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被木下和成田架著，双脚拖在地上，鞋底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两人也是满头大汗，走得东倒西歪。
“我说，”陆仁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抗议，“你们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为队伍拼命的我？好歹用抬的，別用拖的啊。我这双鞋可是限量版，鞋底磨穿了你们赔吗？”
木下喘著粗气，手上的劲儿鬆了点，陆仁的身体往下坠了一截。
“別抱怨了，你现在死沉死沉的，跟个灌了铅的麻袋没区別。”木下没好气地回击，“要不换田中来扛你？”
走在前面的田中龙之介听见名字，转过头来，亮出肱二头肌，跃跃欲试：“没问题！要把他像扛大米一样扛在肩上吗？交给我！”
“免了。”陆仁满脸黑线，脑补了一下那个极度丟人的画面，果断闭嘴。
西谷夕在旁边蹦蹦跳跳，体力充沛得完全不像刚打完三局高强度比赛的人。他凑到陆仁跟前，伸手戳了戳陆仁正在抽筋的小腿肚子。
“嘶——”陆仁猛地缩回脚，痛得齜牙咧嘴，“西谷前辈，谋杀功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你这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西谷哈哈大笑，“刚才在场上不是挺能跳吗？把牛岛和青根的招式全用出来了，帅呆了啊！”
“那是极限超频。”陆仁纠正，语气里带著点技术宅的骄傲，“四核同时运转，cpu没烧掉已经是奇蹟了。现在是强制冷却时间，禁止物理接触。”
队伍最前方，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並肩走著。两人都没说话，但脚步比平时轻快得多。贏下稻荷崎，对这支曾经被称为“没落的强豪”的队伍来说，意义非凡。
日向翔阳推著自行车，跟影山飞雄走在一起。两人破天荒地没有吵架，只是各自低著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喂，影山。”日向开口，“刚才最后那一球，我们拦网的时候，你手掌的触感是什么样的？”
影山转过头，认真回想了一下：“很重。比平时的扣球都要重。但路线太好猜了。”
“对吧！”日向眼睛亮了起来，“我也觉得！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就跟我们平时练习一模一样！”
陆仁在后面听得直摇头。这两个单细胞生物，刚打完一场史诗级的战役，脑子里装的居然还是排球手感。
回到旅馆，老板娘已经在大厅里等候多时了。看到乌野眾人疲惫不堪地走进来，她笑著迎上前，递上热毛巾。
“大家辛苦了，浴室已经准备好热水，晚餐也准备妥当了。另外……”老板娘指了指餐厅的方向，“陆先生送来了一大批食材，说是要犒劳大家。”
听到“陆先生”三个字，乌野全员的眼睛亮了。
陆建国之前在看台上承诺的顶级和牛大餐，兑现了。
半小时后，洗完澡换上乾净衣服的乌野队员们，饿狼扑食般衝进餐厅。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滋滋作响的烤肉盘。雪花纹理分布均匀的顶级和牛切片堆成小山，散发著诱人的油脂香气。
“开动！”泽村大地一声令下，筷子在半空中交错，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陆仁坐在角落里，手里端著一碗米饭，慢吞吞地往嘴里塞肉。他的体力透支得太厉害，连咀嚼的力气都快没了。
清泽雅芝端著一盘烤好的肉走过来，放在陆仁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吃点好的补补吧，小霸王学习机。”雅芝托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他，“今天在场上不是挺威风的吗？怎么现在蔫成这样了？”
陆仁夹起一块肉，在蘸料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反驳：“什么小霸王，我那是顶配外星人。你懂不懂什么叫战术过载？同时运行四个高消耗程序，换谁都得宕机。”
“是是是，你最厉害。”雅芝递给他一杯冰水，“不过，你今天真的有点乱来。你那小身板，平时也不怎么练力量，强行模仿牛岛的发力，肩膀没脱臼算你运气好。”
“我有分寸。”陆仁喝了口水，把饭咽下去，“游戏设定里，越是高风险的操作，收益就越大。要不是那一波爆种，稻荷崎的系统根本撕不开。”
另一边，日向和影山为了最后一块和牛差点打起来，被泽村大地一人赏了一个爆栗，乖乖坐好。
乌养繫心端著一盘炒麵走过来，在长桌主位坐下。他环视了一圈正在大快朵颐的队员们，敲了敲桌子。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烤肉盘上油脂爆裂的细微声响。
