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的好意咱家心领了。”陈凡摇了摇头,“不过今日是百宗大会,这些事日后再说也不迟。”
    秦战看著他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嘴张了几次,最终还是苦笑一声:“也罢也罢,本王不劝了。你自己小心便是。”
    正北高台之上,蛊女不知何时已悄然落座。
    她今日又恢復了白日里那副面容枯槁如树皮的老嫗模样,手中拄著那根虫壳拐杖,周身气息內敛而深沉。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看到陈凡被宋天仁和王镇岳接连针对时,却闪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幽光。
    昨夜草原上那一幕犹在眼前。
    她亲自出马以美色相诱,却被这个太监一句“太监要女人有什么用”懟得无言以对。
    蛊女活了数百年,替蛊王招揽过无数能人异士,还是头一回遇到这般油盐不进的人物。
    如今看到此人又同时报了三种比赛,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甚至还有一丝好奇,这个太监到底有多大本事,敢在这百宗大会上三项全报。
    號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悠长低沉,如同草原上的狼嚎穿透了整座万蛊城。
    广场中的喧囂声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正北高台之上。
    蛊女站起身来,以虫杖轻轻一顿。整座蛊斗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那些关在笼中的蛊虫都停止了嘶鸣。
    “奉蛊王之命,百宗大会正式开始。”蛊女的声音沙哑刺耳,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第一轮,蛊虫斗。规则如下:参选者各遣一只蛊虫入场,双方蛊虫搏杀,不死不休。胜者晋级下一轮,败者直接淘汰。参选者可以神识驱使蛊虫,但不得直接出手干预。每轮比斗限时一炷香,逾时未分胜负则以伤势轻重判定。比斗期间场中禁制全开,任何人不得踏入擂台半步。”
    说完这话,蛊女抬起手中虫杖朝广场中央一指。
    只见数十道墨绿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落在广场中央的青石地面上,瞬间化作十座方圆数十丈的半圆形擂台。
    每座擂台四周都笼罩著一层淡绿色的禁制光幕,光幕上隱隱有蛊纹流转,散发出不弱的灵力波动。
    “抽籤开始。参选者依报名顺序依次上前抽取签號,签號相同者即为对手。”
    陈凡排在队伍中,面色平淡地將手伸入签筒,取出一枚墨绿色的玉签。
    签上刻著一个古朴的“七”字,对应的正是广场最左侧那座擂台。
    他的对手来得很快。
    一个身著血色皮袍的蛊修大步流星地走到擂台前站定。此人身形魁梧,面容粗獷,脸上横七竖八地刻著十几道血色蛊纹,元婴大圆满的修为毫不掩饰地释放著,腰间掛著一只拳头大小的血色虫笼,笼中隱隱有嘶鸣声传出。
    血蛊部的蛊修。
    “血蛊部,乌力罕。”那蛊修报出名號,目光在陈凡身上扫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就是那个三项全报的赵国修士?元婴大圆满,修为倒是不低。不过你一个外来修士,怕是连蛊虫怎么养都不懂吧?这里是大漠草原,是蛊修的地盘,在蛊虫这件事上,我们草原蛊修才是祖宗。你大老远跑来送死,倒也算有几分胆色。”
    陈凡没有接话,只是从袖中取出那只巴掌大小的暗金虫笼,將笼门打开。
    金蝉振翅飞出。
    它的体型不过米粒大小,通体呈赤金之色,两对薄如蝉翼的金色翅膀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萤光。它绕著陈凡指尖盘旋了一圈,落在他掌心,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
    擂台下响起一阵毫不掩饰的鬨笑。
    乌力罕愣了一瞬,隨即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粗獷刺耳:“这就是你的蛊虫?就这么个米粒大的玩意儿?我还当你敢三项全报,怎么也得拿出个元婴级的蛊虫来,没想到是个连品阶都看不真切的废物。怎么,你们赵国的蛊修都养这种虫子?还是说你实在买不起像样的蛊虫,只能拿这个凑数?”
    看台上,段无量也忍不出声讥讽:“陈凡,就凭你这只小虫子,也好意思参加蛊虫斗?”
    宋天仁没有笑。
    他负手立於看台边缘,那双漠然的黑眸盯著金蝉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直觉告诉他,这只虫子不简单。但他从未见过这种蛊虫,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镇岳端坐於西侧看台,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他不会去嘲笑一只尚未出手的蛊虫,但也看不出这只虫子有什么过人之处。
    只有陈凡面色如常,將金蝉放在擂台上,然后退到擂台边缘,负手而立。
    “双方蛊虫入场。”负责裁判的蛊修朗声宣布。
    乌力罕冷哼一声,將腰间那只血色虫笼打开。
    一道血光从笼中飞出,落在擂台中央。
    那是一只通体赤红的蝎形蛊虫,体长三尺有余,周身覆盖著一层暗红色的甲壳,两只巨大的螯钳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尾鉤高高翘起,鉤尖泛著幽绿色的毒光。
    元婴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將擂台上的尘土都压得贴地不起。
    “血蝎蛊,元婴初期,曾在草原上连杀七只同阶蛊虫,未尝一败。”乌力罕抚摸著血蝎蛊的背甲,满脸得意之色,“小东西,待会別被嚇破了胆。”
    米粒大小的金蝉趴在擂台另一端,一动不动,只有那对暗红色的复眼正死死盯著对面的血蝎蛊,口器旁的黑色触鬚在微微颤动。
    “比斗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血蝎蛊率先发难。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六条腿如同六道血色闪电般在擂台上疾驰,身后拖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两只巨螯高高扬起,朝金蝉当头剪下,螯钳上的倒刺在日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金蝉依旧一动不动。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摇头。
    有人说这虫子八成是被嚇傻了,也有人说这太监就是来譁眾取宠的,甚至有几个血蛊部的蛊修已经提前开始庆祝。
    就在血蝎蛊的巨螯距离金蝉不足三尺的瞬间,金蝉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