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辣大姐听完这番话,呆呆地坐在床上。
    她虽然觉得丟了面子,
    但却放心不少。
    她抿了抿嘴,小声嘟囔了一句:“那……那你刚才那么凶干什么,好好说不行吗……”
    小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推著治疗车直接出去了。
    她也是很忙的,能解释这么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戏看完了。
    郭大爷拍了拍手,转头问徐慧敏:“小徐,要不要再来一遍八段锦啊?我这刚活动开呢。”
    徐慧敏有些犹豫地问道:“郭大爷,之前专家不是说,一天做个三五次就可以了吗?咱们上午都做过两遍了。”
    郭大爷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那是之前,咱们不是病著嘛,肺里有炎症,稍微动动就喘不上气来,所以专家让少做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咱俩都好得差不多了,马上就出院了。这一天怎么著也得做它个七八次吧,把之前落下的都补回来,把肺活量练上去。”
    好傢伙,
    郭大爷打算把一个星期的运动量,全压缩在一天里来用了,真当八段锦是长生不老药啊。
    徐慧敏是个没什么主见的,想了想,觉得郭大爷说得也挺有道理,毕竟人家恢復得確实好。於是,她也高高兴兴地站了起来,走到病床间的空地上。
    泼辣大姐躺在床上,看著这两人又要练起来了,她心里痒痒的。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哎,小徐。你们天天练的这个什么八段锦,真的很管用吗?我看也就是伸伸胳膊踢踢腿,不就跟咱们以前做的第八套广播体操差不多吗?能治病?”
    徐慧敏停下动作,认真地想了想,说:“原理啥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刚住进来的时候,就是觉得胸口特別闷,压力特別大,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出不来气。”
    “后来我看著郭大爷练,我也跟著练了一遍吧。嘿,你別说,就练了一遍,出了一身微汗,就感觉浑身舒畅了,胸口那块石头好像搬走了一半,呼吸轻鬆多了。”
    郭大爷在一边帮著补充,儼然一副半个中医专家的派头:“这就叫『疏通全身气机』,气机顺畅了,经络通了,人自然就舒服了。所以说,这个不仅是治病,更是养身保健用的,能延年益寿。”
    徐慧敏在旁边像个捧哏一样,急忙点头附和:“啊,对对对,就是这个『气机』,李院长查房的时候也这么说过。”
    郭大爷越说越来劲,又道:“还不止呢,咱们这个病啊,中医说是湿毒犯肺。可能跟咱们平时说的『湿气重』差不多吧。”
    “这八段锦,动作虽然慢,但它讲究意念和呼吸配合。可以推动我们身体里面的阳气,在体內缓缓行走。阳气一动,就有祛湿的效果,每次练完一遍,身上都会微微出点汗,汗一出,湿毒就跟著排出来了,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徐慧敏听得连连点头:“对对对,大爷你总结得太到位了。”
    郭大爷和泼辣大姐同时看向徐慧敏,眼神有些无语。
    这女人到底哪头儿的啊?
    除了“对对对”,能有点自己的立场没有啊?
    郭大爷是个热心肠,对著床上的泼辣大姐招了招手:“大妹子,光看没用。要不要起来,咱们一块练会儿?我教你。”
    “不了……咳咳……”
    泼辣大姐虽然心动,
    但还是摆了摆手,把脸扭了过去。
    郭大爷也没强求,转身就跟徐慧敏继续练起了“调理脾胃须单举”。
    泼辣大姐躺在被窝里,看著两人整齐的动作,心里莫名地有点眼馋。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玩意儿虽然看著慢吞吞的,有点邪乎,但可能真的有点不靠谱的奇效。
    她有些坐不住,心痒痒的,恨不得马上爬起来试试。
    可是,理想很<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现实很骨感。
    另外一个残酷的原因是——她现在病得这么重。
    还发著39度的高烧。
    稍微动一下就头晕眼花,呼吸都呼吸不过来,別说练八段锦了,就是坐起来喝口水都费劲,根本练不了啊。
    泼辣大姐往床上一躺,一脸的愁苦。
    她都已经病了十天了,也发烧十天了。
    每天就像是在火炉上烤,在水里淹。
    以前她身体虽然差,但也从来没经歷过这么厉害、这么漫长的时候啊。
    “该不会……这次真的要死在这张病床上了吧?”
    泼辣大姐的脑海里,不可避免地又浮现出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她一下子心情就更加烦躁了。
    其实,这两天她之所以在病房里像个刺蝟一样见谁咬谁,患得患失,死活不想让中医治疗,很大程度上也跟这个极度恐惧的心理有关。
    其实,这两天她之所以在病房里像个刺蝟一样见谁咬谁,患得患失,死活不想让中医治疗,很大程度上也跟这个极度恐惧的心理有关。
    她怕死,所以只相信她认为“最科学”的西医,把一切未知的、传统的治疗手段都当成了威胁。
    但是现在,西医似乎也救不了她了,而她曾经抗拒的中医,却在別人身上创造了奇蹟。
    这种认知上的崩塌和对死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痛苦不堪。
    ……
    这段时间,不仅是李旭和林国瑞,整个市中医院的医生们都忙成了陀螺。
    其中,针灸科的朱主任更是忙晕了。
    针灸见效快啊。
    尤其现在流感肆虐,很多重症病人因为缺氧和高热,胸闷气短,甚至出现了急性呼吸衰竭的前兆。
    在特效药起效之前,病人人心浮动,极度恐慌。
    这时候,是最需要確切的、立竿见影的疗效来稳定军心的。
    朱主任忙得脚不沾地,穿梭在各个病房之间。
    中医的外治法其实也就那些,除了擅长针灸,也还有刮痧、推拿、拔罐。
    但在这种急症面前,针灸无疑是最尖锐的武器。
    朱主任本就是国手级別的针灸专家,又是针灸科的主任。
    自从上次跟著李旭参与了“针刺麻醉”手术,並且和李旭进行了深度的交流后,他对气机运行和穴位配伍的理解,更是突飞猛进,水平更上一层楼。
    虽然现在收治的病人很多,情况也极其复杂凶险,但是朱主任硬是凭著一己之力,撑住了场面。
    基本上,只要是经过他施针治疗的患者,无论是多么严重的憋喘,都能立刻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呼吸困难、气促气短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