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鬨笑声。
    柳三娘掩嘴轻笑,拍了拍手,便有两名侍女捧著一只玉盘走上台来。盘中放著一柄通体碧绿的四阶飞剑,剑身上隱隱有电弧跳跃,散发出不俗的雷属性灵压。一番竞价后被一位元婴初期的散修以八万中品灵石拿下。
    接下来几件拍品分別是一枚五百年份的赤灵芝、一套四阶防御阵旗、一枚可延寿五十载的续命丹,皆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竞拍者踊跃,价格一路上扬,其中那枚续命丹更是引发了数位元婴老怪的激烈爭夺,最终以三十万中品灵石的高价落槌。
    陈凡始终没有举牌,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算稀罕,他从无边海带回来的那批魔器隨便拿出一件都不比这些差。
    直到第十件拍品登场,陈凡才睁开了眼。
    柳三娘掀开玉盘上的红绸,盘中放著一枚古朴的墨绿色玉简,玉简边缘略有磨损,封面上以蛊纹刻著几个弯曲如虫的异族文字。
    她拿起玉简,声音中多了几分郑重:“大漠草原蛊修笔记,出自一位化神初期蛊修之手,记载了十余种稀有蛊虫的培育之法以及三种本命蛊的炼製秘术。起拍价五万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三千。”
    陈凡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
    他在大禹时便养过一只蛊虫,后来在来赵国的路上听秦战说起蛊修的手段,便一直对这个神秘的修炼体系颇感兴趣。
    他如今仙魔同修,若能將蛊术也融入自己的修炼体系,战力必定更上一层楼。这本笔记正好解他的惑。
    “五万五千。”陈凡举起號牌,声音透过包厢的传音阵法清晰地传了出去。
    经过几轮竞价,价格被推到了八万以上。
    陈凡始终不紧不慢地跟著,每次加价不多不少正好是三千,既不冒进也不退缩,最终以十二万中品灵石的价格將玉简拿下。
    侍女將玉简送入包厢时,陈凡接过玉简神识扫了一遍,確认內容无误后便將其收入袖中,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中却颇为满意。
    接下来几件拍品分別是一件化神初期的残缺古宝、一瓶可助化神修士突破瓶颈的破障丹、一套五阶困杀阵的阵旗阵盘,皆是难得一见的宝贝,竞价空前激烈。
    陈凡始终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看著。
    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在等那件所谓的重宝。
    终於,拍卖会接近尾声,柳三娘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与神秘:“诸位道友,接下来便是今晚压轴的至宝。在介绍此物之前,请容妾身多说两句。”
    她转身从后台亲自捧出一只半透明的灵玉匣,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在紫檀木长桌上。
    那玉匣足有二尺见方,匣身上刻满了五阶封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出淡金色的灵光。
    透过灵玉匣壁隱约可以看到其中躺著一块巴掌大小的深蓝色不规则碎片,碎片通体晶莹剔透,如同凝固了的海水,在匣中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那蓝光並不耀眼,却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受到了一股奇特的空间波动!
    那不是灵力,不是魔气,而是一种在场所有人从未感受过的空间之力。
    “此物出自无边海混乱海域。”柳三娘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中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嫵媚,多了几分罕见的郑重,
    “在场诸位道友想必都听过混乱海域的大名。那里是无边海最深处、最凶险的海域,海面上常年笼罩著混乱魔气,普通元婴魔修踏入其中便有去无回,魔气中混杂的空间裂缝会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出现,將闯入者连人带神魂一併撕碎。唯有化神魔修可以接近,但也只是接近外缘,而非隨意穿行。而这枚碎片,便是一位化神中期魔修冒著九死一生的风险从混乱海域深处带出来的。”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混乱海域的名头在场无人不知,那是无边海真正的禁地,能从那地方活著出来本身便是实力的证明,能从那地方带出东西来更是千难万难。
    柳三娘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又拔高了一分:“经本行鑑定师与供奉殿的阵法宗师联合鑑定,此物极有可能是一件炼虚级法宝的碎片。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精纯无比,远超当世流传的任何空间类法宝。若能將其炼化,或许能从中领悟到一丝空间法则的皮毛;若能將其融入本命法宝,法宝的品阶与威能必將发生质的飞跃。起拍价十五万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一万。”
    话音落下,全场譁然。
    炼虚级法宝碎片!
    这个级別的宝物在赵国皇城的拍卖会上也是百年难得一见。
    大堂中一片骚动,前排几个元婴老怪眼中精光四射,后排的散修们则是又眼馋又无力,只能眼睁睁看著。
    二楼和三楼的几间贵宾包厢中同时亮起了竞价的灵光,价格以一种令人瞠目的速度节节攀升。
    “十六万!”
    “十八万!”
    “二十万!”
    “二十三万!”
    陈凡坐在包厢中,面色依旧平淡,但按在扶手上的手指却在不知不觉间收紧了。
    不是因为竞价激烈,而是因为在那枚深蓝碎片出现在台上的瞬间,他怀中的金碗忽然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极细微,却如同心跳般深沉而有力,仿佛沉睡在金碗深处的某种力量在感知到那枚碎片的瞬间骤然甦醒。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金碗如此强烈的反应了。
    上一次是在大禹皇城,那根不起眼的木杖中藏著一缕先天木源,金碗吞噬之后木属性符文圆满,整个碗中世界生机焕发。
    再上一次是在封印之地,息壤与地心火精分別填补了土与火两道符文,每一次都让金碗空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一次,金碗的震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那种渴望如同一个饿了很久的人闻到了饭香,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將那枚碎片吞入腹中。
    这枚碎片,他必须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