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內的空气粘稠得化不开。第二局比赛正式打响,稻荷崎球权。
    裁判鸣哨。
    宫侑站在底线,手里转著排球。八秒规则倒计时在裁判的秒表里跳动。他没有看计分板,视线穿过球网,锁定在乌野后排的陆仁身上。
    拋球,助跑,起跳。
    手臂在空中抡出一道残影,手掌击中排球后部。一记势大力沉的重炮跳发。
    球速极快,带著强烈的下旋,精准地砸在西谷夕和泽村大地之间的结合部。两人同时启动,却在半途出现了零点一秒的让球犹豫。
    排球砸在地板上,弹向看台。
    界內。得分。
    1比0。稻荷崎先声夺人。
    看台上,相乐双手抱胸,稻荷崎的铜管乐队全员保持静默,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比交响乐还要震耳欲聋。
    陆建国磕著瓜子,吐出瓜子皮:“这日本小伙子手劲挺大。”
    张大爷点头,摸了摸手里的黄铜嗩吶:“比咱们村里打铁的王麻子还猛点。要不要我吹两声给他去去火?”
    “讲规矩,老张。”陆建国摆手,“发球不许出声,咱答应人家的。”
    场上,宫侑再次站上底线。
    这一次,他改变了发球姿势。拋球高度降低,助跑节奏变缓。
    跳飘球。
    排球过网后,轨跡飘忽不定,像一只喝醉的蝴蝶。西谷夕压低重心,双眼死死咬住球的飞行路线。球在靠近西谷面门时突然急速下坠。
    西谷被迫使用上手接球。排球砸在指尖上,受力不均,向侧后方弹开。
    稻荷崎再得一分。2比0。
    连续两个发球直接得分,宫侑展现出了全国顶尖二传手的统治力。他不仅能组织华丽的进攻,更拥有凭一己之力撕裂防线的破坏力。
    宫侑看向乌野半场,挑衅的意味毫不掩饰。
    陆仁擦了把额头的汗,脑子里的战术面板飞速运转。
    “西谷前辈,往后退半步。大地前辈,把左边防线往中路收缩。”陆仁打出战术手势,“他接下来的发球,大概率会找我。”
    第三球。宫侑果然再次祭出重炮跳发。
    目標直指陆仁。
    陆仁脚步不动,重心下压,双臂死死卡住落点。“砰!”排球砸在小臂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后退了半步,但球被稳稳垫起。
    一传到位。
    影山飞雄迅速移动到球下,传给右翼的田中龙之介。
    田中迎著大耳练的单人拦网,抡臂重扣。大耳练反应极快,拦网手精准地触碰到了排球底部,有效撑起。
    球高高飞向稻荷崎后场。自由人赤木路成轻鬆將球垫向网前。
    宫治从后排高速插上,在空中双手触球。这是一次隱蔽的背传。
    尾白阿兰在左翼高高跃起。乌野的拦网迅速集结,月岛萤、泽村大地、影山飞雄组成三人铁壁,封死了所有常规线路。
    尾白阿兰在空中没有丝毫停顿,凭藉纯粹的身体素质和恐怖的核心力量,迎著三人拦网,强行超手扣杀!
    排球越过月岛的指尖,以不讲理的姿態砸在乌野场地的三米线內,发出一声爆响。
    3比0。
    稻荷崎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统治力。精密的双核系统加上尾白阿兰这种全国前五级別的重炮手,这支队伍的下限高得可怕。
    黑须法宗教练坐在场边,表情平淡。这是稻荷崎的常规操作。
    乌野这边,气氛有些压抑。开局被连拿三分,换做普通球队,节奏已经崩盘了。
    陆仁却笑了。他活动著肩膀,颈椎骨发出几声脆响。
    这才是游戏该有的难度。要是boss一碰就碎,这跨服副本打得还有什么意思。
    “影山,提速。”陆仁喊道,“把油门踩到底。”
    乌野的反击开始。
    稻荷崎发球失误,球权易手。轮到乌野发球。
    山口忠被换上场。关键分发球员。
    山口深呼吸,拋球,起跳。跳飘球。
    球直奔尾白阿兰而去。尾白阿兰接球,一传半到位。
    宫侑在跑动中单脚起跳,传球给中路的角名伦太郎。
    月岛萤紧紧盯住角名。他没有急著伸手,而是保持收缩姿態,等待角名在空中做出动作。
    角名在空中摺叠身体,试图避开月岛的拦网。月岛看准时机,手臂向上伸直。就在拦网成型的瞬间,角名手腕极其诡异地一抖,打出了一个超小斜线。
    排球擦著月岛的手臂边缘,砸在地板上。
    4比1。
    角名的滯空和核心力量完全是个人能力的体现,这是战术难以完全覆盖的盲区。
    比赛继续推进。稻荷崎的攻击如潮水般涌来。
    宫兄弟的双子快攻,尾白阿兰的重炮,角名的诡异线路,轮番衝击著乌野的防线。比分来到8比4,稻荷崎领先四分。
    乌养教练站在场边,没有叫暂停。他相信场上的队员能自己找到破局的办法。
    陆仁在后排不断调整防守站位。
    “內存溢出计划,启动。”陆仁走到影山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要破坏稻荷崎的系统,必须从一传抓起。只要逼迫宫兄弟不断进行高强度的跑动和传球修正,他们的体能消耗就会成倍增加。
    轮到陆仁发球。
    他站在底线,手里的排球转了两圈。
    发球哨响。
    拋球,起跳。
    不是重炮,也不是普通的跳飘。香蕉球。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度诡异的弧线,绕过了准备接球的自由人赤木,直接砸向后排的宫治。
    宫治仓促倒地救球,球勉强垫起,直飞网前。
    这是一个烂球。
    宫侑被迫单脚起跳,在身体即將触网的极限状態下,单手將球传给了尾白阿兰。
    尾白阿兰扣杀。
    这一次,月岛萤和泽村大地的双人拦网严丝合缝。排球砸在拦网手上,直直反弹回稻荷崎半场。
    拦死!
