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飞鹤上人带著上云宗一行人穿过城门,沿著青石铺就的主街朝城中央走去。
    荒洲城的繁华远非青云城可比。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售卖丹药、法器、符籙、灵兽的店铺鳞次櫛比,来往修士络绎不绝,筑基修士隨处可见,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结丹修士负手而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灵气,虽不算浓郁,却比落云山强了不止一筹。
    上云宗的弟子们大多没来过荒洲城,此刻东张西望,眼中满是新奇。
    鲁雄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盯著路边一个卖灵兽的摊子差点撞上石柱。
    陈凡跟在队伍最后方,神识习惯性地扫过四周。城中元婴修士的气息不多,除了飞鹤上人外,还有三四道,其中一道格外雄浑,远超寻常元婴初期,想来便是这荒洲城的城主。
    穿过几条街巷,一行人很快来到城中央的荒洲城大殿。
    大殿占地极广,通体以白色玉石砌成,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殿前立著两根十丈高的盘龙石柱,龙口中含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即便在白日也能看到淡淡的光晕。殿门大开,两侧各站著一排身著玄甲的卫兵,修为皆是筑基后期,目不斜视,气势森严。
    “诸位道友请隨我来。”一位身著青色官袍的中年修士迎了出来,笑容满面地引著眾人入殿。
    殿內更加宽阔,足以容纳千人。
    正中设了一座高台,台上摆著一把紫檀木椅,椅背雕刻著一只展翅欲飞的金鹏,栩栩如生。
    台下两侧各摆了三排座椅,已有不少修士落座。
    陈凡目光一扫,便看到了金剑门、百草谷、铁剑山庄、风雷阁、黄沙宗、灵墟派的人。
    六宗各占一方,涇渭分明。
    上云宗的位置在最末,紧挨著殿门,离高台最远。
    这是摆明了看不起上云宗。
    飞鹤上人面色如常,带著眾人在末席落座。
    李长河等人虽面有慍色,却也不敢多言,只能咽下这口气。
    约莫等了一炷香时间,殿內忽然安静下来。
    一道雄浑的气息从殿后涌出,如同实质般压向全场。
    陈凡目光微动,这道气息的浑厚程度远超飞鹤上人,已是元婴中期巔峰,距离后期只差半步。
    来人正是荒洲城城主,铁冠书生韩岳山。
    韩岳山看上去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下頜留著一缕长须,头戴一顶铁灰色的方冠,身著玄色官袍,袍上绣著一只银线勾勒的苍鹰。
    他步伐沉稳地走到高台之上,在紫檀木椅上坐下,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
    殿內鸦雀无声。
    韩岳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本官代表大禹修真国欢迎之至。今日荒州大比,规矩照旧。抽籤淘汰制,胜者晋级,败者退出。擂台之上,生死不论。谁强谁留,就这么简单。”
    这话一出,殿內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那些原本还抱著几分侥倖心理的散修出身的弟子,此刻脸色都变了。
    要知道他们中不少人之前听人说供奉遴选看的是根骨悟性,修为高低並非唯一標准,所以才有那么多炼气、筑基散修挤破头也要参加。
    可如今这位城主大人一句话,便將所有幻想击得粉碎。
    没有实力,他们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韩岳山仿佛没有听到下方的骚动,继续道:
    “七宗共计百人,大比分为三日,第一日决出前三十二强,第二日决出前八,第三日决出前三,前三名可获得参加大禹国大比的资格。”
    他挥了挥手,殿侧走出一排执事弟子,每人手中捧著一只铜盘,盘中放著一枚玉简。
    “每人在玉简中注入一缕灵力,便可隨机生成一个编號。编號相同者互为对手。”
    铜盘被依次送到各宗弟子面前。
    陈凡取过玉简,指尖微吐灵力,玉简上浮现出一个数字!
    四十三。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对阵玉璧。
    百人,五十对,他的对手是四十四號。
    此刻玉璧上尚未显示出对手的信息,要等所有人都抽完签才会公布。
    抽籤很快完毕。韩岳山起身,袖袍一挥:“擂台设在大殿之后的演武场上。诸位隨我来。”
    眾人鱼贯而出,穿过大殿后门,眼前豁然开朗。
    演武场比问天台大了数倍不止,方圆近千丈,地面以坚硬的玄青石铺就,石面上刻满了防御阵纹。
    演武场四角各立著一根阵柱,柱顶悬浮著拳头大小的灵石,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场边设有观战台,分列七宗席位,倒是不分高低,一视同仁。
    陈凡在第一天的对阵中並没有轮到自己,便被安排在观战台上观看。
    七宗弟子轮番登台,擂台上灵光爆闪,法宝轰鸣声此起彼伏。金剑门的弟子最为抢眼,剑光凌厉无匹,往往三五招便能將对手斩落台下。
    百草谷的弟子虽然战力稍逊,但各种诡异毒术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
    铁剑山庄的体修肉身强悍,横衝直撞,如同人形凶兽。
    而最让人心惊的,是擂台上毫不留手的杀戮。
    第一场,金剑门的一名筑基大圆满弟子对上了灵墟派的一名筑基后期修士。
    两人交手不过十招,金剑门弟子一剑斩落,將对手连人带法器劈成两半。
    鲜血喷溅在玄青石地面上,顺著阵纹的沟壑缓缓流淌。灵墟派的长老脸色铁青,却只能命人上前收尸。
    第三场,黄沙宗的一名结丹初期体修对上了铁剑山庄的一名筑基大圆满修士。
    那体修拳势如山,每一拳都带著恐怖的力道。铁剑山庄的修士勉强挡了三拳,第四拳落下时护体灵光轰然碎裂,整个人被砸成一团肉泥。
    第五场,百草谷的一名女弟子对上了风雷阁的一名筑基后期修士。
    女弟子看著柔弱,出手却极为阴毒。
    她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一缕无色无味的毒雾便飘了过去。那风雷阁修士还没反应过来,便浑身发黑,七窍流血,惨叫倒地,不过数息便没了气息。
    血腥味瀰漫在演武场上空,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