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继续东行,一路再无阻碍。
    航行第五日清晨,瞭望兵再度发出高声稟报,声音带著一丝紧绷:“陛下!前方已望见蜗、岛陆地轮廓!西海岸海防要塞,沿岸炮台尽数清晰可见!”
    林止陌抬眸远眺。
    远方海平面尽头,一道狭长陆地横亘海面,山峦低矮,海岸礁石林立,一座座土石修筑的海防炮台沿著海岸线层层排布,连绵数十里,旗帜杂乱,武士人影密布。
    这里,就是蜗、、寇百年祸乱中原的根源之地。
    双脚即將踏上这片土地的瞬间,林止陌胸腔里积压两世的怒意,彻底翻涌而上。
    前世家国血海,今生沿海苍生苦难,所有的帐,今日终於可以当面清算。
    他抬手按住船舷,指节泛白,低声开口,唯有身侧墨离能够听见:“百年蜗、患,始於此地,终於今日。从今往后,东海再无蜗、、寇,世间再无此祸。”
    大武千帆舰队缓缓止步於蜗、岛西海岸外海三里之处,不再近距离抵岸,恰好卡在敌军岸防火炮射程之外,占据绝对安全的作战位置。
    岸边蜗、岛海防要塞之內,得知大武舰队兵临城下,整个海岸防线瞬间陷入一片慌乱。
    方才逃回的两艘残船斥候,將大武百艘巨舰,漫天火器,铁军列阵的画面如实传回,彻底击碎了主战武士们心中最后的侥倖。
    西海岸主战派主將,藤原景的同族兄长藤原烈,身披厚重武士鎧甲,手握长刀,立於海岸最高炮台之上,望著外海遮天蔽日的大武舰队,面色阴沉到极致。
    此前他一直篤定,中原陆生军队不擅海战,跨海远征必定损耗惨重,只要依託海岸炮台死守,便能击退敌军。
    可亲眼看见大武巍峨巨舰与密密麻麻的舰载火炮之后,他心底的底气彻底崩塌。
    双方军备差距,根本不是勇气可以弥补。
    身旁一眾武士头目神色惶恐,纷纷上前开口劝諫:“主將,敌军战船太过强悍,火炮威力远超我们岸防火器,硬碰硬我们根本抵挡不住,不如立刻联繫王室,开城投降,弃械臣服!”
    “闭嘴!”
    藤原烈厉声怒吼,眼底满是海岛族群刻入骨髓的偏执与疯狂,长刀猛地劈砍在身旁石墙之上,石屑飞溅:
    “我大樱武士,寧死不降!大海是我们的屏障,海岸炮台是我们的壁垒,就算敌军火器强悍,我们依託陆地固守,依旧可以重创敌军!”
    “此前战败,只是藤原景无能!今日我两万武士固守海岸,寸土不让,定要让中原天兵,葬身近海海浪之中!”
    他心知投降之后,主战派所有人都难逃一死,索性彻底破罐破摔,执意负隅顽抗。
    话音落下,藤原烈高举令旗,厉声下达防御军令。
    沿岸数十座海防炮台同时点火,漆黑炮口齐齐对准外海大武舰队,火药浓烟瞬间笼罩整条海岸线,密密麻麻的蜗、、寇士卒蹲伏在礁石工事之后,手持武士刀与火绳枪,严阵以待。
    一边是依託陆地工事,负隅顽抗的孤岛残兵,一边是千帆列海,火器滔天的天朝铁军。
    海上岸防大战,一触即发。
    旗舰甲板之上,墨离看著岸边敌军全面布防,上前请示:“陛下,敌军岸防火炮全部就位,是否即刻发起远程炮火打击?”
    林止陌冷眼俯瞰岸边慌乱却依旧顽固的蜗、、寇守军,没有丝毫犹豫,一字一顿下令:
    “全军舰载火炮,自由轰击,覆盖整条海岸防线。不留死角,不存余地,彻底摧毁所有炮台,工事,沿岸防御据点。”
    “朕要一鼓作气,轰碎他们所有的抵抗底气。”
    没有劝降,没有喊话交涉。
    对於这群屡教不改,根植暴戾的蜗、、寇,任何言语都是多余,唯有炮火,才是唯一的沟通方式。
    下一秒,旗舰龙旗猛地向下一挥。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同时响彻整片外海,百艘战船两侧舰载火炮齐齐开火,成千上万枚炮弹拖著炽热尾焰,划破海面长空,如同漫天火雨,狠狠砸向蜗、岛西海岸沿岸。
    大地剧烈震颤,海岸礁石被炸得粉碎飞溅,土石修筑的海防炮台看似坚固,在大武改良后的重型攻城火炮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轰然坍塌。
    一座又一座炮台接连覆灭,蜗、、寇辛苦修筑半年的沿岸防御工事,转瞬之间便被炮火夷为平地。
    蹲伏在工事后方的蜗、、寇武士根本无处躲避,血肉之躯直面重型炮火,瞬间死伤惨重,残肢与碎石混杂在一起,海岸之上哀嚎四起,血色渐渐染红近海海面。
    蜗、、寇岸防火炮仓促反击,零星炮弹飞向大武舰队,可射程严重不足,所有炮弹全部落在舰队前方海面,只能激起高高的水花,连战船船身都无法触碰。
    单方面碾压,毫无悬念。
    藤原烈站在残存的主炮台之上,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海岸防线瞬息崩塌,麾下武士成片倒下,海面炮火遮天蔽日,脸色从疯狂转为绝望,浑身止不住颤抖。
    他一直以为大海是天险,岸防是依仗,直到此刻才明白,在绝对的火器代差面前,所有天险和固守,都是自取灭亡。
    半个时辰不间断炮火覆盖之后,西海岸全线防御彻底崩溃,所有炮台尽数被毁,沿岸工事荡然无存,两万主战守军死伤过半,剩余残兵丟盔弃甲,向著后方內陆山林仓皇逃窜,再也不敢留守海岸。
    海面炮火渐渐停歇,硝烟瀰漫在海岸上空,海风裹挟著火药味与血腥味,扑面而来。
    林止陌望著满目疮痍的海岸,神色没有半分动容。
    今日海岸之上蜗、、寇承受的伤痛,不过是他们百年之间,施加在中原沿海百姓身上的万分之一。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迴。
    “全军靠近海岸,登陆部队集结,玄甲卫前锋上岸,肃清海岸残余伏兵,搭建登陆码头,主力大军即刻全员登陆蜗、岛本土。”
    “遵旨!”
    战船缓缓靠近滩涂,登陆踏板迅速架设在海岸之上,身披重甲的玄甲卫先锋士卒手持长枪火器,踏著被炮火染红的滩涂,第一批踏上蜗、岛土地。
    双脚真正踏上这片海岛、国土的一刻,林止陌眼底寒意再添三分。
    今日起,王师踏孤岛,铁血靖蜗、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