“吃饱喝足，补充好体力。”乌养教练把一盘录像带放在桌上，“明天是第三轮比赛。我们的对手，已经確定了。”
眾人停下筷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盘录像带。
武田老师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就在刚才，音驹高中以2：0击败了早流川工业，晋级第三轮。”
空气中有一两秒的停顿。
日向翔阳站了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他的眼睛睁得滚圆，呼吸急促。
“研磨……”日向捏紧拳头。
泽村大地的表情变得严肃，菅原和东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压抑的兴奋。
垃圾场决战。
猫与乌鸦的宿命对决。
从乌养老教练那个时代开始，两支队伍在无数次练习赛中交手，却从未在全国大赛的正式舞台上碰过面。
而现在，这个跨越了数十年的约定，要在明天的东京体育馆里兑现了。
“音驹啊。”陆仁放下筷子，揉了揉还在酸痛的肩膀，脑海里自动调出音驹高中的数据面板。
防守至上。
地面王者。
没有绝对突出的王牌，但全员都是接球机器。
如果说稻荷崎是一台高速运转、精密且暴力的双核引擎，那么音驹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
“麻烦了。”陆仁嘀咕了一句。
月岛萤坐在对面，推了推眼镜，敏锐地捕捉到了陆仁的自言自语：“怎么？我们连稻荷崎都打贏了，你还怕音驹？”
“不是怕。”陆仁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是机制克制。”
他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拿起记號笔。
“稻荷崎的强，在於他们会主动进攻，用极高的容错率去压迫对手。对付这种队伍，我们可以用更快的速度去打乱他们的节奏，或者用不讲理的快攻去破坏他们的系统。这叫硬碰硬。”
陆仁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乌鸦和一只猫的简笔画。
“但音驹不一样。他们的核心机制是『防守反击』。孤爪研磨那个傢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塔防玩家』。”
日向愣了一下：“塔防？”
“对。”陆仁点头，“他不主动出击，而是把自己的半场打造成铜墙铁壁。然后，他会通过观察我们的进攻习惯，一步步布置陷阱。你跳得越高，他铺的网就越密。你跑得越快，他挖的坑就越深。”
陆仁用红笔在猫的简笔画周围画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网。
“打音驹，不能急躁。这是一场慢节奏的泥潭战。谁先失去耐心，谁就会被沼泽吞噬。”
乌养教练讚许地点点头：“陆仁说得没错。音驹对我们太熟悉了。我们在合宿的时候打过那么多场练习赛，我们的底牌，他们一清二楚。”
“怪人快攻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秘密武器了。”影山冷冷地插话。
“那怎么办？”田中抓了抓头髮，“总不能跟他们比接球吧？那可是音驹的强项。”
“比接球我们肯定比不过夜久前辈。”西谷坦然承认，但眼里没有退缩，“不过，防守这种事，比的不仅是技术，还有毅力。”
陆仁把记號笔扔回笔筒，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所以，明天的比赛，不需要超频，也不需要什么华丽的组合技。”陆仁看著眾人，“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最基础的战术，把球一次又一次地砸过去。直到砸穿他们的塔防为止。”
他停顿了一下：“孤爪研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的弱点，就是想得太多。只要我们的物理输出超过他的计算上限，他的系统就会崩溃。”
“物理输出？”东峰旭握紧了拳头。
“对。”陆仁指了指东峰、田中和日向，“明天，就看你们的了。把他们引以为傲的防线，用蛮力撕碎。”
日向用力点头，眼神亮得惊人：“交给我吧！我一定会让研磨说出『真不甘心』这句话的！”
夜深了。
旅馆的走廊里安静下来。
陆仁躺在榻榻米上，翻来覆去睡不著。大腿的肌肉还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白天那场比赛的惨烈。
他摸出手机，打开游戏界面。
屏幕上，一个小人正站在一座高塔前。高塔周围布满了各种陷阱和防御工事。
“塔防游戏啊。”陆仁喃喃自语。
他操作小人，没有选择绕路，也没有选择破解陷阱，而是直接举起手里的大剑，朝著高塔的大门，重重地劈了下去。
一剑。
两剑。
三剑。
屏幕上的防御工事开始出现裂缝。
