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道道菜被端上堂屋的八仙桌时，连刘建国都有些意外。
红烧鯽鱼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蒜蓉炒青菜碧绿脆嫩，
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油润诱人，
还用腊肠和鸡蛋蒸了一碗滑嫩嫩的肉饼汤，
最后甚至用剩下的边角料和青菜煮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麵条。
虽然比不上国宴大厨，但绝对是家常菜里的上乘水准，色香味俱全，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嚯！行啊雨水！”
刘建国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鱼肉，尝了尝，点点头，不吝夸奖说道：
“这火候掌握得不错，咸淡也正好。
看来真是得了你爹几分真传，不是花架子。”
唐静嫻和丁秋楠也纷纷称讚。
何雨水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红扑扑的，但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成就感。
她摆摆手说道：
“建国哥，嫂子们，你们可別夸了，我就是瞎做的，比我爹我哥差远了，也就学了个皮毛。
再夸我，我尾巴真要翘上天了！”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何雨水的菜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连两个小孩都吃得肚儿圆。
於海棠虽然话不多，但显然也吃得很满足，眼睛时不时瞟向桌上那些在她看来奢侈的菜餚。
饭后，又坐著喝了会茶，聊了会天，看天色不早，何雨水便拉著於海棠起身告辞。
刘建国和唐静嫻將她们送到院门口，嘱咐路上小心。
离开铜锣鼓巷，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晚风吹散了身上的饭菜香气，也吹得人头脑清醒了些。
於海棠一路上都很沉默，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所见所闻里。
何雨水则还在回味自己做饭被夸的得意。
走到一个路灯下，於海棠忽然停下脚步，拉住了何雨水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犹豫和破釜沉舟般的决心，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复杂的光芒说道：
“雨水……我，我想求你个事，或者……你帮我问问……”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何雨水好奇地看著她。
於海棠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凑近何雨水耳边，声音更低了说道：
“你说……如果我，我家里想办法凑点钱……托你帮忙问问刘司长，就是建国哥……他……他能不能帮忙，给我姐姐弄一个工作？
哪怕是临时工也行！”
她语速很快，仿佛怕自己一犹豫就说不出来，
“我姐都快愁死了，没工作，在家閒著，家里实在……过得紧巴巴的，多个人挣钱，日子也能鬆快点。”
说完，她紧张地看著何雨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哀求。
何雨水闻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也严肃了几分说道：
“买工作？
海棠，你知不知道现在一个正式工作名额值多少钱？
那是有价无市！
临时工的名额都抢破头！
就前院阎老师他们家，为了一个临时工名额，求爷爷告奶奶，听说花的钱都快赶上他们家一年嚼穀了！
这还不一定成！
你哪来那么多钱？”
於海棠被问得脸色一白，但眼神里的渴望却没有熄灭，反而因为何雨水的质疑而更加强烈，她急切地、几乎是辩解般地说道：
“我知道贵！
我知道现在工作金贵，价钱翻著跟头涨！
可是……可是那是工作啊！
是铁饭碗！
有了工作，我姐就能拿工资，家里就有了固定进项，再也不用看人脸色，紧巴巴地数著米下锅了！”
她抓住何雨水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继续说道：
“雨水，你刚也看见了，建国哥他……他那么有本事，家里啥都不缺。
他肯定有门路！
只要他肯帮忙，哪怕……哪怕只是给个信儿，指条路，我们家就算砸锅卖铁，去借，去求，也一定要把钱凑出来！
真的，只要能成，让我家干什么都行！”
何雨水看著好友眼中近乎偏执的光芒，听著她带著哭腔却又异常坚定的话语，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於海棠家里確实不宽裕，几个挤在一间小屋里，父母身体也不是太好。
一份工作，对她们家来说，可能就是救命的稻草。
她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说道：
“你说的……倒也是这么个理儿。
有了工作，確实能解燃眉之急……”
她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再断然否定。
於海棠听出她话里的鬆动，眼睛亮了亮，还想再说什么，何雨水却摆摆手说道：
“这事……太大了。
我也没法替建国哥答应什么。
我只能说……有机会的话，我帮你探探口风。
