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瑞玻斯放下笔,倒了一杯热水,走过去递给温喻白。
    温喻白接过热水,没有道谢。
    “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这段闭关的日子,他和厄瑞玻斯已经很熟了,已经不用客套什么。
    和厄瑞玻斯共事很舒服,话不多,但自己提一个方向,他立刻能接住,还能顺著往下推到更远的地方。
    他们两人的头脑风暴,经常碰撞出一些好点子,简直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可不知为何,最近,温喻白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边喝著水,一边琢磨是不是自己的方案问题。
    想了一会,又觉得是自己多虑。
    之前巡礼是自己考虑不周,但这次的夜光矿加工方案,可是集他和厄瑞玻斯智慧之大成,完美无缺。
    他想不到有什么赚钱的可能。
    温喻白喝完水,继续专心工作。
    ——
    可是等温喻白结束闭关、推门走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错了。
    不是方案有问题,而是外面的人心怀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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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更斯主教眉飞色舞地站在他面前,滔滔不绝地讲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温喻白还没从这一连串信息里反应过来,小鬍子又凑了上来。
    他捧著一排奖章,绘声绘色地讲著奖章的设计灵感和对富人们的激励作用,末了还热切地补充了一句:
    “这都得意於圣子当初定下的好方向,才能给我这么好的灵感!”
    温喻白:?
    他一手撑在旁边的桌上,明明天气如此晴朗,他却觉得有些天昏地暗。
    当初我那句“口头上、名义上的激励”是这个意思吗,你就拿他过来戳我。
    温喻白很想看看这些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呼,这些,都还算能承受的。
    但是,那个健美大赛是怎么回事?拉赞助又是谁想出来的?
    这个时候大赛已经快筹备大半了,温喻白就算想阻止,也来不及,他只想找到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狄更斯浑然不觉圣子的表情变化,兴高采烈地匯报,著重点名了突然长脑的圣骑士长和深藏不露的大祭司。
    说到最后,他嘆了口气。
    “可惜圣骑士长带领一些骑士,去教导那些参赛者训练体態了,大祭司也忙得忙得脚不沾地,最近有太多想要合作的富商和贵族的人,他在忙著接待和筛选合作商,两人都没在圣殿。”
    温喻白的手指扣紧了桌沿。
    幸好不在这,狄更斯和小鬍子两人一言一语地已经往他身上扎满刀子,他都不敢想像,圣骑士长和大祭司要是在这,会发生什么!
    圣骑士长也就算了,毕竟在巡礼的事上背刺过自己,这人算是惯犯。
    但大祭司,你要不要这么有商业头脑啊!
    他以为最多就是卖卖门票赚点小钱,结果大祭司你怎么还想出招商引资了呢?!
    有这样的脑子,当圣殿的大祭司,是不是太屈才了?
    圣殿也太耽误大祭司你去外面建造商业帝国了吧!
    温喻白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大赛可能还要搞第二届、第三届、第四届……名声和利益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而这所有的源头,什么让富人付费劳动的昏招。
    温喻白满心后悔。
    他抬眼看了看狄更斯主教那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小鬍子那副掩饰不住的骄傲笑容,只觉得眼前发黑。
    赶忙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厄瑞玻斯。
    厄瑞玻斯还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不过眼神似乎有些呆滯,像是还在消化什么不太理解的东西。
    温喻白再次感慨,只有厄瑞玻斯是自己的好盟友,不像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在给他捣乱。
    还好,不幸中的万幸,平民抄书换取朝拜的那一块还没有发生什么么蛾子,一切很稳定。
    这让温喻白稍微鬆了口气,没当场两眼一翻晕过去。
    当夜,温喻白为了保险,又去优化了一下夜光矿的加工方案,確保万无一失,直到深夜才结束工作。
    他回到自己的寢室,推门进去,见到里面的情形,迈步的脚又退了出来。
    他看看门槛上那个专属圣子的標记,確认自己没有走错房间,这才冷著脸,重新走进去。
    只见属於自己的床上,躺著一个人。
    他穿著一身宽鬆的睡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粉色长髮散落在枕头上,像是盛开的花,侧脸精致得不像凡人。
    此刻他闭著眼睛,显得格外人畜无害,像一只趁主人不在偷偷跳上床的猫。
    温喻白站在原地,花了几秒钟考虑了两个选项。
    选项一:把洛维恩叫醒,问清楚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然后把他请出去。
    选项二:直接把他丟出去,省去中间步骤。
    他想了想,什么也没选,转身打算走人。
    这张床被洛维恩躺过了,他也没那么想睡,找间客房將就一晚吧。
    刚转过身,手腕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攥住了。
    那力道大得惊人,將他往后扯,他整个人被拽得转了半圈,另一只手及时撑在床面上,才没有整个人摔到洛维恩身上。
    稳住身形之后,他抬眸却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刚才还在熟睡的洛维恩,此时已经坐了起来,那双眼睛清明得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朦朧。
    温喻白被他近距离的美貌晃了下眼睛,短暂地失神了半拍。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站起身,拉开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他试图抽回被攥著的手腕,用力挣了一下,对方却纹丝不动。
    “洛维恩,你这是做什么?”
    洛维恩微微前倾,粉色的髮丝从肩头滑落,垂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
    “我在邀请你,看不出来吗?”
    温喻白被他的话惊到了,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他用力一挣,终於甩开了那只手,立马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洛维恩还在他的床上,腿上搭著他的被子,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微弱的壁灯光下,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
    “厄瑞玻斯能和你同吃同住,换了我就不行?”
    温喻白差点被这句话呛到。
    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有歧义,什么叫同吃同住?
    他和厄瑞玻斯是纯洁的知己关係,只是在同一个空间工作,但床是各睡各的!
    他深吸一口气,简单解释了下自己的清白。
    洛维恩听完,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一点。
    眼睛里的幽暗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浅淡的笑意。
    可看著洛维恩脸色好转,温喻白的心情却又有点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