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起身准备相送,双腿却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发软发飘。
    威士忌的后劲此时汹涌袭来,再加上一整夜未曾合眼以及一整天情绪的剧烈波动,她的脚步变得深一脚浅一脚。
    突然,她在平地上一个踉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陈沐反应迅速,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臂,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肢,將她整个人拉回怀中。
    “陈女士,你没事吧?”他低下头,关切地询问。
    陈驊紧紧依偎在他怀里,贪婪地闻著对方身上那浓烈的气息。
    那是菸草与男性荷尔蒙相互交融的味道,带著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侵略性,瞬间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某处硬邦邦地抵著自己。
    整个人顿时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全身酥软,绵软无力。
    “陈沐,別走…… 陪陪我好吗?”
    她紧闭双眼,满脸緋红如霞,嘴里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如同梦囈,却又带著一种近乎祈求的意味,
    “我需要你。就今晚。”
    这句话说出口,陈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衝破胸膛蹦出来一般。
    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身体瞬间一僵,肌肉在那一瞬间紧绷起来。
    生怕陈沐会拒绝,陈驊急切地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的熊腰,將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肌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陈沐紧绷的身体微微鬆弛下来,然而他的双手却也缓缓鬆开。
    陈驊满心不解,抬起头看向陈沐,眼中写满了委屈与失落。
    难道自己都如此主动了,他还是要离开吗?
    她的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隨时可能夺眶而出。
    这一刻,她的心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搅动,那种滋味说不上是疼还是酸。
    或许是自作多情的苦涩,又或许是主动投怀却遭推开的羞耻,亦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她紧紧咬住嘴唇,嘴唇被咬得发白,却始终不愿鬆口。
    陈沐,作为来自后世的人,两辈子不知经歷过多少女人,自然深知此时这个女人复杂而纠结的心態。
    他明白,那绝非单纯的欲望,而是孤独、恐惧以及劫后余生的脆弱相互交织,所形成的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需求。
    但是对方的身份极为特殊,这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陈沐沉默了片刻,低头凝视著怀中的女人。
    她那直勾勾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他心里清楚,一旦今日真的狠下心离开,她不但不会感激他的 “正人君子” 之举,反而会觉得遭受了羞辱。
    到那时,她大概率会记恨自己一辈子。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看到的局面。
    想到这里,陈沐在心中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那双眼睛里饱含著期待与不安,恰似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隨时都可能崩断。
    既然无法脱身,那就不再逃避吧。
    他將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碾碎在心底,缓缓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我可是很粗暴的,你可不要后悔。”
    陈驊缓缓睁开双眼,对上他那充满玩味而又灼热的目光,满脸羞红地低下头,声如蚊蚋般细语:“我不后悔。
    “那我可真的不客气了。”
    隨著一声低沉而略带调笑的话语,陈沐的双手迅速抓住她衬衫的下摆,用力一扯。
    只听见 “噼里啪啦” 一阵声响,本就紧绷的白衬衫瞬间不堪重负,剩余的纽扣飞溅出去,叮叮噹噹弹落在地,滚向各个角落。
    那件曾经笔挺的白衬衫剎那间变成了敞开的布片。
    里面黑色蕾丝內衣包裹著的一片令人窒息的春光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眼前,仿佛一幅惊心动魄的画作呈现在他面前。
    他还未来得及惊嘆,陈驊已经如疯了一般扑了上来。
    两人顿时滚倒在沙发上,迫不及待地纠缠在一起……
    ......
    凌晨一点。
    陈沐和陈驊两人在激情过后,已经沉沉睡去。
    而在法租界西区吕班路三十二號的那处废弃宅院里,气氛却如同暴风雨来临前一般压抑而紧张。
    蒋天化和陈驊的护卫队长罗冠卿正在焦急地走来走去。
    “蒋大队长,陈女士出去了这么久,不会是出事了吧?”罗冠卿终於开口,他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
    作为陈驊从总部带来的护卫队长,保护特派员的安全是他的首要职责。
    如果陈驊出了事,他第一个脱不了干係。
    蒋天化面色阴沉,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罗冠卿说的话也正是他担心的。
    陈驊可是戴老板亲自派到沪市的特派员,她的安危关乎重大,一旦出事,后果將不堪设想。
    “我们被困在这里,与外界完全失去联繫,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目前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再等等看了。”
    蒋天化试图安慰罗冠卿,可连他自己都能听出话语里的底气不足。
    罗冠卿听到这话,心中的焦急愈发浓烈: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派人出去找找?”
    “哪怕只是在附近转一转,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这话刚一出口,蒋天化立刻果断地摆手拒绝:
    “不行!现在外面那些汉奸特务,肯定在四处搜寻我们的踪跡。”
    “一旦派人出去暴露了行踪,把敌人引过来可就糟了。”
    “我们能从昨晚危机中活下来已经是万幸,绝不能再让弟兄们轻易冒险了。”
    “可她是戴老板派来的特使啊,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干看著?” 罗冠卿忍不住爭辩道,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和深深的无力感。
    “不干看著我们还能干什么?”
    蒋天化恼怒地低吼了一声,隨即又努力压低声音,生怕声音稍大就会引来危险,
    “即使想派人去找,我们也得先知道她去了哪个方向才行啊。”
    “我们连她的行踪都不清楚,怎么找?”
    “总不能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整个法租界乱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