    8比5。
    陆仁继续发球。
    这一次,他改用了重炮跳发,目標直指角名伦太郎。
    角名接球失误,一传直接过网。
    探头球!
    日向翔阳如同弹簧般跃起,將球死死按在对方半场。
    8比6。
    看台上的乌野应援团爆发出欢呼。
    陆建国站起身,用力拍手:“这球打得巴適!”
    陆欣举起高音喇叭:“乌野,雄起!”
    稻荷崎的节奏被陆仁的发球轮切断。
    宫侑的眼神变得危险。他盯著对面的陆仁。这个13號不仅脑子好,技术手段也多得让人烦躁。
    第三次发球,陆仁选择了短平快,直接找宫侑。
    宫侑接球,球垫高了。
    宫治从后排插上,准备接管传球。乌野的拦网迅速向中路和左翼集结,准备防守稻荷崎的快攻。
    宫治在空中双手触球,但他没有传球。他看了一眼乌野的拦网空当,直接左手挥臂,扣杀!
    二次进攻!
    排球砸在乌野前场的空白地带。
    9比6。
    稻荷崎用纯粹的个人能力强行稳住了局势。
    双方进入死斗。
    稻荷崎的统治力在於,即使精密的战术被看穿,他们也能用不讲理的个人技术得分。而乌野的韧性在於,像狼群一样死咬猎物,绝不鬆口。
    西谷夕在后排左扑右挡,连续接起了尾白阿兰三个必杀重扣。
    “接得好!”田中龙之介大喊。
    反击。日向和影山的怪人快攻再次发威。日向利用“咚”式起跳,在空中俯视全场,打出一个极其刁钻的落点。
    比分交替上升。15比13。稻荷崎依然领先两分。
    陆仁的体能消耗巨大,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那是高玩攻略地狱级副本时的专属状態。
    “他们的修正频率在下降。”陆仁趁著死球的间隙,对月岛萤说,“宫兄弟的跑动距离比第一局同期多了百分之二十。系统的运转开始变卡了。”
    月岛推了推眼镜:“你的数据分析还真是变態。但就算卡顿,他们的数值依然碾压我们。”
    “数值高不代表无敌。”陆仁擦了一把汗,“只要是系统,就一定有崩溃的临界点。”
    稻荷崎球权。
    宫侑传球给角名。
    月岛萤起跳。这一次,他没有等角名做动作,而是直接伸手封死了直线线路。
    角名被迫在空中扭腰,打向斜线。
    陆仁早就在斜线的落点等著了。
    “砰!”排球被稳稳接起。
    “反击!”
    乌野全员跑动。双二传体系高速运转。
    陆仁从后排插上,做出传球姿势。稻荷崎的拦网手大耳练被骗过,重心偏向中路。
    陆仁手腕一抖,球精准地传给了左翼的田中。
    田中面对空网,暴扣得分。
    15比14。
    只差一分。
    黑须法宗教练站起身,向裁判申请了暂停。
    稻荷崎的队员走下场,宫侑大口喘著粗气,抓起毛巾擦汗。
    “对面的13號在故意消耗我们。”宫侑咬牙切齿,“他看穿了我们的轮转逻辑,专门把球往难受的地方打。”
    黑须教练点头:“他是个很聪明的指挥官。接下来,减少复杂的跑动和双子快攻。把球交给阿兰和角名,用硬实力打穿他们。不要被他们的节奏拖著走。”
    另一边,乌养教练拍著陆仁的肩膀:“干得好,战术奏效了。他们开始喘气了。”
    陆仁喝下半瓶运动饮料,目光盯著稻荷崎的休息区。
    “boss要狂暴了。”陆仁放下水瓶,“他们接下来会放弃复杂的战术,转为纯数值的碾压。准备迎接衝击吧。”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稻荷崎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极致的战术变化,而是把球交给尾白阿兰。
    尾白阿兰面对三人拦网,强行超手扣杀。球砸在西谷夕的手臂上,力量太大,直接飞出界外。
    16比14。
    隨后,角名伦太郎发球直接得分。
    17比14。
    稻荷崎再次拉开比分。这支队伍的底蕴深不可测,总能在关键时刻有人站出来接管比赛。
    乌野没有退缩。
    东峰旭在左翼打出了一记突破双人拦网的重炮。
    17比15。
    比赛进入白热化。双方都在挑战体能和意志的极限。排球砸在地板上的闷响,球鞋摩擦塑胶地面的吱嘎声,交织成赛场上最纯粹的乐章。
    陆仁站在后场,死死盯著对面的每一个人。
    猎杀时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