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情绪,多是偏感性的。
    无论多刚强的女子,无论多坚毅的女子,因为是女子,內心总有那么一处柔软。
    一个不太贴切的形容,似是贝壳。
    她漠不关心的人面前,漠不关心的事面前,便封闭著自己。
    甚至是稜角尖锐之处,还会割伤贸然触碰之人的手脚。
    只有在她认为至关重要的人面前,才会展现出柔软的一面。
    当然,並非所有人如此。
    甚至上官星月也不能说完全如此。
    仅代表此时此刻。
    上官星月强忍著酸意,强忍著身子的轻颤。
    抬起手,她竖在自己的唇间,发出轻轻的嘘声。
    缓缓转过身。
    入目所视的脸,很熟悉。
    上一次,她就见过这张脸。
    不过那时候距离远,再加上局面复杂,她亦然没有仔细观察。
    此时,乍眼一看虽说外貌普通,但仔细去看,又有著一股特殊的,说不出的气场。
    是,这种长相扔进人群里,或许都找不出来。
    可这种气场,好似本身就应该在人群之,是那么的大眾,又那么的特殊!
    “虽说略有惊险,但好在无性命之忧。”罗彬声音不大。
    “师弟,你现在叫唐羽,还是叫罗彬呢?”上官星月轻声询问。
    再看罗彬眉眼,上官星月又是一怔。
    她从中看到了一丝丝熟悉。
    是啊,她前一刻想清楚罗杉是本身,罗彬才是罗彬的时候,怎么就忘了这个细节?
    罗彬,就是罗彬。
    这身子便是他本身!
    最直接的说明,就是那熟悉,来自於罗雍!
    是,上官星月罗雍接触的不多。
    可她亲手送罗雍进了柜山。
    儘管那时候,她不知道袁印信的真面目,这件事情依旧是她所为。
    很多时候,这也是煎熬的一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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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罗彬提,如今罗彬不说。
    她却依旧在很多时候,想到这件事,都一阵阵窒息。
    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和早知道可说的。
    一个人必须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直接的惩罚,和自我的煎熬,都是必然的代价!
    思绪,须臾间落定。
    “你是罗彬。”上官星月轻喃,且抿著唇。
    “要带罗杉走。”
    “还有,戴志雄要考虑处理掉,挪开镇物,死狱阎鬼会出逃,我暂且没有更好的收鬼手段,人皮衣怕是装不下他,纳魂珠直接没有效果,你有办法么?”
    罗彬声音很低,语速却极快。
    上官星月的感性,罗彬是完全没有的。
    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罗彬更关注眼前的凶险,以及退路!
    当然,还要处理好一切隱患!
    “戴志雄……”上官星月眼中略迷惘。
    “这……”上官星月又面色微变,透著惊疑。
    是,她大部分注意力都在罗彬身上,却不代表她完全不管四周。
    空气中飘舞的灰黑色碎屑,地面的墨绿色青苔。
    浓郁的腐朽气息,让她觉得,自己是置身於浮龟山,而並非萨乌山內!
    “师弟你……”
    “这……”
    情绪从惊疑转变成了浓浓的难以置信,更是震惊!
    尤其是罗彬脚下的黑色影子,地面若隱若现,快要冒出的乌血藤……
    上官星月稍稍抬起手,捂著嘴,才没有发出更多话音。
    对此,罗彬没有做出更多的解释,只是和上官星月点头示意,便朝著回返方向走去。
    上官星月迈步,跟隨在罗彬身后。
    她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只不过此刻不合时宜。
    沉烬和墨绿色的青苔,就是安全的界限!
    將那种透著血色的红隔绝在外。
    上官星月隱约能瞧见,两侧不远处,立著一个个的人,全部都直勾勾的看著他们!
    那种目光,那种空寂,才真的让人不寒而慄!
    不多时,两人上了山顶。
    “那些出马仙……都跑了?”上官星月略警惕。
    的確,山顶边缘位置,瞧不见任何一个出马仙,先前还是有不少人围在远处的。
    “这……怎么回事儿?”上官星月脸色再度一变。
    她注意力到了山顶最中央,鼓面的位置。
    伊懿一群人不见了。
    罗杉不见了。
    戴志雄消失……
    甚至先前压在地上的死狱阎鬼,同样不见踪影!
    “戴志雄……恢復行动力了?”上官星月的语气,透著浓浓的不安。
    “师弟……我们得立即走!”
    上官星月抬手,果断的抓住罗彬手腕!
    罗彬眉头紧锁,同样觉得古怪至极!
    这……不应该啊?
    伊懿一行人跑了,是避免被笼罩进这萨乌山遮天之物的怪异中。
    戴志雄却跑不掉。
    除非伊懿他们又进来。
    可这没道理!
    至於罗杉,倒是可以解释跑了,灰四爷跟去了。
    还有……死狱阎鬼呢?
    那么多法器镇压,还有黑金蟾。
    这不是最重要的……
    真有一个实力够的人,的確能带走镇物,放跑死狱阎鬼,甚至拿走了黑金蟾。
    最重要的是,山顶的毒烟消失了,空气中不再瀰漫著甜腥味,数量眾多的毒虫,蛊虫,全部不见踪影!
