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堇深心臟猛地一缩,头痛都顾不上了。
    “宋堇深,她欺负我。”寧馥瑶伸手指著。
    他的目光顺著看过去,看到捂著脸,眼神躲闪慌张的周宛玥,大概明白了点。
    “宝宝。”他试图去拉她的手,声音又急又哑,“我喝多了,她做了让你伤心的事导致你来找我,让你受委屈了,是不是?”
    “是。”寧馥瑶指著周宛玥,眼泪终於滚了下来,“她跟我说是你的未婚妻,你解释一下。”
    未婚妻?
    宋堇深的脸色沉了下来,看了一眼周宛玥。
    他摇头,语气很坚定:“没有,从来就没有什么未婚妻,家里確实提过联姻,我早就拒绝了。”
    “我家里人全都知道你的存在,没有人能逼我结婚,更没有什么狗屁未婚妻。”
    他目光扫向他们:“你们说,我有没有未婚妻?”
    谢承泽他们赶紧七嘴八舌地作证:“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他单身多少年了,哪来的未婚妻。”
    “你別误会,那都是周家老爷子一厢情愿,他从来没答应过。”
    寧馥瑶眼泪汪汪地瞪著宋堇深,执拗地问:“那为什么是她接的电话?”
    “我们之前的手錶不是有那个功能吗。”
    “但是需要先解锁手机,她怎么知道你密码?”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谢承泽,此刻脸色也变了。
    他猛地想起刚刚周宛玥向他打听,当时只以为是好奇,现在想起,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谢承泽看向周宛玥,眼神锐利:“周宛玥,你之前跟我打听寧馥瑶,是不是就为了套密码?”
    周宛玥身体一僵:“你胡说什么,我怎么知道他的密码。”
    周宛玥死死攥紧手,强迫自己镇定。
    她刚才看到来电人后確实拿起他手机想接通,但需要密码。
    她试了他的生日,结果不对,犹豫了一下,端著酒杯凑到谢承泽身边,去套话:
    “谢承泽,宋堇深那个女朋友到底叫什么呀?在哪上学?我真是好奇,什么样的仙女能把他迷成这个样子。”
    谢承泽虽然喝多了,但基本的警惕还在,眯著眼看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哎呀,就是想知道嘛,以后说不定是朋友呢,我先了解了解。”
    周宛玥笑得无辜,心里却急。
    谢承泽看她样子认真,就说了名字和学校。
    周宛玥记在心里,转头就用关係去查。
    回到包厢,趁著无人注意,她解开宋堇深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掛断后找到那条来电记录,点了刪除。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放回原处,手心全是冷汗。
    此刻,面对宋堇深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她不能承认,承认了就完了。
    “我他妈还以为你就是想了解了解,免得以后碰面尷尬。”谢承泽气得想骂人,“你把我当傻子耍?”
    宋堇深听到这里,已经全明白了。
    “周宛玥,给她道歉。”
    周宛玥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但骄傲让她不肯低头,咬著嘴唇倔强:“我又没说什么太过分的,我就是接了电话。”
    林茜在一旁阴阳她:“周小姐这话的意思是不过分吗,你这不就是想拆散他们,你好插足吗?”
    宋堇深看著她,向前逼近一步。
    “我让你,给她道歉。”
    他个子很高,此刻微微俯视著她,那种常年居於上位的气场出来了,带著危险气息。
    “我最后和你说一遍,我脾气不好,都是知道的,別逼我用点什么你承受不起的手段,你才肯低头。”
    他的眼神太骇人。
    周宛玥毫不怀疑,如果她继续抵赖,他真的会说到做到。
    宋堇深年轻时那些丰功伟绩和狠戾手段,圈子里谁没听过。
    这几年他看似沉稳了,但骨子里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她嘴唇哆嗦起来。
    她声音发颤,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我就是套了谢承泽的话,接了电话,看她把你弄得那么难过,我就想气气她。”
    “周宛玥,你真是好样的。”他点著头,语气平静得可怕,“你知不知道你隨口几句话,会给她造成什么伤害。”
    周宛玥哭著:“我只是不想看你那么难受,她让你那么生气。”
    “我愿意为她难过,为她生气。”宋堇深额角青筋凸起,眼神狠狠剐在她脸上,
    “那是我的事,是我心甘情愿,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的感情,用这种下作手段去伤害她?”
    他逼近一步,周宛玥嚇得连连后退,背脊撞上墙,发出闷响。
    “不是的宋堇深,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看你难过,我心里也难受。”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试图去抓他的裤脚,“我就是见不得你那样,我从小到大都喜欢你的啊。”
    宋堇深嫌恶地避开她的触碰,像避开什么脏东西。
    “你难受委屈?”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没有丝毫温度,“周宛玥,你这种自以为是,打著为我好的旗號去伤害我在乎的人的行为,只让我觉得噁心。”
    “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把她宠成现在这样?”
    “你轻飘飘几句话,可能就把她推得远远的,让她觉得委屈,觉得不安全,觉得在我这里,她什么都不是。”
    这些话,与其说是质问周宛玥,不如说是他在宣泄自己內心的恐慌和懊悔。
    他害怕寧馥瑶真的因此心灰意冷,害怕失去她。
    “我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的人,你就这样让她受委屈?”
    宋堇深盯著她,“寧馥瑶要是因为你这点齷齪心思,跟我之间有了半点解不开的隔阂,你们周家该下台了,我说到做到。”
    这话太重了。
    重得包厢里其他人都噤若寒蝉。
    寧馥瑶没说话,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著周宛玥。
    周宛玥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身体开始发抖。
    宋堇深的话不是威胁。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一时嫉妒衝动下做的事,可能带来的后果。
    “当小三的滋味,舒服吗?”寧馥瑶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了些,带著嘲讽,“我还以为千金小姐,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动这么齷齪的心思。”
    周宛玥被这话说的脸色难看,眼泪夺眶而出,对著她低下头,声音哽咽:“对不起。”
    “没诚意。”宋堇深看都不看她,只吐出三个字。
    周宛玥浑身一颤,屈辱地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寧小姐,是我错了,我不该接你电话,不该胡说八道,请你原谅。”
    “周宛玥,你真不想要你周家千金这个身份了,是不是?”
    噗通一声。
    周宛玥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铺著地毯的地上,顾不得顏面,崩溃大哭:“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原谅我。”
    寧馥瑶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周宛玥,心里没有多少快意。
    她转开视线不想再去看,目光看到了宋堇深。
    宋堇深很明显理解错意思,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宝宝,我错了。”他仰头看著。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悄悄拉开了包厢门,几个人互相使著眼色,踮著脚,鱼贯溜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这种场面,他们实在不宜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