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村长自己都觉得荒谬至极。
    同样的一张脸,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两套完全不一样的服饰,眼前分明是两个人,却偏偏长著一模一样的脸。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相同的容貌,截然不同的神情,再加上一个失踪的朱小春……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一路席捲至头顶,將村长整个人彻底包裹。
    他心臟狂跳不止,胸腔闷得发慌,下意识地往后连连倒退数步,后背紧紧抵住灵堂的木柱。
    他反覆打量著眼前两名容貌相同的女子,她们的脸,都和朱小春极度相似,但她们没有一个是真正的朱小春。
    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明明已经当眾確认死亡停灵的人,竟然死而復生。
    深夜的灵堂本就阴气森森,此刻在他眼中,更是如同索命的鬼域。
    他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调,惊恐地发问:“你……你们到底是人是鬼?”
    顏如玉看著他这副贪生怕死、丑態百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浓浓的讥讽。
    她缓步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蜷缩的村长,声音清冷。
    “我倒是有些意外,你手上沾染了数不清的无辜性命,勾结外人拐卖孩童,我本以为你早已泯灭人性,你自己就比鬼还恶,没想到,你竟然还会惧怕鬼神?”
    这番话语直击要害,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冰刃,狠狠戳破村长偽善的面具。
    村长被说得面红耳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不停哆嗦,想要开口辩解,可一想到自己犯下的累累恶行,心中发虚到了极点。
    那些被拐卖的孩童,无数画面在脑海中轮番浮现,愧疚、恐惧、慌乱交织在一起。
    让他半天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反驳话语。
    足足过了许久,他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强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硬著头皮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听不懂,我平日里安分守己,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听不懂?” 一旁的霍长鹤眸色一冷,手腕微动,手中长剑向前递出半寸,寒光森森的剑尖直直对准村长的胸口,凛冽的杀意扑面而来。
    他沉声道:“正屋之內,如今躺著两具刚刚断气的尸体,都是你亲手所为。
    两条人命摆在眼前,你还想装傻充愣,反问我们是什么意思?”
    村长心神一震。
    方才接连遭遇惊嚇,心神大乱之下,他竟把毒害朱家夫妻的事情拋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被当场点破,他瞬间面如死灰,额头渗出冷汗。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一旁的白衣神女,想坦白自己只是奉命行事。
    可目光触及神女冰冷的眼神时,到了嘴边的话语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追隨这位神女多年,深知对方手段狠辣、心性阴毒,若是当眾將其供出,自己和家人必定会迎来灭顶之灾。
    权衡利弊之后,他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顏如玉无意再在此处浪费时间,眼下证据確凿,再多的口舌爭辩也毫无意义。
    “不必继续拖延,我们速战速决。
    现在,前往祠堂。”
    村长抬起头,眼中满是警惕与不安,问道:“祠堂是全村供奉先祖的圣地,你们押我过去,到底想做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有资格討价还价,询问缘由吗?”
    顏如玉眼神骤然一厉:“乖乖照做,否则,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村长看著近在咫尺的长剑,又看了看白衣神女,明白自己如今已是瓮中之鱉,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长长嘆了一口气,满心绝望,只能垂头丧气地点头应允。
    顏如玉和霍长鹤押解他们二人,前往祠堂。
    深夜的柳家庄万籟俱寂,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在村道上。
    两旁的老树枝椏交错,黑影婆娑,每一步前行,都让村长心中的绝望愈发浓重。
    一行人很快抵达祠堂门前。
    霍长鹤站在祠堂台阶上,从腰间取下一枚特製的信號箭。
    箭杆纤细,箭鏃裹著引火之物,他抬手拉开隨身短弓,指尖一松,“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直衝云霄。
    信號箭在漆黑的夜空中飞速攀升,片刻之后,“砰” 的一声轰然炸开,璀璨的火光瞬间绽放,將整片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方圆数里之內的景物都清晰可见。
    绚烂的火光划破了深夜的寧静,刺耳的声响也传遍了柳家庄的每一个角落。
    村落里家家户户本都沉浸在睡梦之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尽数惊醒。
    百姓们揉著惺忪的睡眼,推开房门望向火光升起的方向,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静謐的村庄瞬间喧闹起来。
    紧接著,村落各处响起了“哐哐哐”急促的敲锣声。
    银锭与苏胜胜两人一人手持一面铜锣,沿著村內纵横交错的街巷快步奔走,手中铜锣不停敲打,节奏急促,声声震耳。
    “各位乡亲父老,速速前往祠堂集合!村中发生惊天大事,关乎全村安危,大家切莫耽搁,儘快过来!”
    苏胜胜清亮的嗓音配合著锣声,在村落里不断迴荡,唤醒了每一户人家。
    村民们心中好奇又忐忑,纷纷披上外衣,拿起火把,扶老携幼,成群结队地朝著祠堂的方向涌去。
    整条村道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祠堂门外就围满柳家庄的男女老少。
    村民挤在一起,手中的火把熊熊燃烧,火光映亮了一张张布满好奇、紧张、疑惑的脸。
    眾人挤到近前,赫然发现祠堂朱漆大门完全敞开,殿內数十根红烛尽数点燃,烛火通明。
    整座祠堂映照得亮如白昼,连樑柱上的雕花、墙上的牌匾都看得一清二楚。
    村长耷拉著脑袋,双肩垮塌,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蔫地站在大门左侧,脸色灰败,不敢抬头看向围拢过来的乡邻。
    在他身侧,立著那名一袭白衣的女子,身姿挺拔,面容赫然和前些日子惨死的朱小春一模一样。
    围观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