陆仁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垃圾场。
看谁先耗死谁。
“我说，”陆仁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抗议，“你们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为队伍拼命的我？好歹用抬的，別用拖的啊。我这双鞋可是限量版，鞋底磨穿了你们赔吗？”
木下喘著粗气，手上的劲儿鬆了点，陆仁的身体往下坠了一截。
“別抱怨了，你现在死沉死沉的，跟个灌了铅的麻袋没区別。”木下没好气地回击，“要不换田中来扛你？”
走在前面的田中龙之介听见名字，转过头来，亮出肱二头肌，跃跃欲试：“没问题！要把他像扛大米一样扛在肩上吗？交给我！”
“免了。”陆仁满脸黑线，脑补了一下那个极度丟人的画面，果断闭嘴。
西谷夕在旁边蹦蹦跳跳，体力充沛得完全不像刚打完三局高强度比赛的人。他凑到陆仁跟前，伸手戳了戳陆仁正在抽筋的小腿肚子。
“嘶——”陆仁猛地缩回脚，痛得齜牙咧嘴，“西谷前辈，谋杀功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你这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西谷哈哈大笑，“刚才在场上不是挺能跳吗？把牛岛和青根的招式全用出来了，帅呆了啊！”
“那是极限超频。”陆仁纠正，语气里带著点技术宅的骄傲，“四核同时运转，cpu没烧掉已经是奇蹟了。现在是强制冷却时间，禁止物理接触。”
队伍最前方，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並肩走著。两人都没说话，但脚步比平时轻快得多。贏下稻荷崎，对这支曾经被称为“没落的强豪”的队伍来说，意义非凡。
日向翔阳推著自行车，跟影山飞雄走在一起。两人破天荒地没有吵架，只是各自低著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喂，影山。”日向开口，“刚才最后那一球，我们拦网的时候，你手掌的触感是什么样的？”
影山转过头，认真回想了一下：“很重。比平时的扣球都要重。但路线太好猜了。”
“对吧！”日向眼睛亮了起来，“我也觉得！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就跟我们平时练习一模一样！”
陆仁在后面听得直摇头。这两个单细胞生物，刚打完一场史诗级的战役，脑子里装的居然还是排球手感。
回到旅馆，老板娘已经在大厅里等候多时了。看到乌野眾人疲惫不堪地走进来，她笑著迎上前，递上热毛巾。
“大家辛苦了，浴室已经准备好热水，晚餐也准备妥当了。另外……”老板娘指了指餐厅的方向，“陆先生送来了一大批食材，说是要犒劳大家。”
听到“陆先生”三个字，乌野全员的眼睛亮了。
陆建国之前在看台上承诺的顶级和牛大餐，兑现了。
半小时后，洗完澡换上乾净衣服的乌野队员们，饿狼扑食般衝进餐厅。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滋滋作响的烤肉盘。雪花纹理分布均匀的顶级和牛切片堆成小山，散发著诱人的油脂香气。
“开动！”泽村大地一声令下，筷子在半空中交错，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陆仁坐在角落里，手里端著一碗米饭，慢吞吞地往嘴里塞肉。他的体力透支得太厉害，连咀嚼的力气都快没了。
清泽雅芝端著一盘烤好的肉走过来，放在陆仁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吃点好的补补吧，小霸王学习机。”雅芝托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他，“今天在场上不是挺威风的吗？怎么现在蔫成这样了？”
陆仁夹起一块肉，在蘸料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反驳：“什么小霸王，我那是顶配外星人。你懂不懂什么叫战术过载？同时运行四个高消耗程序，换谁都得宕机。”
“是是是，你最厉害。”雅芝递给他一杯冰水，“不过，你今天真的有点乱来。你那小身板，平时也不怎么练力量，强行模仿牛岛的发力，肩膀没脱臼算你运气好。”
“我有分寸。”陆仁喝了口水，把饭咽下去，“游戏设定里，越是高风险的操作，收益就越大。要不是那一波爆种，稻荷崎的系统根本撕不开。”
另一边，日向和影山为了最后一块和牛差点打起来，被泽村大地一人赏了一个爆栗，乖乖坐好。
乌养繫心端著一盘炒麵走过来，在长桌主位坐下。他环视了一圈正在大快朵颐的队员们，敲了敲桌子。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烤肉盘上油脂爆裂的细微声响。
“吃饱喝足，补充好体力。”乌养教练把一盘录像带放在桌上，“明天是第三轮比赛。我们的对手，已经確定了。”
眾人停下筷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盘录像带。
