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走?晚了!”
    火源本尊狞笑一声,刚刚催动完法则之力的他,体內的镇元钉立刻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疯狂地吞噬著其所剩无几的生机。
    痛得他浑身忍不住剧烈抽搐,可眼中的杀机却不减反增。
    “炼狱之锁,缚!”
    隨著他乾涩的声音落下,祭坛四周的虚空中突然浮现出无数条燃烧著黑色火焰的锁链。
    这些锁链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透了空间的阻碍,瞬间缠上了玄骨上人和千毒老嫗。
    “啊!我的元神!”
    玄骨上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黑色火焰根本不烧他的白骨之躯,而是直接穿透骨骼,疯狂地灼烧著他隱藏在头骨中的一缕元神之火。
    “老狗,老夫跟你拼了!”
    眼看逃生无望,玄骨上人也是个狠角色,眼中的恐惧瞬间化作了疯狂的狠毒。
    “骨爆!”
    他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苦修两千年的本命骨丹。
    “轰!”
    一团惨绿色的毁灭风暴在广场上骤然炸开。
    半步炼虚级別修士的自爆,威力何等恐怖?即便是火源本尊布下的法则锁链,也在这一刻被硬生生炸断了数根。
    毁灭的衝击波狠狠地撞击在祭坛上,火源本尊首当其衝,胸口的肋骨瞬间断了三根,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该死的疯子!”火源本尊怒骂一声。
    而另一边,千毒老嫗借著玄骨上人自爆爭取到的一丝喘息之机,也是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大口散发著恶臭的黑色毒血。
    “万毒噬心!”
    毒血在半空中化作无数只肉眼难辨的微小毒蛊,顺著火源本尊被炸开的伤口,疯狂地钻入了他的体內。
    “找死!”
    火源本尊气得浑身发抖,他堂堂炼虚大能,竟然被几个半步炼虚的螻蚁逼到了这种地步。
    “大日,陨!”
    他不顾体內疯狂肆虐的毒蛊,强行压榨出丹田深处最后的一丝法则本源。
    半空中,一轮仅仅只有磨盘大小、却浓缩到了极致的暗金色骄阳骤然浮现。没有丝毫迟疑,这轮骄阳直接锁定了千毒老嫗,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下。
    “不!”
    千毒老嫗绝望的尖叫声在骄阳的光芒中戛然而止。
    那等极致的高温,连惨叫声都能瞬间蒸发。短短半息时间,这位名震一方的毒修大能,便连同她那些引以为傲的毒雾一起,被烧成了一撮灰烬,隨风飘散。
    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四大半步炼虚,两死一自爆!
    整个广场上,只剩下一片死寂。
    “咳咳咳……”
    火源本尊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伴隨著大量的黑色毒血溢出。他的气息已经萎靡到了一个极点,就像是风中残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身上的五根镇元钉,因为他连续动用法则之力,已经深深地刺入了他的骨髓,封印的反噬让他痛不欲生。
    然而,就在这满地狼藉之中,距离祭坛不远处的一堆碎石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动静。
    “哗啦……”
    碎石被缓缓推开,一道穿著破烂白袍的身影艰难地爬了出来。
    正是鬼面书生!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温文尔雅。他脸上的那张青铜鬼面已经碎裂成了两半,露出了下面一张惨白如纸、布满血丝的脸庞。
    只见他的左臂齐根而断,胸口更是有一个碗口大小的焦黑血洞,甚至能看到里面微弱跳动的心臟。
    在刚才的混战中,他凭藉著那面诡异的鬼面法宝替死,硬生生地从火源本尊的法则绞杀中捡回了一条命。
    但也是油尽灯枯,重伤垂死。
    火源本尊那深陷的眼窝微微转动,幽绿的目光落在了鬼面书生身上。
    “哦?居然还有一只螻蚁活下来了。”火源本尊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鬼面书生捂著胸口的血洞,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戒备与恐惧。他知道,即便是重伤垂死的炼虚老怪,也绝不是他现在这个状態能够抗衡的。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火源本尊並没有立刻动手杀他。
    火源本尊缓缓地收回了目光,仰起头,看著那空荡荡的穹顶,突然冷笑了起来。
    “鬼木!你这个小畜生,躲在暗处看戏看够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喝,在空旷的废墟中迴荡,震得残存的石柱瑟瑟发抖。
    鬼面书生浑身一震,双眼猛地瞪大,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鬼木?谁是鬼木?”
    然下一瞬,他那转得极快的脑筋立刻想明白了一切。
    从一开始在空间乱流屏障外,那莫名其妙出现的安全缝隙。
    到后来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禁区,甚至连一只拦路的妖物都没遇到。
    他当时就怀疑,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给他们指路。
    现在火源本尊的这句话,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想!
    “有人故意放我们进来!有人在借刀杀人!”鬼面书生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笼罩了全身。
    比面对火源本尊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个一直隱藏在暗处,看著他们拼死拼活、互相残杀,却始终不曾露出一丝破绽的幕后黑手!
    火源本尊没有理会鬼面书生的震惊,他死死地盯著那片虚无,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好你个狡猾如狐的小辈!本座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四个半步炼虚也被本座杀得只剩下一个残废!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心动吗?”
    “本座体內的法则本源,这祭坛上的上古仙缘,还有这四个半步炼虚留下的储物袋!只要你现在出来,这些全都是你的!”
    “你太谨慎了!谨慎得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都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能忍著不出手!”
    火源本尊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憋屈。
    他布下这个局,拼著耗损仅存的寿元和本源,就是为了把那个懂得空间法则的剑修逼出来。
    他算准了人心中的贪婪,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虚弱,只要地上的诱惑足够大,那个人就一定会忍不住出手。
    可是,他错了。
    那个叫鬼木的傢伙,简直谨慎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