但你也別抱太大希望，毕竟这太难了。
而且，就算有门路，那钱……也绝对不是个小数目，你得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真的！”
於海棠连忙点头，仿佛抓住了一丝希望，继续说道：
“雨水，谢谢你！
太谢谢你了！不管成不成，我都记著你的好！”
两人又默默走了一段，各怀心事，气氛有些沉闷。
到了分岔路口，两人简单道別，各自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於海棠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老长，显得心事重重，又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何雨水看著她走远，轻轻嘆了口气，心里沉甸甸的，不知道自己答应帮她“探口风”，到底是对是错。
於海棠几乎是一路小跑著回到家的。
那条熟悉的、狭窄的胡同，那扇油漆斑驳的木门，此刻在她眼里似乎都因为心底那个刚刚萌芽的、大胆的念头而变得不同。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带著些微潮气和饭菜余温的味道扑面而来，但这味道在今天闻来，却让她心头更加发紧。
屋里灯光昏暗，父母正坐在小桌前，就著一小碟咸菜和窝头，吃著简单的晚饭。
姐姐於莉在角落里默默纳著鞋底，脸上的愁容清晰可见。
“爸，妈，姐，我回来了。”
於海棠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微微的喘息和发亮的眼睛还是泄露了她的激动。
“回来了？吃饭没？锅里还有点粥。”
母亲抬起头，关切地问，父亲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啃著手里的窝头。
於海棠看著桌上简陋的食物，又想起刘建国家厨房里那满缸的米麵和丰盛的晚餐，心臟砰砰跳得更快了。
她没有去盛粥，而是深吸一口气，走到父母面前，声音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发颤说道：
“爸，妈，姐，我……我有个事儿，想跟你们商量。
可能……可能是个机会，能帮姐解决工作！”
“什么？”
於莉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针线停住了。
父母也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小女儿。
於海棠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在家人混合著怀疑、期待和茫然的注视下，將她今晚的见闻、何雨水与刘建国的关係、自己心底那个模糊却越来越清晰的念头，以及何雨水答应帮忙“探口风”的事，儘量详细地说了出来。
红烧鯽鱼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蒜蓉炒青菜碧绿脆嫩，
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油润诱人，
还用腊肠和鸡蛋蒸了一碗滑嫩嫩的肉饼汤，
最后甚至用剩下的边角料和青菜煮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麵条。
虽然比不上国宴大厨，但绝对是家常菜里的上乘水准，色香味俱全，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嚯！行啊雨水！”
刘建国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鱼肉，尝了尝，点点头，不吝夸奖说道：
“这火候掌握得不错，咸淡也正好。
看来真是得了你爹几分真传，不是花架子。”
唐静嫻和丁秋楠也纷纷称讚。
何雨水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红扑扑的，但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成就感。
她摆摆手说道：
“建国哥，嫂子们，你们可別夸了，我就是瞎做的，比我爹我哥差远了，也就学了个皮毛。
再夸我，我尾巴真要翘上天了！”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何雨水的菜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连两个小孩都吃得肚儿圆。
於海棠虽然话不多，但显然也吃得很满足，眼睛时不时瞟向桌上那些在她看来奢侈的菜餚。
饭后，又坐著喝了会茶，聊了会天，看天色不早，何雨水便拉著於海棠起身告辞。
刘建国和唐静嫻將她们送到院门口，嘱咐路上小心。
离开铜锣鼓巷，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晚风吹散了身上的饭菜香气，也吹得人头脑清醒了些。
於海棠一路上都很沉默，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所见所闻里。
何雨水则还在回味自己做饭被夸的得意。
走到一个路灯下，於海棠忽然停下脚步，拉住了何雨水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犹豫和破釜沉舟般的决心，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复杂的光芒说道：
“雨水……我，我想求你个事，或者……你帮我问问……”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何雨水好奇地看著她。