武田老师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就在刚才，音驹高中以2：0击败了早流川工业，晋级第三轮。”
空气中有一两秒的停顿。
日向翔阳站了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他的眼睛睁得滚圆，呼吸急促。
“研磨……”日向捏紧拳头。
泽村大地的表情变得严肃，菅原和东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压抑的兴奋。
垃圾场决战。
猫与乌鸦的宿命对决。
从乌养老教练那个时代开始，两支队伍在无数次练习赛中交手，却从未在全国大赛的正式舞台上碰过面。
而现在，这个跨越了数十年的约定，要在明天的东京体育馆里兑现了。
“音驹啊。”陆仁放下筷子，揉了揉还在酸痛的肩膀，脑海里自动调出音驹高中的数据面板。
防守至上。
地面王者。
没有绝对突出的王牌，但全员都是接球机器。
如果说稻荷崎是一台高速运转、精密且暴力的双核引擎，那么音驹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
“麻烦了。”陆仁嘀咕了一句。
月岛萤坐在对面，推了推眼镜，敏锐地捕捉到了陆仁的自言自语：“怎么？我们连稻荷崎都打贏了，你还怕音驹？”
“不是怕。”陆仁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是机制克制。”
他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拿起记號笔。
“稻荷崎的强，在於他们会主动进攻，用极高的容错率去压迫对手。对付这种队伍，我们可以用更快的速度去打乱他们的节奏，或者用不讲理的快攻去破坏他们的系统。这叫硬碰硬。”
陆仁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乌鸦和一只猫的简笔画。
“但音驹不一样。他们的核心机制是『防守反击』。孤爪研磨那个傢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塔防玩家』。”
日向愣了一下：“塔防？”
“对。”陆仁点头，“他不主动出击，而是把自己的半场打造成铜墙铁壁。然后，他会通过观察我们的进攻习惯，一步步布置陷阱。你跳得越高，他铺的网就越密。你跑得越快，他挖的坑就越深。”
陆仁用红笔在猫的简笔画周围画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网。
“打音驹，不能急躁。这是一场慢节奏的泥潭战。谁先失去耐心，谁就会被沼泽吞噬。”
乌养教练讚许地点点头：“陆仁说得没错。音驹对我们太熟悉了。我们在合宿的时候打过那么多场练习赛，我们的底牌，他们一清二楚。”
“怪人快攻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秘密武器了。”影山冷冷地插话。
“那怎么办？”田中抓了抓头髮，“总不能跟他们比接球吧？那可是音驹的强项。”
“比接球我们肯定比不过夜久前辈。”西谷坦然承认，但眼里没有退缩，“不过，防守这种事，比的不仅是技术，还有毅力。”
陆仁把记號笔扔回笔筒，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所以，明天的比赛，不需要超频，也不需要什么华丽的组合技。”陆仁看著眾人，“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最基础的战术，把球一次又一次地砸过去。直到砸穿他们的塔防为止。”
他停顿了一下：“孤爪研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的弱点，就是想得太多。只要我们的物理输出超过他的计算上限，他的系统就会崩溃。”
“物理输出？”东峰旭握紧了拳头。
“对。”陆仁指了指东峰、田中和日向，“明天，就看你们的了。把他们引以为傲的防线，用蛮力撕碎。”
日向用力点头，眼神亮得惊人：“交给我吧！我一定会让研磨说出『真不甘心』这句话的！”
夜深了。
旅馆的走廊里安静下来。
陆仁躺在榻榻米上，翻来覆去睡不著。大腿的肌肉还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白天那场比赛的惨烈。
他摸出手机，打开游戏界面。
屏幕上，一个小人正站在一座高塔前。高塔周围布满了各种陷阱和防御工事。
“塔防游戏啊。”陆仁喃喃自语。
他操作小人，没有选择绕路，也没有选择破解陷阱，而是直接举起手里的大剑，朝著高塔的大门，重重地劈了下去。
一剑。
两剑。
三剑。
屏幕上的防御工事开始出现裂缝。
陆仁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垃圾场。
看谁先耗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