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你们来之前,我不知道你们上级有没有把情况给你们讲清楚。”
    “我在这儿再简单强调几句。”
    “沪市现在的局势错综复杂,到处都是危险和陷阱。”
    “所以从现在这一刻起,你们必须彻底忘掉自己以前的身份。”
    “无论是说话的方式,还是日常的行为举止,都得格外注意!”
    “你们今后的身份就是德盛贸易公司的武装押运人员。”
    “一切行动都必须听从指挥!”
    “我也了解过你们,知道你们看了不少进步书籍,心里装著老百姓,一心为人民服务。”
    “这我完全理解,毕竟我自己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深知百姓的疾苦。”
    “但是进了沪市,大家千万要记住。”
    “如果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心软,而连累我们所有人陷入危险境地,就一定要克制自己的同情心!”
    “想要在沪市这个龙潭虎穴里生存下去,必须得谨言慎行,处处小心!”
    “別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郑良知看著眾人,大声说道。
    “没有!”刘正德代表眾人回答,“来之前领导都反覆叮嘱过了。”
    “既然来到这里,我们就是您手下的兵!”
    “很好!车队已经准备好,现在出发!”郑良知一挥手,带头向外走去。
    眾人按照郑良知的分配,迅速登上了车。
    车队隨即调头,朝著沪市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德盛贸易公司的车队通行无阻,
    所有关卡的日本兵看到车队,竟然都立正敬礼,直接放行。
    这可把这些新四军战士惊到了。
    “郑哥,你们公司太牛了!『
    “日本兵岗哨看都不查,还敬礼放行!”
    “这要是偷运违禁品,不就太容易了嘛!” 刘正德凑到郑良知身边,小声感慨。
    “平时確实是这样,但偶尔也会遇到严查,所以千万別存侥倖心理!”
    郑良知一脸严肃地说,“要是真要运输敏感物资,一定要提前把关係打点好。”
    閒聊间,车队就开进了沪市一个由仓库改成的训练基地。
    “小刘,你们这些人刚从部队里出来,有些习惯一时半会儿还改不掉,这很危险。”
    “所以你们还需要在这里適应並训练一段时间。”
    “在这里,吃喝方面都不需要你们担心!”
    “你要约束好他们,不要轻易外出!”郑良知叮嘱道。
    “郑哥放心!我一定管好他们!”刘正德郑重地保证道。
    “好!那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们。”郑良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
    “先生,人都安排妥当了。”马拉別墅客厅內,郑良知来到陈沐风身边,低声匯报。
    “知道了。”
    “把行动队的人都派到监视组那边。”
    “有行动任务时,可以让新人先练练手。”
    因为苏婉秋在场,陈沐风没有多说。
    “是,我这就去安排。”
    郑良知领命而去。
    “你们有行动啊?”
    “是不是人手不够?”
    “需不需要我派人来帮忙?”苏婉秋好奇地问道。
    “不必。”
    “只是发现川岛芳子来到了沪市。”
    “我很好奇她的目的,就派人跟了一下。”陈沐风笑著摆了摆手。
    “川岛芳子?”
    “这个臭名昭著的汉奸竟然到了沪市?”
    “沐风,我们得想办法除掉她!”
    “她实在是干了太多人神共愤的事了!”
    苏婉秋顿时激动起来。
    “是不能让她活太久,但也不必急於一时。”
    “先看看她来沪市到底想干什么再说!”
    陈沐风轻轻摸著她的头髮,轻声安慰。
    “这样也行!”
    苏婉秋平復了一下情绪,接著说,“对了,重庆那边收到我们的报告了。”
    “戴老板回电说,委员长特別重视这事,已经通知各个战区提前准备战斗。”
    “还有之前那份关於日军第十七军的情报,美国那边也回復表示感谢。”
    “这都多亏了你提供的情报啊!”
    “哦?戴老板没给你点奖励?”陈沐风笑著问道。
    “军衔升到上校了。” 苏婉秋脸微微一红。
    明明是陈沐风的功劳,自己却得了好处,这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就这?往常不是还有物资奖励吗?”陈沐风疑惑地问道。
    “沐风,你有所不知。”
    “自从五月日军彻底占领缅甸开始,滇缅公路就彻底被切断了。”
    “目前国统区的物资通道只剩下驼峰航线。”
    “可是驼峰航线不仅危险,而且运载量实在太少,根本无法满足国统区的最低需求。”
    “所以戴老板还专门发报来,希望我们这边能加大走私量!”苏婉秋解释道。
    “这事我也有所耳闻。”
    “加大走私量的事,你看著办就好。”
    “德盛贸易公司本来就是你负责的。”陈沐风沉声道。
    ……
    两日后,已经完成交接的纳见敏郎和五岛茂,搭乘上午的航班返回日本。
    陈沐风陪同木下荣市、岗村適三等人在机场送行。
    至此,驻沪宪兵司令部正式步入木下荣市与岗村適三的时代。
    马拉別墅的一间密室內,桌上摊满了照片和跟踪记录。
    这些都是截止到目前,监视组的工作成果。
    每张照片都標註著日期编號,与记录相对应,当时的情况一目了然。
    “我仔细核对过,高桥诚近期接触的人中,有两男一女最为可疑。”
    “他们会面时都经过精心偽装,很难辨认真容。”
    “其中一男一女还精通反跟踪技巧,我们的人跟丟了,没能锁定他们的位置。”
    “我们跟上的那个男的,在公共租界的假身份查出来了,是个杂货铺老板。”
    “连续三天的日夜监视,可是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举动。”
    “但他既然和高桥诚偷偷见面,那就肯定是日本的情报人员。”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两人都有浓浓的北方口音。”
    “沪市方言说得不太好,但能听懂。”
    “这说明他们不是最近才潜入沪市的,可能已经在这儿潜伏好几年了。” 江年详细地匯报著。
    “川岛芳子呢?有她的消息吗?” 陈沐风低头翻看著照片,沉声问道。
    “抱歉,先生!还没找到她。”江年惭愧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