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吟游诗人
    龙迦,用龙息扑灭了阿莱的罪恶。
    阿卡夏目睹了这一切,现在,她提起笔,开始为龙迦书写:“不,我不再赞唱歷史的假象;
    他因笔误放跑了恶徒;
    终谴的审判啊,用火焰消融罪冠!
    英雄的龙迦,將阿莱还给祂。”
    那羽毛笔並未蘸取墨水,但是却顺滑地写出了一行行华丽的文字。
    龙迦不由得侧目——甚至,阿卡夏所写的,还是原初语。
    她早就靠自己的力量,在歷史图层之中找回了自己的语言吗?
    真是厉害。
    须臾之间,音步拾级而上,在羊皮纸上组合成了一首简短的讚美诗。
    阿卡夏写下这些,稍稍端详之后,点了点头。
    而后,她一步迈出,已经凑近了龙迦,將那捲羊皮纸递到龙迦眼前,却没有第一时间交待,只是道:“作为借用你命运的交换,你司以和我说说你最近看往么困难,如果可能,我可以帮你解决。”
    困难吗————
    龙迦眼神稍动。
    本来,能解决阿莱的隱患,他已经十分满意了。但显然阿卡夏认为这是她本该自己做的事,让龙迦帮忙就提供奖励。
    那————
    龙迦思索片刻,道:“我有一个第四圣域的死敌,我刚从他试图杀死我的仪式中逃出来,但最迟两个月我还是会遭遇他,你有什么办法帮我吗?”
    “.——第四圣域?”阿卡夏似乎陷入了思索,“我对你们罪徒的了解並不多,你可以告诉我,这个阶段的罪徒,能做到什么吗?”
    “这个————”龙迦陷入思索。
    其实他也不知道——主要是不確定,他毕竟没有真正进入过那个境界。
    见此,阿卡夏又道:“那我换种问法。第四圣域的罪徒,力量能否直接触及间隙、生者律法內侧或者初律內侧?”
    在所有超凡力量之中,这三个標誌都可以简单衡量一种力量的强度。
    闻言,龙迦眨了眨眼,而后道:“这样划分的话————应该是已经可以利用间隙,但是还无法触及生者律法內侧。”
    第三圣域的两扇门就可以通向间隙,但如果想要绕过生者律法————那么必须要等进入第五圣域之后,才有机会。
    阿卡夏点了点头:“以你的实力,这確实很让人苦恼。”
    龙迦:“————嗯。”
    “他是一个恶人吗?”
    “或许是。”龙迦道,“他毁灭了我的家族————我的父母,都死在他的手下。”
    闻言,阿卡夏一愣,而后看向龙迦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歉意:“抱歉,问了失礼的话。”
    “没事,过去很久了。”
    “我会帮你——替父母报仇是应有之义。”
    阿卡夏不再顾虑,她忽然伸手一招。
    哗啦啦————
    一样东西从龙迦的怀中飞出,落在了她的掌心—正是刺伤阿莱者”。
    见到这枚箭头,阿卡夏的眼神似乎晃了晃,龙迦无法分辨那是情绪的波动,还是金属光泽的单纯变化。
    她开口道:“射向宿仇的银矢啊一你曾穿透的,必能再次穿透。你未达成的,必能最终达成。这铭心的仇恨,终將吞噬作恶之人!”
    嗡!
    隨著阿卡夏的声音传出,那枚银箭头忽然嗡嗡作响,那断裂的木柄,隨著声音缓缓破碎、消散,只剩下一个箭头,孤零零悬浮在阿卡夏的掌心。
    某一刻,她说完那些,掌心轻抬,这枚箭头就落回了龙迦的手里。
    “拿著它,站在你仇敌的面前,喊出他的名字,命运定会回应你的復仇。”
    “只是这样————就行了吗?”龙迦看著银箭头,有些好奇,“吟游诗人的手段————到底是什么?方便告诉我吗?”
    “当然。”阿卡夏点头,“这个职业,起始於写碑人————在我们的时代之前,有一段漫长而黑暗的愚昧时代”,那时的人们不懂语言、没有智慧,只知道在黑暗中佝僂爬行。
    “是未审判者,在火堆旁进入注世、面见笔者。他用沉默辩贏了祂,於是笔者决定將语言还给人类。那之后,未审判者开始教导世人,而写碑人,便是未审判者的首徒。但他学会语言之后,並没有选择歌颂神,而是选择了记录无名者的故事。
    “再后来,写碑人追隨在魔王身后,记录他那褻瀆的一生,因而写成了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本史诗,他也成为了第一位吟游诗人。”
    “这样吗————”龙迦若有所思地点头。
    第一纪的执间都很神秘,教会里也找不到太多与之有关的记载,就算有也语焉不详。
    当然,歷史图层里的知识,真实性也要打个问號就是了。
    而阿卡夏则是继续道:“所以,我们吟游诗人的力量————或者说,我们这种语言的力量,最终来自於笔者,所以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我们可以像笔者一样,书写一段必然发生的命运。”
    龙迦眉头稍扬:“这是————预言吗?”
    印象中,確实有几位执间的力量,是与预言有关的————就比如说红欢愉,是切实的“褻瀆预言之人”。
    “可以这么理解。”阿卡夏道,“不过,做成这样的事,是有条件的。我必须先目睹这段命运的象徵”,然后尝试用语言將其解读”,才能最终达成命运。”
    龙迦瞭然:“就类似於————占星术?”
    “星相,確实是很常见的象徵物。自然造物都蕴含著神明的力量,而星辰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么说就好理解了。
    就比如,如果一位吟游诗人,夜观星象看到某颗星辰明暗不定,就可以解读为这颗星辰对应著某人,这样的现象象徵著此人將会命途多舛。
    其实二者並不对应,但吟游诗人可以依靠解读,將星辰与那人的命运绑定在一起,然后,就可以进行一些预言。
    用更简单的话来说,就是用文字,强行建立了一条互指的神秘学联繫。
    这就是吟游诗人最基础的手段,自然造物也只是其中一种可以使用的象徵物。
    眼下阿卡夏进行的两次书写,则是一些这种力量的进阶用法。
    前者,阿卡夏目睹龙迦审判了虚假的阿莱,於是模糊了其中的虚假部分,將之直接敲定成必定发生的歷史————现在的阿莱不是歷史的倖存者,而只是从这场虚假的审判中逃脱的恶徒,他最终將被完成审判。
    后者————因为鳶罗兰也是全家被阿莱杀掉,进而向著阿莱射出了復仇之箭。
    所以阿卡夏重新赋予这支箭矢使命,替换了復仇命运的两端,让龙迦的故事也按照这样的编排进行。
    鳶罗兰失败了,她倾注一切的进攻,只“刺伤”了阿莱。
    不过,阿卡夏在这段命运之中添了几笔,让这段故事,有了一个復仇成功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