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负责巡考的高阶官员骇然失色,立刻调动才气化作锁链,將宛如疯狗般的王玄策死死捆住。
    一代太师府倾尽底蕴培养出的绝世妖孽,在经歷了大起大落之后,如今文宫崩塌,魔核碎裂,沦为了一个连三岁孩童都不如的废人!
    而在相隔不远的天字一號考舍。
    顾青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他拿起手边那方残破的古砚,轻轻擦拭掉上面的一丝灰尘,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场微不足道的梦。
    他伸出手,感受著体內那重新奔涌起来的紫金浩然正气,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沙盘十年,终是一梦。”
    “咚——!咚——!咚——!”
    贡院高塔上,三声代表著春闈结束的钟声,响彻郢都!
    顾青云慢条斯理地將桌案上那方残破的古砚收入考篮,理了理有些发皱的青色儒衫,推开號舍的门,迈步而出。
    甬道前方,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互相搀扶著走来。
    “师兄!”
    徐子谦脸色有些发白,但看到顾青云,那双小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娘的……嚇死胖爷我了!我还以为我在沙盘里被炸成碎片,这辈子再也吃不到红烧肉了!原来肥肉还在啊!”
    裴元虽然也是面露疲惫,但他却站得笔直。十年的铁血统帅生涯,让这位原本就冷酷的刑部行走,身上多了一股不怒自威的將军煞气。
    “顾兄。”裴元微微頷首,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辛苦了,我们回家。”顾青云笑著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三人並肩而行,穿过那些还在地上哀嚎的举人,在周围考生们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坦然地走出了贡院那扇高达三丈的朱红大门。
    “吱呀——!”
    当贡院大门开启的那一剎那,一股惊天动地的声浪扑面而来!
    此时的贡院街外,早已被数以十万计的郢都百姓和各州府的学子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百姓们看不到沙盘內的具体情况,但昨夜那贯穿天地的紫金道光,以及《圣刊》上早已传遍天下的《儒林外史》与《大楚基建与启智疏》,早就让顾青云在民间封了神!
    “出来了!是顾国士!”
    “天下师威武!!!”
    哗啦啦——
    没有官府的组织,十万百姓犹如风吹麦浪一般,自发地向著两侧退开,硬生生在这条拥挤的长街上,为顾青云三人让出了一条宽阔笔直的大道。
    无数寒门学子热泪盈眶,对著那个一袭旧青衫的年轻人深深长揖。
    顾青云微笑著向四周拱手还礼。他知道,这十万人的欢呼,不仅仅是给他个人的,更是给那个即將到来的新时代的。
    ……
    然而,就在贡院外的百姓陷入狂欢之时。
    內城,太师府。
    一场血腥的朝堂大清洗,已经在楚帝的雷霆手腕下拉开了帷幕!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当朝太师付言,结党营私,窃弄威权。更於春闈国考之际,暗通魔族,於镇国神器社稷沙盘中布下极恶魔核,意图谋害我大楚国士与两万名举子!此乃大逆不道,十恶不赦之死罪!”
    “羽林卫听令!即刻查抄太师府!付氏一族,褫夺所有官爵,成年男丁打入死牢,三日后午门斩首!女眷充入教坊司!太师党一应从逆官员,全部下狱,交由三法司会审!钦此——!”
    宣旨太监那尖锐的声音犹如一道催命的死神判决,在太师府那曾经高不可攀的门楣下迴荡。
    “杀——!!!”
    三千名如狼似虎的皇家羽林卫,直接用攻城锤撞开了太师府那扇包著铜钉的朱红大门!
    铁甲森森,长刀如雪!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太师府豪奴和门客,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犹如被屠宰的猪羊般被按倒在地,戴上沉重的枷锁。
    后堂寢室內。
    “砰!”
    寢室的大门被羽林卫统领一脚踹开。
    病榻之上,付言这位曾经把持大楚朝堂数十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文官领袖,此刻已经形如枯鬼。
    他听著外面的哭喊声与铁甲碰撞声,那双浑浊的死鱼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难以置信。
    “败了……玄策竟然败了?魔道禁术……竟然也杀不死他?!”
    付言死死抓著被角,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的嘶吼,“顾青云……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老匹夫!你的时代结束了!”
    羽林卫统领大步上前,毫不留情地一把揪住付太师的头髮,將他从那张名贵的紫檀木床上狠狠地拖拽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带走!押入天牢最底层!陛下有令,不许他死得太痛快!”
    一代权臣,连同他所代表的那个腐朽的世家门阀时代,在这一日被连根拔起!
    ……
    江州伯府。
    与外界的惊涛骇浪相比,这座新落成的伯府內,却瀰漫著一种令人心安的人间烟火气。
    “汪!汪汪!”
    顾青云三人刚迈进大门,一道黑色的残影就犹如炮弹般冲了过来。
    大黑狗兴奋得尾巴摇成了螺旋桨,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前爪搭在顾青云的肩膀上,它伸出那条热乎乎的大舌头,拼命地想要去舔顾青云的脸。
    “好了好了,大黑,別闹,我身上脏。”
    顾青云笑著擼了一把大黑那毛茸茸的大脑袋,紧绷了十多天日和夜的神经,在这一刻慢慢鬆弛了下来。
    “哥!”
    一声清脆欢快的呼喊声传来。
    顾小雨穿著一身鹅黄色的春衫,像只欢快的小蝴蝶般跑出前厅。她手里还小心翼翼地端著一个冒著热气的青花瓷碗。
    “哥,你肯定累坏了。这是我和徐大娘亲手熬的桂圆莲子羹,你快趁热喝了暖暖胃。”小丫头仰著红扑扑的小脸,眼睛里满是心疼。
    顾青云接过瓷碗,y一阵浓郁的甜香扑鼻而来。
    他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大口,那股温热的甜流顺著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