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修用同样的平静语气確认。
    黑幕在心里想著。
    科斯魔穿粉色,这个画面本身就很值得吐槽。
    但考虑到阿哈的欢愉词条可以把黄金裔的行为模式扭曲到完全不同的维度,让一个平时不穿粉色的英桀忽然穿上粉色,反而属於词条效果里比较温和的那一档。
    不过目前这只是猜测。
    她需要更多证据。
    黑幕把水晶花从暗层里取出。
    透明的花瓣上一侧是淡淡的粉色,是之前樱接触后留下的。
    她来到鸭子旁,將水晶花递给格蕾修。
    “摸摸看。”
    格蕾修歪头看了看水晶花,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花瓣。
    那一瞬间,水晶花的无色花瓣上缓慢地浮现出一层蓝色。
    是冰蓝色,跟格蕾修的发色一模一样。
    蓝色从花瓣边缘往中心渗透,像是墨水在宣纸上缓慢洇开。
    粉色和蓝色在同一朵水晶花上各自占据了几片花瓣,互不相融,各自安静地亮著极淡极柔的光芒。
    黑幕把水晶花举到眼前。
    果然。
    跟她的推测完全吻合。
    水晶花变色的机制不是时间,不是位置,是接触不同的英桀。
    每接触一个英桀,花瓣上就会多一种顏色。
    粉色是樱,蓝色是格蕾修。
    如果这个推测正確,那么当所有花瓣都染上不同的顏色之后,这朵水晶花大概会触发某种她目前还不可知的变化。
    而那个把水晶花放在走廊地毯上的幕后傢伙,正在用这种方式引导她,或者更准確地说,正在跟她玩一场收集顏色的游戏。
    她把水晶花收回暗层,决定暂时不发表“你们乐土英桀一个个都变成顏料盘了”之类的心声。
    樱確认完格蕾修身体无恙之后,表情稍微鬆了几分。
    她在格蕾修身边蹲下来,手指小心翼翼地翻开格蕾修耳侧的几缕髮丝,確认下面没有任何绿色纹路的痕跡。
    格蕾修安静地坐在大黄鸭的边缘,任由樱检查。
    乳白色的海风拂过来,把她冰蓝色的头髮吹得轻轻飘起,金色髮饰在发间轻微晃动。
    偶尔轻声问几个问题,有没有头晕,有没有哪里酸,刚才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做噩梦。
    格蕾修回答,语气和表情都恢復了小格蕾修特有的文静靦腆。
    黑幕看了这对久別重逢,或者说“小孩忽然长大了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的英桀搭档一眼,默默转过身,朝立方体边缘走去。
    她蹲下身,单手按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伸向水面。
    指尖触碰到乳白色海水的那一瞬间,系统面板在她视野里弹了出来。
    一个旋转的加载图標,正在以令人髮指的速度慢慢转动。
    预计完成时间,系统没有给出预计完成时间。
    百分比也没有。
    只有那个该死的转圈,转得慢到让她想起某网盘在下载出零字节文件时的壮烈速度。
    她把手收回来,站直身体,低头看著水面下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
    巨大的暗影依旧在极远的地方缓慢移动,轮廓模糊到无法分辨形状。
    她想速通。
    明明外掛就在手里,明明只要直接把权限数值拉满就能把整个往世乐土的数据流全部打开,但现在她只能调用微小的操作,比如把一只大黄鸭从海面上托起来。
    直接修改权限就会触发阿哈设下的限制,然后系统日誌里大概会多出一行“可爱的少女可不会开掛哟??”之类的留言。
    她看著那片黑暗,低声嘀咕了一句。
    话的內容不太文明,这里略过。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动静。
    先是樱的声音,音调明显比之前高了一截,“格蕾修,你——”
    夹著某种欲言又止的挣扎。
    然后是金属扣被解开的声响。
    黑幕转过身。
    格蕾修正坐在大黄鸭边缘,一只腿架在另一只膝盖上,双手正在解开黑色短靴侧面的金属扣。
    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拆卸一件需要小心对待的精密仪器。
    金色腰带上的配件隨著她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金属扣解开了,靴子从她脚上滑下来,落在充气塑料表面上发出“噗”一声。
    然后是另一只。
    格蕾修把两只靴子並排放在鸭子旁边。
    黑色皮革在白色充气塑料上摆得整整齐齐,靴口的金色细节微微反光。
    然后她把双腿放下来,白丝包裹的双足直接踩在充气塑料表面。
    玉 卒在薄薄的白丝里轻轻蜷了一下又舒展开,丝袜的质地被这个动作拉伸得微微 透明,露出底下圆 润的轮廓。
    脚踝纤细,在白丝下只隆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足 弓弯出流畅的弧线,从脚后跟到足尖每一寸都被那层超 薄的白 丝紧紧包裹著,像是第二层皮肤。
    白 丝在脚底的位置微 微加深了透明度,隱约能看到足 底皮肤透出的粉色。
    两只脚安安静静地踩在充气塑料的暖黄色表面上,白得近乎发光。
    格蕾修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用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樱。
    “鞋子不舒服。”
    樱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她的狐耳歪了一下,灰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最后她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黑幕站在立方体边缘,盯著那双白 丝玉卒。
    海风吹过来,把格蕾修冰蓝色的碎发吹得轻轻飘起,金色髮饰在发间晃动。
    她安静地坐在大黄鸭边缘,双腿併拢微微往一侧倾斜,白丝包裹的小腿在暖黄色充气塑料的映衬下泛著淡淡的柔光。
    足.尖轻轻点了一下鸭子表面,丝袜的质地隨著这个细微的动作在脚背上拉出几道纹 理。
    黑幕的喉咙上下滚了一下。
    脑子里有一个极不爭气的声音在某个被她压得很深的角落里冒了出来,好想……t
    然后她猛地扭过头,灰白色的长髮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頜。
    下頜的肌肉绷得很紧,牙齿咬合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不妙。
    她抬起手,用手指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脑海里正在进行一场极其激烈的自我批斗,那是小格蕾修啊!
    虽然现在是大格蕾修了但本质上还是格蕾修!
    她只是个孩子!
    谁敢下手啊!
    她甚至不会自己繫鞋带,不对,她会繫鞋带但她刚把鞋脱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还是个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不受控制的小声音重新压回脑海最深处,用某种近乎暴力的意志力把视线钉死在远处那座半截爱莉希雅雕塑上。
    半截爱莉希雅依然保持著微微歪头的姿势,q版的脸朝向她的方向,半眯的眼睛里仿佛在说“怎么了,黑幕女士?你在看什么呢?”。
    黑幕在心里骂了一句。
    虽然她確实没有小头,生理结构上不存在那个器官,但这並不妨碍大头的思维在特定情境下產生某种让她想给自己两巴掌的衝动。
    慾念控制理智,这叫什么来著,上头。
    她今天居然能被一双白 丝小脚整得上头了
    传出去她这个帝皇三世化身的名声就可以直接扔进海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