元林正秘密会见了於夫罗,將贾詡之事尽数告知。
    於夫罗抱拳道:“请丞相放心,下官知晓该如何应对!”
    “也不要答应得太快,这种事情必须是真真假假,最为让人捉摸不透。”
    元林颇有见地地说道。
    於夫罗稍微一思考,点点头道:“下官明白了。”
    “嗯,下去吧!”元林点头,估算著时间,郭太也应该到了。
    於夫罗起身抱拳一礼,退著走出门外。
    元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眯著眼睛思考著別的事情,便听著门外脚步声传来,隨后于禁的声音传了进来:
    “启稟丞相,郭將军到了!”
    “进来。”元林放下茶杯,声音平淡。
    郭太推门走入,抱拳施礼:“下官参见丞相。”
    “无需如此拘礼,近前来坐下,有件事情我要与你密谈一二。”
    郭太听著,原本颇为放鬆的神经骤然绷紧,忙走上前来跪坐在元林身侧,很是认真地问道:
    “丞相,要发兵干韩遂了吗?”
    元林笑著问道:“若发兵打韩遂,你有几成胜算?”
    “別的不敢说,末將唯一能保证的,就是这三万兵马,只要丞相一声令下,绝对没有人会后退一步……不,是半步!”
    “好,这话听著提神。”元林给郭太倒了一杯茶,郭太双手捧著,心里美滋滋的。
    能成为丞相心腹这件事情,绝对是非常值得夸耀的。
    “我有细作,探听到贾詡此番回到长安,明著是送贺礼,来恭贺朝廷重新掌控匈奴,实则另有阴谋!”
    郭太听到这话后,眼睛都瞬间睁大了不少:“丞相,您的意思是……”
    “你就不好奇,这贾詡另外图谋的是什么吗?”
    郭太点头:“自然好奇,不过……贾詡此人背主忘恩,不如我暗中带人给他劫持,而后严刑拷打,定然可以问出丞相想知道的事情!”
    “哈哈哈……”元林笑了起来:“这就不必了,我已然知晓!”
    郭太吃惊地看著元林:“丞相,你已经知道了?”
    “不错!”元林微笑著,看著郭太的眼睛道:“贾詡此来,便是为韩遂游说你暗中与之结盟的。”
    “啊?”郭太嚇了一跳,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他急忙起身跪下,满眼恳切之色地为自己辩解起来:
    “丞相,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起来!韩遂想图谋你,这说明你是个有用之人,我难道能因为你有才能在身,为韩遂所贪恋,便问罪於你?这不是成昏聵之人了?”
    郭太尷尬一笑,挠了挠头,起身重新坐下,而后无奈地嘆了一口气道:“这说到底,还是臣下以前聚眾叛乱,世人看臣下名声不好,故而才会有此图谋。”
    “烈火见真金,你又何须想著以前的事情而自轻自贱呢?”
    元林笑著反问:“昔年高祖未曾发跡之日,不过是在沛县斗鸡走狗,然而一朝得势,便如大鹏扶摇而上九天,何其壮哉?”
    郭太激动地看著元林:“丞相最是看重下官,下官又怎么敢自比高祖?”
    “话是如此说,但你日后不可再说以前故事而自轻自贱。”
    元林声音恳切。
    人是装的,还是真心关心,很多人都能分清楚。
    可是,元林就不一样了,他不管说什么话,都是真的。
    “下官是个粗人,就请丞相说吧,现在该怎么做!”
    元林含笑道:“你只管答应……但是也不能答应得太快,这是我许诺你可以直接向著韩遂索贿的机会,至於你能从韩遂这里索贿到多少钱,便看你自己的本事儿。”
    元林格外强调了一下:“不管你从韩遂那边弄到多少钱財,这都属於你个人的,所以你就放心大胆地去要!”
    “丞相,赴汤蹈火啊!”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后,郭太心情愉悦地离去,但元林却故意给他留了一个坑。
    郭太毕竟不是元林一手招募的,他始终不能完全信任郭太。
    贾詡在暗中与郭太接触的时候,便会说,我已经说服了於夫罗归顺我家明公,现在你若归顺,大事可成矣!
    那么,这般情况下,郭太是会悄悄告密元林,说於夫罗有谋反之心,还是不告密呢?
    若是告密,那以后元林就罩著你郭太,若是你不来,那就太妙了!
    想取代你郭太位置的人,可真是太多了!
    下边分到土地的士兵,都能把你郭太给撕成碎片,更別说另外那些人了。
    就好比马腾,等到手底下那些士兵真的分到了土地后,自己只是去巡查一下,马腾就发现自己手底下的士兵已经开始不受自己控制了。
    谋反?
    这是元林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