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微微点头。
    金牌供奉令在皇城中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倒也省了他自报家门的功夫。
    “在下姓吴,是这间分號的掌柜。”吴掌柜侧身將陈凡引到二楼雅间,亲自泡了一壶灵茶,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陈前辈光临鄙號,不知需要些什么?十八长老前些日子还传讯过来,说您已到了皇城,让在下务必好生招待。”
    陈凡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玉简中列著噬灵蛊培育所需的四十九味灵药,其中大半他已凑齐,缺的主要是幻幽草、吞灵花,以及几味辅药。他將这些缺药一一標註出来,又额外加了几味培育蚁群所需的矿石粉末和妖兽精血。
    吴掌柜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微微皱起,隨即又舒展开来:“陈前辈要的这些东西,有几味確实罕见。幻幽草只生长在大漠草原深处,我这儿没有现货,不过百草堂在万蛊城有一间分號,前辈若要去草原,可直接去那边取。吞灵花倒是巧了,我这儿恰好有一株,是上个月从无边海一位散修手中收来的,品相还不错。至於这几味辅药和矿石粉末,店里都有现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前辈是金牌供奉,又是十八长老的贵客,价格方面一切从优。吞灵花作价八万中品灵石,其余辅药和矿石粉末总共三万,合计十一万。”
    陈凡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一万中品灵石当面点清。
    吴掌柜收了灵石便亲自去库房取药,不多时便捧著一只玉匣和几只储物袋回到雅间。
    玉匣中躺著一株通体银白的灵花,花瓣呈细长的针状,花蕊处有一团极小的灵气漩涡在缓缓旋转,正是吞灵花。
    陈凡以神识探查了一番,確认药力充沛、品相完好,便將其连同其余药材一併收入储物袋中。
    他正要起身告辞,忽然想起一事,又坐了回去。“吴掌柜,百草堂可有关於大漠草原蛊修的情报?不拘什么,只要有用便可。”
    吴掌柜想了想,从柜檯深处翻出一枚有些年头的玉简递了过来:“这是几十年前一位游歷草原的散修寄售的见闻录,里头记了不少草原上的风土人情和蛊修手段。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前辈若不嫌弃,便送给前辈了。”
    陈凡接过玉简道了声谢,便出了百草堂。
    回到府邸时夜色已深,陈凡在正厅中布下隔绝禁制,心念一动便带著那批新购的药材进了金碗空间。
    碗中世界正是清晨时分。
    三百亩灵田在晨光中翻涌著层层绿浪,空气中瀰漫著灵米抽穗时特有的清甜气息。
    魏公公正蹲在田埂上查看一株萝卜的长势,见到陈凡凭空出现,只是抬了抬眼皮,阴阳怪气道:“哟,陈公公又回来进货了?。”
    “咱家让你归档的魔晶都归档了?”陈凡瞥了他一眼。
    “早归档了。”魏公公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魔丹按品阶分了四等,魔晶按属性归了七类,帐册就放在库房石桌上。至於那几件化神级魔器,咱家没动,还在库房最里头的封印匣里封著。”
    陈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御兽园走去。
    御兽园中的灵气比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
    只见金蝉正趴在虫笼中央的一枚中品灵石上吸纳灵气,一会儿不见,它背甲上的金纹又扩散了几分,那双暗红色的复眼中光芒更加灵动。
    感应到陈凡的气息,它立即振翅飞起,绕著陈凡指尖盘旋了两圈才落回原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蚁群的变化更加显著。
    十万飞蚁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大半个御兽园,远远望去如同一片银色的潮水。它们的甲壳已从暗银之色变成了近乎纯银的质感,边缘的锯齿更加锋利细密,膜翅上的脉络也愈发清晰。
    蚁后则深藏在虫笼最深处,周身包裹著一层半透明的银色茧壳,正在吸收淬甲液和灵气的双重滋养,不断產下新的虫卵。
    陈凡在御兽园中支起乾坤炉,將新购的药材和矿石粉末一一投入炉中,以婴火熬炼起来。
    这一次,他要炼製的是噬灵液和淬甲术的升级配方。
    第一炉是噬灵液。
    按照虫真人笔记中的记载,噬灵蛊的培育分为三个阶段。
    入门是以血阴饵激发凶性,进阶以噬灵液凝聚吞噬本能,大成则需以化神级妖兽的本命內丹为引,辅以幻幽草和吞灵花这两味主药,炼成“噬灵真液”方能彻底转化。
    陈凡手头虽缺两味主药,但其他辅药已全部备齐,炼製进阶版的噬灵液绰绰有余。
    他掐动法诀,乾坤炉中的婴火在神识牵引下化作七股细如髮丝的火线,同时包裹住七味主药,以文火缓缓逼出药力。
    这一手“七焰分药”的手法极其考验神识精细度,幸亏陈凡有定字术加持,七股火线运转自如,互不干扰,药力被精准地控制在最佳温度区间,才没有一丝外泄。
    药力融合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股药力与其余六股完美融合时,乾坤炉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炉盖飞起,一团拳头大小的墨绿色药液从炉中飞出。
    这次的药液比上次更加浓稠,表面隱隱有三道金色纹路流转,散发出的辛辣气味中带著一股奇异的甘甜。
    第二炉是淬甲术的升级配方。
    虫真人的笔记中记载,淬甲术共有三层。
    第一层铁甲淬液,第二层银甲淬液,第三层金甲淬液。
    陈凡上次炼製的便是第二层银甲淬液,而今日他要尝试的是第三层金甲淬液。
    此液以精金髓、天星砂、万年玄龟板为主药,辅以数十味矿石粉末,需以地火熬炼三日方成。
    陈凡直接以婴火替代地火,以金碗加速杂质净化,不过大半日功夫便炼出了一小坛泛著暗金光泽的淬甲液。
    他將淬甲液稀释后洒入虫笼,蚁群顿时沸腾起来。
    十万飞蚁蜂拥而上,疯狂吸食著暗金色的药液,甲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