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听到这声称呼,眉头微微一挑。
    什么情况?
    这老太太谁啊,上来就喊儿子?
    贵妇显然大有来头,不然也不可能让市殯仪馆的馆长亲自陪同,更不可能直接动用上面的关係,强行来提货。
    但问题是,他当了三十年孤儿,连院长都说他是被扔在垃圾桶旁边的。
    “打开它。”贵妇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对著身后的保鏢吩咐道。
    一名保鏢走上前,將骨灰盒拿下来。
    馆长脸色大变,急忙阻拦:“夫人!这不合规矩啊!骨灰不能隨便……”
    “规矩?”贵妇睁开眼,眼神冷厉,“我来接我儿子回家,这就是规矩。出了任何问题,让市里的王书记给我打电话!”
    馆长被这气势压得倒退了一步,闭上了嘴。
    保鏢一把掀开了骨灰盒的盖子。
    果然,空空如也。
    看到空盒子的那一瞬,贵妇的身体晃了晃,幸好被旁边的保鏢扶住。
    “骨灰呢?”贵妇转过头,盯著馆长,“我让人提前打过招呼,遗体免火化,直接带走,你们跟我说流程已经走完了,骨灰入盒了。现在,盒子是空的。我儿子的骨灰呢?!”
    馆长嚇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夫人!真不关我的事啊!当时我们確实火化了,骨灰是我亲眼看到放下去的...谁...我也不知道啥也没有啊!”
    贵妇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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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名黑衣保鏢听到冷笑,两人往前迈了一步,只要贵妇一个眼神,这位馆长今天就算不残,也得掉层皮。
    馆长嚇得面如土色,浑身的肥肉都在打摆子。
    “算了吧。”贵妇疲惫的摆了摆手,制止了保鏢的动作。“我知道是谁干的,確实不关他一个小馆长的事。”
    贵妇转过身,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走吧。”
    四名保鏢迅速收队,护著贵妇原路返回,一秒钟都没有多留。
    周青一直隱匿著身形,將这一出豪门骨灰失窃案尽收眼底。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听贵妇话里的意思,偷走自己骨灰的,是另一拨势力,而且那拨势力能量极大,大到连这位能隨便给市委书记打电话的贵妇,都感到棘手。
    “有点意思。”周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前世当了三十年孤儿,天天为了几千块的窝囊费当牛做马,连个正眼看他的人都没有,如今被泥头车撞死,自己的骨灰反倒成了抢手货?
    而且,这位看起来雍容华贵的贵妇,居然是他亲妈?
    有钱的亲妈,失踪的骨灰,手眼通天的神秘仇家?
    大能最討厌猜谜语。
    不管什么阴谋诡计、豪门恩怨,直接上去把话问清楚,不配合就搜魂,简单粗暴。
    周青站起身,撤去了隱匿法术。原本清俊挺拔的面容和身形迅速变幻。
    几秒钟后,三十岁出头、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出现。
    周青神识扫了一下,就捕捉到了刚才那群人残留的电子信號波段。
    大罗金仙的神识,虽然在这方无魔世界没法推演天道因果,但用来读取几百米外一部凡人手机的通讯录號码,比黑客还要精准。
    ……
    殯仪馆外。
    一辆黑色奥迪a6正缓缓驶出大门。
    后座,贵妇靠在真皮座椅上,闭著眼睛。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车厢內的压抑。
    贵妇皱了皱眉,旁边的女助理立刻接起电话,听了两句后,脸色微变,捂住话筒递了过来:“夫人……找您的,说、说是关於少爷的事。”
    贵妇睁开眼,一把夺过手机。
    “你是谁?”
    “我是周青的朋友。”
    “他生前,留了些东西在我这儿,说如果有一天出了意外,就让我看著办。”
    “朋友?”贵妇的脑子飞速运转。
    调查资料里显示,周青性格孤僻,除了几个表面同事,根本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但事关亲生儿子生前留下的遗物,她不敢赌。
    “你在哪?我马上过来。”贵妇没有任何废话,切入正题。
    “半小时后,市中心建国路的咖啡店,我穿灰色夹克。”
    “嘟嘟嘟……”
    电话掛断。
    贵妇不疑有他,对著前排的司机道:“调头,去建国路。”
    ……
    半个小时后。
    周青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杯纸杯装的美式咖啡。他抿了一口,苦涩的焦糊味让他这个喝惯了仙界琼浆的大罗金仙皱了皱眉。
    门被推开。
    四名黑衣保鏢散开,隱隱封锁这家咖啡店的几个出口。
    贵妇在女助理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她一眼就锁定了坐在角落里、穿著灰色夹克、相貌平平的周青。
    贵妇走到周青对面,没有点单,也没有寒暄,直接在椅子上坐下。
    “我来了。”
    “东西呢?”
    周青放下纸杯,笑了笑:“先別急啊。东西確实在我这。但周青死得不明不白,我作为他唯一的朋友,总得替他把把关。我总不能隨便来个阿猫阿狗,说要他的遗物,我就双手奉上吧?”
    “阿猫阿狗?”女助理横眉冷对,厉声呵斥,“放肆!你知道你面前坐著的是谁吗!”
    “我管她是谁。”
    周青连眼皮都没抬,无视女助理:“我只认理。你想拿周青的东西,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和周青,到底是什么关係?非亲非故的,你为了个孤儿跑殯仪馆,又跑来见我。別跟我扯什么慈善基金会之类的鬼话。”
    贵妇看著眼前镇定自若的中年男人。
    她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这男人身上没有半点世家子弟的贵气,也没有亡命徒的戾气,但他偏偏稳如泰山,完全无视她带来的压迫感。
    这种怪异的反差,让贵妇压下轻视的念头。
    贵妇沉默了。
    足足过了一分钟。
    贵妇才说出了藏在心底的秘密:“我是他的……亲生母亲。”
    这句话说出口,她的眼眶再次红了。
    但周青的脸上,却没有任何震惊、感动或者恍然大悟的表情。
    相反,他满脸的嘲讽:“据我所知,周青初中为了省饭钱,天天吃掛麵拌酱油;高中没钱交学费,去工地搬砖被钢筋砸穿了脚,后来出了社会,为了三四千块的工资,被老板指著鼻子骂祖宗,还得赔著笑脸。”
    “你作为亲生母亲,穿金戴银,出入保鏢成群。”
    “他吃发霉麵包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他鞋底磨穿了冬天冻出冻疮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
    “你就这么眼睁睁的,干看著?”