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大武使臣携国书,在数十名侍卫护送之下,穿过荒芜的奥斯曼原野,顺利抵达黑石城城门之外。
    往日戒备森严的黑石城门,如今守军士气低迷,城门半开,城墙上的士兵衣衫破旧,毫无往日奥斯曼精锐的威风,听闻是大武使臣到访,守城將领不敢阻拦,连忙入宫稟报。
    奥斯曼四世在偏殿接见使臣,殿內陈设简陋,往日充盈殿宇的奇珍贡品大多被变卖填补国库亏空,处处透著衰败落魄。
    使臣不卑不亢,將国书平铺案几,朗声宣读林止陌的旨意:奥斯曼举国归附大武,皇室编入西域藩王体系,奥斯曼四世保留王爵,划定黑石城周边百里作为王室私邑,朝廷每年拨付俸禄粮草,皇室族人不受贬謫迫害。
    奥斯曼全境併入大武西域行省,沿用大武律法,免除全境百姓一年赋税,开放全域通商。如若执意顽抗,待到境內郡县尽数归降,黑石城孤立无援之日,再无优待可言。
    字字句句,没有威逼恐嚇,却將眼下的局势剖析得清清楚楚,优待条件远超奥斯曼四世先前预想。
    使臣宣读完毕,躬身拱手:“陛下仁厚,不愿西域再起刀兵、百姓流离,故而给出优厚条件,还望大帝三思。”
    奥斯曼四世盯著案上的国书,指尖反覆摩挲纸面,內心百般挣扎。
    他清楚,死守黑石城毫无胜算,城內粮草日渐短缺,市井物价飞涨,饿殍渐现,再坚持下去,城內百姓暴动,皇室恐怕落得身死国灭的悽惨下场。
    可数十年帝王的骄傲,又让他难以坦然俯首称臣。
    使臣没有催促,安静等候答覆,只留下三日期限,便退出皇宫,暂住城外驛站。
    使臣离开之后,奥斯曼四世召集仅剩的文武大臣议事,朝堂之上,再无一人主战。
    “大帝,大武开出的条件已是仁至义尽,保全王室,优待子民,放眼亡国先例之中,从无这般宽厚待遇。”
    户部大臣率先出列,跪地劝諫:“如今民间饥饉四起,再拒降,城內百姓迟早暴乱,届时玉石俱焚,皇室血脉难保。”
    禁军统领紧隨其后:“麾下兵士数月未曾足额发放粮餉,不少士卒偷偷弃甲逃亡,军心早已溃散,凭一城守军,挡不住大武与圣火教的双面合围,归降是唯一活路。”
    一眾臣子接连跪地劝諫,字字恳切,皆是恳请大帝顺应大势,上表归降。
    奥斯曼四世环视满朝臣子,望著殿外灰濛濛的天空,长长一声嘆息,积攒多年的执念,终究被残酷的现实磨平。
    “罢了。”
    他疲惫摆手:“擬写降表,献上奥斯曼全境户籍、疆域舆图、国库帐册,三日后,朕亲自出城,迎接大武詔令。”
    消息传出黑石城,全城百姓奔走相告,积压已久的惶恐尽数散去,市井慢慢恢復往日烟火,商贩重新开市,逃难在外的流民陆续返程归家。
    雪域圣火坛收到奥斯曼决意归降的消息,夜衍端坐圣火之前,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浅淡笑意。
    一旁长老笑道:“百年夙愿终得圆满,奥斯曼覆灭,我教再也不用困守雪域荒山,可依照盟约,在西域各地设立分坛,安稳传道。”
    夜衍頷首:“传令全教教徒,停止一切针对奥斯曼残余势力的行动,配合大武官吏安抚地方,恪守盟约,安分守己。择日我亲自前往波斯王城,面见大武皇帝,敲定教派封地与通商细则。”
    三日转瞬即逝,晨光铺满黑石城城头。
    奥斯曼四世换上藩王服饰,捧著降表与全套国土文书,带著皇室宗亲、文武百官,缓步走出城门,躬身等候大武使臣。
    使臣接过降表,当场宣读林止陌的封赏旨意,正式册封奥斯曼四世为西域黑石藩王,划定封地,落实优待条款。
    降表经由快马加急,一路送往波斯王城。
    议事厅內,林止陌接过从黑石城送来的降表,细细阅览之后,落笔批覆,正式將奥斯曼全境划入西域行省版图。
    阿伊莎手持新修订的西域治理方案,眉眼含笑:“自此,东起瓦兰库曼,西至原奥斯曼全境,整片西域尽数归入大武疆域,绵延万里疆土终於一统,百年纷乱彻底终结。”
    花昭翻开各地呈报的民生密报:“各地官吏已经陆续到位,免税政令推行顺畅,商路全线打通,西域诸国商贩往来络绎不绝,农耕开垦有条不紊,不出一年,西域便能恢復盛世光景。天机营已经著手拆分奥斯曼旧有残余贵族势力,严防暗中作乱。”
    林止陌放下硃笔,目光望向西域辽阔疆土,语气从容:“西域安定之后,接下来整顿吏治,统筹商贸,打通东西陆路商道,让中原物產西行,西域特產东入,以商贸兴旺带动全境发展。”
    正说话间,宫外侍卫入內稟报:“陛下,圣火教法王夜衍带著教中长老,已抵达王城门外,请求入宫覲见。”
    林止陌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