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心里挺內疚的。
    柳月璃是个好姑娘。
    不该被卷进这些权力的烂摊子里。
    柳月璃抬起头。
    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我不觉得委屈。”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在哪都不委屈。”
    楚晏愣了一下。
    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刀。
    这丫头怎么这么傻。
    楚晏嘆了口气。
    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紧紧抱住。
    柳月璃顺从地靠在他胸口。
    听著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其实我刚才挺害怕的。”
    柳月璃小声说。
    “那个姜寰宇看你的眼神。”
    “就像要吃人一样。”
    “我真怕他当场掏出枪来。”
    楚晏笑了。
    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
    “他不敢的。”
    “这老东西惜命得很。”
    “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他不会自己动手。”
    楚晏拍了拍她的后背。
    “別怕。”
    “有我在呢。”
    “天塌下来我都给你顶著。”
    柳月璃双手环住他的腰。
    抱得很紧。
    “楚晏。”
    “嗯?”
    “你还记得咱们刚认识的时候吗?”
    柳月璃闷闷地说。
    “那时候你像个混不吝的刺头。”
    “我还以为你是个坏人。”
    楚晏乐了。
    “那现在呢?”
    “现在知道我是个绝世好男人了吧?”
    柳月璃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少臭美了。”
    她抬起头。
    看著楚晏的眼睛。
    “现在我不怕你了。”
    “我只怕失去你。”
    楚晏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看著柳月璃认真的眼神。
    心里一阵滚烫。
    他低头凑过去。
    轻轻吻在她的嘴唇上。
    柳月璃闭上眼睛。
    睫毛微微发抖。
    海风吹过。
    婚纱的裙摆在风中飞舞。
    这个吻很轻。
    很温柔。
    没有一点白天那种剑拔弩张的戾气。
    只有纯粹的感情。
    楚晏鬆开她。
    继续在沙滩上慢慢走著。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享受著这难得的平静。
    海浪拍打著礁石。
    远处別墅区灯火辉煌。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就像一个完美的童话结局。
    但楚晏心里那根弦。
    其实一直没有完全鬆开。
    他看著漆黑的海面。
    总觉得那片平静的水下。
    藏著什么看不见的怪物。
    “凯恩说水下声吶一切正常。”
    楚晏在心里盘算著。
    “雷达也没发现异常。”
    “姜寰宇连夜跑了。”
    “把老婆孩子都留下了。”
    “他到底在等什么?”
    楚晏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就像有一把刀悬在头顶。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这种未知的恐惧。
    比真刀真枪的干一架还要折磨人。
    柳月璃察觉到了他的走神。
    晃了晃他的手。
    “怎么了?”
    “又在想什么呢?”
    楚晏立刻换上笑脸。
    “没想什么。”
    “就是在想。”
    “春宵一刻值千金。”
    “咱们是不是该回房间了?”
    柳月璃的脸瞬间红透了。
    像个熟透的苹果。
    “你这人……”
    “怎么没个正经。”
    她甩开楚晏的手。
    提著裙摆就往回跑。
    楚晏笑著追了上去。
    “哎你慢点。”
    “沙滩上滑。”
    两人在沙滩上打闹著。
    笑声传出很远。
    两人回到了別墅。
    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海边別墅的主臥里,没开大灯,只留著一盏昏黄的床头壁灯。
    楚晏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楚晏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脑子里像是有个马达在疯狂转动,怎么都停不下来。
    太安静了。
    姜寰宇那个老狐狸,带著李泰和萧战连夜跑路,说是帝都有紧急军情。
    可直觉告诉楚晏,这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那老东西临走时的眼神,根本不是著急,而是那种看死人的眼神。
    楚晏把烟塞进嘴里,用力咬著过滤嘴。
    得確认一下。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安保队长凯恩的號码。
    “外围防线有什么动静吗?”
    “少爷,一切正常。”凯恩的声音很清醒,
    “雷达没发现不明飞行物,声吶也没警报,连只多余的海鸟都没飞进来。”
    “巡逻艇呢?”
    “刚换了一班岗,公海上连艘渔船都没有。”
    楚晏掛了电话。
    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可这恰恰是最不对劲的地方。
    姜寰宇费了那么大劲,把大半个帝国的权贵都弄到北沙岛上,自己又偷偷溜走,难道就是为了来度个假?
    不可能。
    这老狗一定留了后手。
    “咚咚咚。”
    臥室门突然被敲响了。
    声音很急促,力道很大,根本不像是佣人。
    楚晏快步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著柳轻烟。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此刻脸色惨白,连头髮都有些凌乱。
    她连睡衣外面都没披件外套,就这么光著脚踩在走廊的地毯上。
    “出事了。”
    柳轻烟开口第一句话,声音都在打颤。
    楚晏侧身让她进来,顺手关上门。
    “怎么回事?”
    柳轻烟咽了口唾沫,死死抓著楚晏的胳膊。
    “我刚才觉得不对劲,就动用了我在帝都皇宫里的暗线。”
    她喘著粗气,“我问他们,后宫有没有接到最高级別的紧急状態通知。”
    “结果呢?”
    “没有。”柳轻烟眼眶全红了,指甲几乎掐进楚晏的肉里,
    “后宫一切照常,连禁卫军的换防都没变。帝都根本没有紧急军情!”
    楚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姜寰宇撒谎了。
    他不是回去处理危机的,他是逃命去的。
    “还有一件事。”
    柳轻烟手抖得厉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一份名单递给楚晏。
    “这是那一天,姜寰宇在密室开会的名单。”
    “我刚才仔细对了一遍。”
    “名单上的所有人,今天全都来了北沙岛。”
    “但是!”柳轻烟咬著牙,眼泪终於滚了下来,
    “刚才跟著他上飞机走的,只有李泰和萧战!全都是最核心的人物!”
    “他把李家的嫡长子,萧家的继承人,还有我,还有他亲弟弟,全都留在这了!”
    楚晏盯著屏幕上的名单。
    脑袋里“嗡”的一声。
    全明白了。
    姜寰宇这是要把他们一锅端了。
    连自己老婆和亲弟弟都不要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接下来的打击,绝对是毁灭性的,是不分敌我的无差別攻击。
    “这老疯子要屠岛。”
    楚晏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身就往外走。
    “你在这待著,把月璃叫醒,穿好衣服等我。”
    没等柳轻烟回话,楚晏已经衝出了房间。
    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在脸上,楚晏觉得浑身发冷。
    必须马上撤离。
    不管姜寰宇用什么手段,是飞弹还是別的什么,北沙岛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