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温喻白正被洛维恩抱在怀里。
    男人粉色长髮垂落,与温喻白散在枕上的黑髮交叠在一起。
    青年的呼吸平稳绵长,整个人毫无防备地陷在洛维恩的胸膛里。
    周遭的氛围静謐而曖昧,这画面单看的话,堪称唯美,前提是忽略掉洛维恩阴沉的脸色。
    洛维恩的手指点在青年的眉心,可那眉心处若有若无地浮著一层淡金色的光,將他的力量挡了回来。
    沉睡的青年全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睫毛偶尔轻颤一下,甚至还无意识地舔了舔唇,一副惹人遐想的模样。
    洛维恩眼神暗了暗,但下一秒,他想到这副样子是因为谁而露出时,眼底的暗色便化作了翻腾的戾气。
    光明神,你好得很。
    ——
    因为担心温喻白著凉,洛维恩便这样抱了他一整夜。
    然后在温喻白甦醒前,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窗外的夜色尚未褪去,天际泛起一层晦暗的铅灰,透著一股冷寂。
    就和洛维恩的心情一样。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原先是属於光明圣子的寢室,后来被圣子送给了他。
    洛维恩想到这,心情好了一点,他把门关上,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隨著他的动作,面前的空气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紧接著,一个虚幻的轮廓浮现。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身形修长,穿著相当节省布料,在昏暗的光线下透著一种靡丽感。
    洛维恩率先开口:“考虑得怎么样?”
    “你的提议確实很诱人,”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一种玩世不恭的轻佻,“但不好意思,我拒绝。”
    洛维恩微微眯起眼,语气中多了一丝警告,“祂即將甦醒,你就不怕吗?”
    男人非但没有被嚇到,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我即將去找你,你就不怕吗?”
    洛维恩:……
    “拥有智慧的你,没想到还是这么愚蠢。”
    男人慢条斯理地回敬:“我也没想到,拥有欺诈的你,还是这么喜欢把算计包装成善意。”
    “千年前同你合作过的那些神明,结局是怎样的,你应该再清楚不过。”
    洛维恩没有否认,也没有生气,而是平静地道:
    “在光明的阴影里,你不也照样摇尾乞怜,苟延残喘。”
    “秩序的崩坏,罪魁祸首从来不是我,不要让偏见蒙蔽了你的智慧。”
    “你应该明白现在的局势,再考虑一下吧。”
    说完,他没有等对方回应,手轻轻一抹,面前的虚影便消散了。
    ——
    温喻白把经费报销完,便把抄书屋的事情全权交给厄瑞玻斯处理。
    好不容易了两天,又出事了。
    他听说狄更斯主教和大祭司秘密连线,想要搞什么驛站加盟模式。
    得知这事时,温喻白只觉得眼前一黑,他真想揪著狄更斯问问:
    您就这么热爱工作吗?就不能安安分分地摸鱼吗?
    还有大祭司,你……算了,谅在这个消息是大祭司告诉他,温喻白也就没怪他。
    他知道大祭司一身天赋在圣殿憋得慌,可也不能这么害自己啊。
    於是,温喻白耐著性子给大祭司做思想工作。
    “大祭司,也要给大家一点独立思考的空间,这样才能更好地成长。”
    “您的精力应该用在更有用的地方,比如神眷者身上。”
    温喻白真的经不起大祭司的背刺了。
    大祭司想想也是。
    他正好也想著利用神眷者的魅力,去周边几个城市做做宣传,提振一下圣殿的声望。
    圣子这么忙,神眷者也不能閒著,他们光明圣殿上上下下都是要干活的!
    温喻白成功搞定不安分的大祭司后,立马火急火燎地离开太阳城,去找狄更斯。
    当初就不该让狄更斯沿著大方向自由发挥,他就应该把具体的执行方案敲定得死死的,不能让他有发挥的空间。
    狄更斯见到风尘僕僕赶来的圣子,感动极了,没想到圣子如此看重他。
    果然运输是最重要的环节!
    他立刻掏出了自己呕心沥血思考的方案:什么加盟模式,什么业务外包,什么设置自提点让客户自己来取、省去配送人力……
    温喻白一看就知道,狄更斯的思想已经深受大祭司的毒害。
    温喻白一看就知道狄更斯的思想深受大祭司的毒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总结下来,就两个字:
    赚钱!
    温喻白不忍直视,大手一挥,將狄更斯的方案全部推翻。
    他重新从头制定,事无巨细:
    原矿和製品的运输路线必须在每个驛站登记核验,按区域分拣,每条线路固定班次,不得延误。
    用户在商铺下单后,由最近的驛站派送,必须提供上门送件和安装服务,確认无误后签收,缺件少件由驛站负责补发。
    除了保障客户的体验,运输人员还要包吃住,严格限定工作时长,白班和夜班要合理轮换,绝不能疲劳作业。
    ……
    狄更斯听完,脸色都变了,“圣子,这个开销太大了吧?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商队,我们完全没必要啊。”
    温喻白摆了摆手,“格局不要那么小,这些事情以后自然有用。”
    至於有什么用,你先別管,先把钱花了再说。
    “好,就先这么定,有什么拿不准的一定要问我。”
    温喻白一锤定音。
    狄更斯看著圣子如此自信从容的模样,原本慌慌的心稳了下来,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圣子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开干吧!
    温喻白制定完方案,歇了口气,顺便体会了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他原本只想自己放鬆放鬆,可一转头,就看见狄更斯每天打了鸡血般干活。
    温喻白看不下去,便用劳逸结合才能提高效率为由,硬拉著狄更斯出去吃喝玩乐了几天。
    然而好日子没过多久,温喻白的魔法海螺突然响了。
    大祭司感慨的声音从海螺里传出来:
    “圣子,我是万万没想到啊,你居然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温喻白心臟一突。
    大祭司你在说什么?你可別嚇我!
    他立刻发留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祭司却在那边笑呵呵地说:“你就別装了,这事怕是你早就计划好了,居然连我都瞒著。”
    温喻白:……
    他没有犹豫,立刻动身赶回太阳城,一路上把可能出问题的环节全部推演了一遍
    怎么也想不通,大祭司嘴里那个“惊喜”到底是哪个地方爆了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