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剥离了那些爱恨纠葛,反而看得比较清楚。
    闻牧野怔怔地坐在原地。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被辜负的受害者。
    但此刻云瑶说出话,绝不是在为她自己辩解,因为她都不记得那些事了!
    现在她说出的这些话,反而是最客观的!
    他也第一次开始认真反思,自己真的有那么无辜吗?
    以前老师也曾指责过他,说他在感情里最大的问题就是“不沟通”。
    可当他想开口和云瑶好好说话的时候,云瑶已经对他关上了心门,根本不想再听他的半句解释。
    多么讽刺,这些掏心掏肺的真话,居然只有在云瑶失忆、把他当成陌生人的时候,才有机会说出口。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闻牧野感到懊恼,赶紧虚心请教:“那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云瑶见他的態度还算端正,便认真想了想,凑近道:
    “你现在意识到错误了,就及时改唄!既然以前不懂她,那就从现在开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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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她不想说的时候,你別逼问,先安安静静陪著就好!还有啊,別急著送那些你觉得好的东西,多问问她想要的是什么!”
    “等她愿意和你交流了,你再问问她,比如那条被卖掉的手炼!她是不是不喜欢啊?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闻牧野听得一脸认真,甚至拿出手机记下了几条重点,好像学生时代听课一样!
    毕竟这对他有大用处!
    而坐在他对面的云瑶全然不知,这些她深思熟虑说出的“追妻秘诀”,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闻牧野原封不动用在她自己身上。
    裴童灿正好上完一节课,推开房门出来是想拿杯水。
    结果一眼就看见客厅里,云瑶和闻牧野居然聊得火热?
    这俩人前不久闹离婚的时候,恨不得见面就吵起来。
    现在,闻牧野竟一脸认真地在听云瑶说话?
    裴童灿顿时觉得不妙啊!
    再这么下去,那两人不会旧情復燃吧?那自己哥哥怎么办?
    裴童灿赶紧给裴卓安发信息,【哥,你也太不爭气了,云姐过生日这么重要的时刻,你居然不来?那个闻牧野跟不得摇著尾巴在门口等著!】
    裴卓安那头好半天才回復,还是发的语音就,“不行啊,我这边真的有重要的事,无人机辛苦的稀土现在…”
    裴童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都耐心听完他的话。
    没用的老哥啊!
    看来,这件事还得靠她出马!
    她转过身回到房间,抓著头髮想了想,再次拿起手机。
    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名为【小刘警官】的备註名,赶紧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刘斐,你是不是偷懒了?云姐的那个案子到底进展得怎么样了?怎么这么多天都没信,你不会都忘了吧?】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斐的回覆。
    【我的大小姐,我也是有本职工作要忙的呀!天天围著那件案子转的话,领导都要找我谈话了!再给我些时间!】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求饶。
    裴童灿刚想说他没用,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不过你也別急,我最近正好接了个新案子,要去乡下跑一趟,顺道能去找找四年前那个出现场採证的辞职警员。】
    【我总觉得那傢伙有些不对劲,云瑶的案子如果真有问题,那他很可能是动了手脚的关键人证!】
    看到这条消息,裴童灿眉头才舒展了一些,回道:【算你还有点良心!那赶紧去啊,有什么需要儘管联繫我!】
    放下手机,她透过门缝再次看向客厅里的两人,暗暗咬牙。
    闻牧野,你个没用的废物!
    自己就是要替云姐把过去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看你到时候还没有有脸缠著云姐!
    …
    甘北镇是一座比较偏远镇子。
    傍晚时,刘斐和同事们才处理完一桩棘手的金店失窃案。
    他没有和同事们一起回旅店休息,而是藉口说想在镇子上隨便转转,然后独自离开了。
    刘斐之前就查到,当初处理云瑶案件的辞职警员,老家就是甘北镇。
    这次既然路过,正好可以去打听一下,他还拿到了对方当初在警局备忘录里留下的具体家庭住址。
    於是,拖著疲惫的身体往西面走,结果这地址的门牌號也都不准。
    幸好镇子上不大,邻里之间彼此都认识,他只能边走边打听。
    穿过蜿蜒的土路,刘斐在一处小院前停下。
    因为小院门前还放了个牌子,写著小卖部!
    他立刻走了进去,看见屋中有几排货架,摆著各种零食、方便麵等。
    听到了脚步声,从里屋出来一位大娘,皮肤黝黑却透著股朴实劲儿。
    “小伙子,买什么?”
    刘斐立刻换上一副灿烂的笑容,“大娘,您好啊!我想买几瓶矿泉水!”
    大娘把湿著的手搓了搓围裙,看来是正洗衣服嗯,口音也有点重,“想买什么自己拿啊!”
    刘斐弯腰拿了几瓶饮料,然后付了钱,“大娘,您贵姓啊?和您打听一下,你们这是不是有户姓刘的,以前是做警察的吧?”
    大娘似乎有些困惑,“唉,俺这耳朵背,也听不太真亮啊!”
    刘斐凑近了一些,耐心地放慢语速,把关於那位前鑑证科警员的事情又问了一遍。
    大娘这回是听明白了,却警惕地眯起了眼,反问道:“你不是我们这的人吧?打听老刘家的事干啥子?不是都辞职了吗?”
    看得出大娘的防备,刘斐脑子转得飞快,绝口不提查案的事。
    “大娘,不瞒您说,我也姓刘!我也是警察,刘盛就是我同事,还是我堂哥,这不正好路过这里,我就想著过来打个招呼,认认门儿!”
    他说著,又在货架上挑著贵的拿了几样。
    大娘原本紧绷的脸这才有了笑意,一边从他手里接过钱,语气都亲切了不少。
    “哎呀!你也姓刘啊?那敢情好,你说的那家俺知道,他家儿子以前是在市里工作的警察,在我们这也都是知道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回来了。”
    刘斐心里一紧,立刻和老板娘打听了大致方向。
    “他们家啊,你还得往西走呢,从老槐树那绕过去,淌过河上的那个小桥!就那边,你往那边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