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並非刻意针对,仅仅是高阶武者自然散发出的生命层次压制。
    然而,就是这股不经意间流露的威压,却让整个镇妖关的城头仿佛陷入了泥沼。
    坚硬的青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表面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蛛网状裂纹。
    杨延昭站在城头最前方,身披暗红色重鎧,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
    他虎目圆睁,左耳缺口处的旧伤仿佛在隱隱作痛,刺激著他体內蛰伏的凶性。
    “破!”
    杨延昭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按在阔剑剑柄上的右手猛然发力。
    阔剑出鞘半寸,一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实质杀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这股杀气呈现出浓郁的暗红色,带著冲天的铁血军魂,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气柱,逆冲而上。
    暗红色的杀气气柱与上方倾轧而下的天人威压轰然相撞。
    砰——
    虚空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宛如九天怒雷在眾人耳畔炸开。
    两股力量碰撞的正中心,空气犹如实质般扭曲碎裂,盪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那片区域的光线都被彻底扭曲,连带著飞舟底部的防御阵纹都剧烈闪烁起来。
    城墙上方狂风大作,吹得杨延昭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硬是凭藉著边关主將那股寧折不弯的铁血底蕴,將这两名圣地护道者的气势生生逼退了数丈。
    飞舟甲板上。
    左侧那位身穿华贵道袍的白须老者,面上浮现出明显的讶异之色。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三品圆满天人境,哪怕只是自然散发的气息,也绝非普通四品大宗师能够抵挡。
    可对面这位镇妖关主將,竟然单凭凝练到极致的杀气。
    就与自己分庭抗礼,甚至还隱隱佔据了下风不败的势头。
    白须老者眼中浮现一抹讚赏,隨即將外放的气息尽数收敛入体。
    他手中的银丝拂尘轻轻一挥,那股排山倒海的天人威压瞬息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哈哈哈,杨將军息怒。”
    白须老者抚著长长的白须,笑呵呵地开口打起圆场,声音洪亮温和,传遍整个城头。
    “老朽等人久居圣地,习惯了那边的气息流转。“
    ”这飞舟上的阵法波动一时间未曾收拢,倒是惊扰了边关的弟兄们,还望杨將军海涵。”
    他微微拱手,姿態放得很低,给足了朝廷边军面子。
    “早听闻镇妖关主將杨延昭勇冠三军,镇守边境数十载未尝一败。“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单凭这份能顶住天人威压的滔天杀气,便足以让老朽敬佩。“
    ”大乾有杨將军这等铁血军魂,实乃天下苍生之福啊。”
    他三言两语之间,不仅解释了威压的来源。
    还把杨延昭和镇妖关將士高高捧起,將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巧妙化解。
    这份审时度势的功夫,尽显活了数百岁的人精本色。
    杨延昭闻言,冷哼一声,將拔出半寸的阔剑重新按回剑鞘。
    他面色依旧冷峻,不卑不亢地回道:“前辈言重了,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双方气氛稍稍缓和之际,飞舟甲板的豪华船舱內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两道年轻的身影从船舱阴影中缓缓踱步而出,並肩站在了飞舟的最前端。
    这两人刚一露面,便立刻吸引了城头上所有人的目光。
    左边那名青年一袭赤红锦袍,锦袍上用金线绣著张牙舞爪的凶兽图案。
    他满头黑髮用一根金玉髮簪隨意挽起,几缕髮丝垂落在额前,显得狂放不羈。
    他的眼窝微微凹陷,眼神中透著一股狂妄与偏执的味道。
    嘴角掛著一抹桀驁的冷笑,仿佛这世间万物、天下群雄,都不配入他的眼。
    右边那名青年则与他截然相反,一身素净的白衣,不染丝毫尘埃。
    他背负著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剑鞘呈现出清冷的霜白色。
    白衣青年的神色孤傲高冷,犹如万载寒冰般理智寡情。
    他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锋芒,整个人就像是一把隨时准备出鞘斩断苍穹的绝世孤剑。
    两人刚一现身,根本没有任何收敛气息的打算。
    轰!
    半步天人境界的强悍修为毫无保留地从他们体內爆发开来。
    赤红与银白两股真元如同风暴般席捲而出,甚至在飞舟周围掀起了两道巨大的真元龙捲。
    然而,真正令镇妖关副將和数万守城將士震骇的,並非他们那年轻得过分的半步天人修为。
    而是这两名青年周身,竟然隱隱环绕著一方独立运转的虚影!
    狂妄青年楚狂徒的周身,环绕著一片尸骨血海的虚影。
    那虚影中血浪翻滚,无数残破的白骨在血水中沉浮,隱约还能听到悽厉的哀嚎声,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暴戾气息。
    孤傲青年冷无道的周身,则环绕著一片极寒剑冢的虚影。
    那虚影內冰霜漫天,无数把残缺断裂的利剑倒插在冰原之上,透著一股冻结万物的死寂与锋锐。
    这赫然是传说中,只有顶尖大宗师耗费无数心血,才能侥倖领悟的命界!
    “这……这是命界?!”
    镇妖关副將瞪大了双眼,左颊上那道新添的箭伤血痂都在剧烈抽搐。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发著颤,手里紧握的长枪险些拿捏不住。
    副將身边的那些高阶將领也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常年驻守边关,自然知道修出命界意味著什么。
    那是触碰到法则门槛的標誌,是无数武者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至高境界!
    杨延昭看著那两方运转的命界,眉头也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心中暗自惊嘆,圣地的底蕴,当真深不可测。
    这两个年轻人若是彻底踏入三品天人境,其实力底蕴必將发生翻天覆地的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