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石室內,陈凡缓缓睁开眼。
    他脸上无悲无喜,眼中一片死寂的清明。
    “呵……”
    良久,他轻笑一声,声音透过金碗,淡淡传了出去:
    “老祖倒是好算计。”
    炼魂宗老祖闻言,眼中血光微闪:“你答应了?”
    “答应?”陈凡摇头,声音平静得可怕,“老祖活了万载岁月,想必比咱家更懂人心。心魔大誓?神魂契约?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些约束……真有作用吗?”
    老祖沉默。
    陈凡继续道:“你脱困后,修为尽復,甚至更进一步。到那时,契约反噬对你而言,恐怕不过是一点小伤,调息数年便可恢復。而咱家……对你还有何用?不过是一枚用过的棋子,隨手可弃。”
    “至於復活天香子……”陈凡声音中终於有了一丝波动,却是冰冷的讥讽,“轮迴镜若真那么容易借到,万载前你炼魂宗鼎盛时,为何你的人脉没有来帮你?修真联盟镇盟之宝,三位散仙共同执掌……就凭你几句空口承诺,便能借到?”
    “老祖,你当咱家是三岁孩童吗?”
    话音落下,遗蹟內死一般的寂静。
    炼魂宗老祖枯槁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作铁青。
    他没想到,这老太监心思竟縝密到如此地步,將他所有算计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好!”老祖怒极反笑,声音重新变得森寒,“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休怪本座无情了!”
    “你以为修补三处节点,就能高枕无忧?本座便让你看看,什么叫合体期的手段!”
    话音未落,血色大殿內骤然爆发出滔天凶煞之气!
    老祖竟不顾封印反噬,强行燃烧本源,將剩余所有血色丝线匯聚成一道粗大如柱的血光,狠狠轰向震位废墟!
    他要以绝对力量,强行摧毁那处刚修补好的节点!
    然而!
    就在血光即將轰中废墟的剎那!
    陈凡动了!
    金碗所化微尘如鬼魅般从地下窜出,没有逃向远处,而是直扑废墟中距离最近的一人!
    王公子!
    “什么?!”王公子骇然失色,想退却已来不及!
    陈凡虽无灵力外泄,但金碗本身的速度快得惊人,瞬息便至王公子面前!
    碗口金光微吐,一股吸力骤然爆发!
    “不!!老祖救我!!”王公子惊恐尖叫,周身法宝齐出,却都被金光轻易碾碎!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吸入碗中,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陈凡操控金碗一个折转,又扑向旁边两名尚未反应过来的元婴初期修士!
    那是八大家族中李家和孙家的老祖!
    “死!”
    陈凡心中低喝,碗口金光化作两道利刃,一闪而过!
    “噗!噗!”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
    两名元婴修士甚至来不及惨叫,元婴刚遁出便被金光搅碎,神魂俱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陈凡现身到擒王公子、斩两人,不过两息!
    “混帐!!!”
    血色大殿內,炼魂宗老祖发出震天怒吼!
    他万万没想到,陈凡不仅拒绝了他的条件,还敢当著他的面杀人擒人!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老太监!本座要將你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老祖彻底暴怒,那道粗大血光调转方向,如血色巨龙般扑向金碗!
    陈凡却早已料到,金碗在空中一个急转,险之又险地避开血光,隨即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芒,朝遗蹟深处遁去!
    “哪里逃!”
    老祖嘶吼,血光紧追不捨!
    但就在血光即將追上金碗的剎那!
    “嗡……”
    震位废墟处,那刚刚修补完成的雷霆节点骤然亮起刺目雷光!
    无数道雷霆如锁链般从地底窜出,交织成一张巨网,狠狠缠向血光!
    “轰隆!!”
    雷霆与血光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片遗蹟剧烈震颤,无数废墟再次崩塌!
    血光被雷霆生生阻了一瞬!
    而这一瞬,已足够金碗遁入遗蹟深处,消失无踪!
    “啊!!!”
    血色大殿內,炼魂宗老祖仰天咆哮,周身血色丝线疯狂舞动,將大殿四壁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狰狞到极致的杀意。
    “陈凡……陈凡!!本座发誓,定要將你碎尸万段,神魂投入炼魂炉,受万年焚魂之苦!!”
    咆哮声在遗蹟中迴荡,久久不散。
    而此刻,金碗內。
    陈凡將昏迷的王公子隨手扔在一旁,自己则盘膝坐下,缓缓调息。
    他脸色苍白,方才一连串动作虽未动用自身灵力,但操控金碗擒人杀人,对神识消耗极大。
    但他眼中却闪烁著冷静的光芒。
    “果然……修补第三处节点后,老祖对遗蹟的掌控力大减,连反应都慢了一拍。”
    陈凡看向碗外那逐渐平息的雷霆与血光,心中已有计较。
    “接下来,该是第四处节点了。”
    他闭上眼,开始全力恢復。
    而碗中角落,王公子缓缓醒来,待看清周围环境与盘坐的陈凡后,顿时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
    碗中世界,时间悄然流逝,外界三日,碗內已是一月。
    陈凡盘膝而坐,周身灵力如潮汐般起伏,最终归於深潭般的平静,元婴中期巔峰的修为已彻底稳固。
    他缓缓睁眼,眼中再无波澜,唯有一片冰封的死寂。
    天香子魂飞魄散前那苍白而寧静的面容,如同烙印,刻在心底最深处,每一次回想,都带来钝刀割肉般的痛楚!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
    王玄,被禁制封住修为与行动的他,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视封印之地眾生为螻蚁的王家嫡系公子,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囂张,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萎靡。
    炼魂宗老祖种下的神魂禁制时刻折磨著他,而更深的恐惧,来源於眼前这个沉默的老太监。
    陈凡起身,走到王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没有言语,只是那目光,比炼魂宗的血色丝线更让王玄胆寒。
    “你……你想干什么?”王玄声音嘶哑,努力向后蜷缩,却动弹不得,“陈凡!我乃大禹修真国王家嫡系!你若敢动我,王家必与你不死不休!天南域再无你容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