於海棠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凑近何雨水耳边，声音更低了说道：
“你说……如果我，我家里想办法凑点钱……托你帮忙问问刘司长，就是建国哥……他……他能不能帮忙，给我姐姐弄一个工作？
哪怕是临时工也行！”
她语速很快，仿佛怕自己一犹豫就说不出来，
“我姐都快愁死了，没工作，在家閒著，家里实在……过得紧巴巴的，多个人挣钱，日子也能鬆快点。”
说完，她紧张地看著何雨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哀求。
何雨水闻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也严肃了几分说道：
“买工作？
海棠，你知不知道现在一个正式工作名额值多少钱？
那是有价无市！
临时工的名额都抢破头！
就前院阎老师他们家，为了一个临时工名额，求爷爷告奶奶，听说花的钱都快赶上他们家一年嚼穀了！
这还不一定成！
你哪来那么多钱？”
於海棠被问得脸色一白，但眼神里的渴望却没有熄灭，反而因为何雨水的质疑而更加强烈，她急切地、几乎是辩解般地说道：
“我知道贵！
我知道现在工作金贵，价钱翻著跟头涨！
可是……可是那是工作啊！
是铁饭碗！
有了工作，我姐就能拿工资，家里就有了固定进项，再也不用看人脸色，紧巴巴地数著米下锅了！”
她抓住何雨水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继续说道：
“雨水，你刚也看见了，建国哥他……他那么有本事，家里啥都不缺。
他肯定有门路！
只要他肯帮忙，哪怕……哪怕只是给个信儿，指条路，我们家就算砸锅卖铁，去借，去求，也一定要把钱凑出来！
真的，只要能成，让我家干什么都行！”
何雨水看著好友眼中近乎偏执的光芒，听著她带著哭腔却又异常坚定的话语，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於海棠家里確实不宽裕，几个挤在一间小屋里，父母身体也不是太好。
一份工作，对她们家来说，可能就是救命的稻草。
她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说道：
“你说的……倒也是这么个理儿。
有了工作，確实能解燃眉之急……”
她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再断然否定。
於海棠听出她话里的鬆动，眼睛亮了亮，还想再说什么，何雨水却摆摆手说道：
“这事……太大了。
我也没法替建国哥答应什么。
我只能说……有机会的话，我帮你探探口风。
但你也別抱太大希望，毕竟这太难了。
而且，就算有门路，那钱……也绝对不是个小数目，你得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真的！”
於海棠连忙点头，仿佛抓住了一丝希望，继续说道：
“雨水，谢谢你！
太谢谢你了！不管成不成，我都记著你的好！”
两人又默默走了一段，各怀心事，气氛有些沉闷。
到了分岔路口，两人简单道別，各自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於海棠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老长，显得心事重重，又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何雨水看著她走远，轻轻嘆了口气，心里沉甸甸的，不知道自己答应帮她“探口风”，到底是对是错。
於海棠几乎是一路小跑著回到家的。
那条熟悉的、狭窄的胡同，那扇油漆斑驳的木门，此刻在她眼里似乎都因为心底那个刚刚萌芽的、大胆的念头而变得不同。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带著些微潮气和饭菜余温的味道扑面而来，但这味道在今天闻来，却让她心头更加发紧。
屋里灯光昏暗，父母正坐在小桌前，就著一小碟咸菜和窝头，吃著简单的晚饭。
姐姐於莉在角落里默默纳著鞋底，脸上的愁容清晰可见。
“爸，妈，姐，我回来了。”
於海棠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微微的喘息和发亮的眼睛还是泄露了她的激动。
“回来了？吃饭没？锅里还有点粥。”
母亲抬起头，关切地问，父亲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啃著手里的窝头。
於海棠看著桌上简陋的食物，又想起刘建国家厨房里那满缸的米麵和丰盛的晚餐，心臟砰砰跳得更快了。
她没有去盛粥，而是深吸一口气，走到父母面前，声音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发颤说道：
“爸，妈，姐，我……我有个事儿，想跟你们商量。
可能……可能是个机会，能帮姐解决工作！”
“什么？”
於莉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针线停住了。
父母也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小女儿。
於海棠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在家人混合著怀疑、期待和茫然的注视下，將她今晚的见闻、何雨水与刘建国的关係、自己心底那个模糊却越来越清晰的念头，以及何雨水答应帮忙“探口风”的事，儘量详细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