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左脚踏向地面。
    落雁峡坚硬的黑岩地面,在顾北脚掌落下的瞬间,向下凹陷出一个直径三丈的巨大深坑。
    顾北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空气中只留下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顾北出现在罗铁山的面前。
    距离罗铁山的面门不足半尺。
    顾北右拳挥出。
    崩天八式,第一式,碎空。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拳,却带著挤压虚空的恐怖力量。
    拳头前方的空气被极度压缩,形成一团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空气炮。
    拳头砸在罗铁山的胸膛上。
    罗铁山体表那层燃烧精血凝聚的护体真元,连一息时间都没能撑住,直接化为齏粉。
    粗壮的肋骨寸寸断裂,坚韧的內臟被狂暴的力量绞成肉泥。
    罗铁山的后背炸开一个水缸大小的血洞,夹杂著內臟碎块的血雨喷洒在后方的岩壁上。
    罗铁山魁梧的无头尸体向后倒飞,重重砸进岩壁深处。
    段百川目睹罗铁山的惨状,嚇得肝胆欲裂。
    富態的老者再也顾不上什么灵脉收益,转身朝著峡谷出口疯狂逃窜。藏青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顾北身形再次消失。
    黑岩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顾北出现在段百川的头顶上方。
    青面白底布靴带著万钧之力,对准段百川的天灵盖重重踩下。
    段百川绝望地举起双手,试图托住落下的脚掌。
    顾北的脚掌踩在段百川的手掌上。
    段百川的双臂骨骼瞬间粉碎,惨白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脚掌去势不减,踩在段百川的头顶。
    段百川的头颅连同肥胖的躯干,被顾北这一脚直接踩入坚硬的黑岩地底。
    地面向下塌陷出一个深达数丈的陨石坑。
    段百川整个人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与碎石混杂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人形。
    聂长风发出悽厉的尖叫。
    乾瘪的身躯直接炸开,化作一团浓郁到极致的墨绿色毒雾,试图朝著四面八方逃遁。
    顾北转过身,面向那团扩散的毒雾。
    顾北体內气血翻滚,犹如一座喷发的远古火山。
    极度炽热的气血之力透体而出,將周围的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
    顾北直接冲入墨绿色的毒雾之中。
    毒雾触碰到顾北体表的气血烘炉,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被蒸发得乾乾净净。
    顾北在毒雾中心伸出手,一把掐住正在重新凝聚身形的聂长风的脖子。
    聂长风乾枯的双手死死扒住顾北的手臂,眼球向外凸出,布满血丝。
    顾北五指微微用力。
    聂长风的颈骨发出一声脆响,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
    顾北隨手將聂长风的尸体扔在地上。
    崖壁上方。
    赵平等九名风雷谷弟子看著三位內门长老在几个呼吸间被屠戮殆尽,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阵旗掉落在地。九名弟子连滚带爬地朝著峡谷两侧的密林逃去。
    顾北抬起头,目光锁定崖壁上的九道身影。
    顾北双腿发力,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折返跳跃。
    每一次落脚,岩壁上都会留下一个深坑。
    顾北出现在一名风雷谷弟子身后,隨手一掌拍在对方后背。
    那名弟子的脊柱断裂成数截,身体像断线的风箏般栽落峡谷。
    顾北身形再闪,出现在另一名弟子身侧,一记鞭腿抽在对方腰间。
    那名弟子的身体在半空中摺叠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內臟碎裂而亡。
    青色的身影在落雁峡中穿梭。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內归於死寂。
    顾北出现在赵平的面前。
    赵平跌坐在岩石上,双腿发软,裤襠处湿了一大片,散发著难闻的尿骚味。
    赵平张开嘴,想要开口求饶。
    顾北的拳头贯穿了赵平的胸腔,狂暴的拳风去势不减,將赵平身后的厚重岩壁轰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窟窿。
    顾北將右拳从赵平破碎的胸腔里缓缓抽离。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摩擦声,赵平那具失去生机的躯体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最终重重砸在落雁峡冰冷的黑岩地面上。
    殷红的鲜血顺著赵平身下的岩石缝隙迅速蔓延,很快就在低洼处匯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赵平身后的那面厚重岩壁,此刻留下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窟窿。
    窟窿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被恐怖巨力强行挤压后的粉末状。
    夜风顺著窟窿倒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哀鸣,仿佛连这片峡谷都在为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感到战慄。
    顾北转过身,抬起左手。
    那把画著泼墨兰花的油纸伞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波及。
    顾北伸手握住紫竹伞柄,將其重新撑在头顶。
    中年儒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青衫。
    衣衫表面流转的柔光依旧温和。
    经歷了刚才那场堪称单方面屠杀的战斗,顾北这身青衫上竟然连一滴血跡都没有沾染。
    青面白底布靴踩在满地狼藉的碎石与血污之间,依旧乾乾净净,仿佛他只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了一次步。
    顾北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那张饱读诗书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杀戮后的戾气,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飞虫。
    而在顾北周围,落雁峡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罗铁山那具失去头颅的魁梧尸体倒嵌在岩壁深处,断裂的颈部还在往外汩汩冒著黑血。
    罗铁山那引以为傲的雷电纹路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骨骼断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段百川整个人被踩成了一滩肉泥,与地下的碎石完全混合在一起。
    那个深达数丈的陨石坑里,只剩下几缕藏青色的布条掛在边缘。
    段百川死前用来催动重铁法域的那滴心头血,此刻也已经乾涸成了暗红色的斑块。
    聂长风的脖颈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像一条死狗般趴在不远处的泥水里。
    聂长风乾瘪的躯体上还残留著墨绿色的毒液,正在腐蚀著他自己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至於风雷谷那九名六品通玄境的弟子,此刻更是身首异处。
    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有的掛在枯死的古柏树枝上,有的掉落在岩石的夹缝里。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残存的毒瘴气息,在峡谷內瀰漫开来,刺鼻得让人作呕。
    顾北没有理会地上的尸体。
    顾北迈开步子,朝著玄音宗眾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