    绝不会有人,能有那么强的能力,在这短暂的时间內处理掉所有蛊虫毒虫。
    思绪在须臾间闪过。
    上官星月的力气很大。
    “我没有危言耸听,师弟,你变强了,可戴志雄也变强了,他更恐怖。”
    “他脱困,必然杀你我二人!”
    “恐怕他现在继续去处理……”
    罗彬没有动,他只是深深看著上官星月。
    上官星月的话音,则戛然而止。
    “师弟……我怎么了?”
    不解之色浮现於上官星月脸上,可紧跟著又是焦急。
    “我们得下山……其余的事情,先稍后考虑,確保……”上官星月再度拉回正题。
    罗彬眼皮再跳。
    他反手抓住上官星月的胳膊,另一手拔出一把刀。
    朝著上官星月的手腕,猛然一划!
    这动作快而凌厉。
    上官月完全没反应过来,就挨了一刀!
    只不过这一刀之后,罗彬浑身冰冷,心头一阵阵恶寒。
    上官星月也满脸震惊。
    因为……她没流血!
    刀划过,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伤口!
    更没有丝毫疼痛感!
    “我……离窍了?”
    那种感觉,应该是满身鸡皮疙瘩,可实际上没有。
    心跳应该落空,实际上也没有。
    上官星月才更觉得有种失重感涌来。
    生魂一旦离窍,会有一个直接的问题。
    因为生魂本质上还是人,就算反应过来不对劲,也会很快忽略。
    就像是刚才,上官星月一个人的时候,她是因为身体反应发现自己不对劲。
    可罗彬出现之后,她就忘了,甚至直接要拉著罗彬走。
    还是罗彬反应及时。
    若是走了,就是远离皮囊肉身,时间一长,形同死亡!
    “我……在哪儿?”上官星月更不安,彷徨。
    罗彬猛然扭头四扫周围,浓浓的寒意更疯狂滋生。
    他径直迈步,朝著一个方向疾走!
    当然,这过程中他没有鬆开上官星月,怕她跟不上。
    停下时,这位置应该是先前上官星月所处之地。
    沉烬,忽而变多。
    悄无声息间,上官星月出现在了眼前。
    是闭著眼,没有任何动静的上官星月。
    当然,其脸上有著淡淡的赤红,是神明上身。
    身后,“上官星月”的生魂只觉得一股吸力涌来,骤然便没入体內。
    再低头,罗彬看著自己的手。
    “跟著我!”沉声开口,是对上官星月说。
    上官星月一个激灵,才觉得身体有明显的感觉反馈。
    她紧隨著罗彬的步伐。
    很快,罗彬到了另一处位置,站了一两分钟,罗杉出现在面前!
    没有和刚才一样站著,还是倒在地上。
    其腹部蹲著一只白毛老鼠,赫然是灰四爷。
    “吱吱吱!”灰四爷嚇了一跳,却一下子窜上罗彬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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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罗子,你搁哪儿去了?怎么一下子忽然冒你家四爷脸上?”灰四爷叫个不停。
    “掺起来。”罗彬低声开口。
    上官星月立马上前,將罗杉搀扶起身。
    “咦,那些鬼呢?怎么全没了?”灰四爷吱吱再叫,它鼠脑转不过来了。
    “鬼?”罗彬眼中透著疑问,面色还带著一阵阵思索。
    灰四爷吱吱叫著,將它看到的一切解答一遍。
    当然,它鼠脑慢,只说了身体旁边有鬼簇拥,想侵占身体,却进不去。
    “我明白了。”
    罗彬心头再寒。
    “这地方,够诡异的。”
    他简明扼要和上官星月解释自己的看法。
    这萨乌山遮天之物,同样可以將人拖入另一层满是怨气的地方,当然,正常拖走生魂,那人还想出来,基本就不可能了。
    因为生魂很难知道自己离体。
    且那个地方,太多鬼祟。
    上官星月点头,面色是深以为然。
    “还有东西会猎杀生魂。”她抿唇。
    “生魂彻底被困,回不来,甚至是湮灭,那些东西才能占据人的躯壳,每一次那种地方打开,就会留下那样的鬼。”罗彬再度解释。
    这一点,他是从灰四爷的话,以及在塔楼中看到的信息推断出来的。
    他觉得八九不离十。
    实际上,也的確如此。
    沉烬越来越多,乌血藤蔓延的范围愈来愈大。
    戴志雄出现了。
    依旧縈绕著死狱阎鬼的雾气。
    死狱阎鬼出现了,依旧被封镇在地。
    蛊虫同样出现,朝著罗彬涌来。
    黑金蟾更衝著他发出咕咕叫声。
    重重吐了口浊气。
    罗彬却察觉到另外一种怪异的变化。
    他低头,看著脚下。
    “此地……不宜久留。”
    他隱隱觉得,影子好像没有那么灵动了。
    仿佛,要在这里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